第126章 這哪裡是戰爭？
向著那座地獄的核心，向著那片終極的獵場。
全速前進。
風雪變得狂暴起來。
黑色的風暴在天際線那邊橫衝直撞，像一堵堵會動的黑牆，散發著能撕裂鋼鐵侵蝕氣血的不詳氣息。
玄甲軍的行進速度，不得不慢了下來。
就算是最精銳的戰馬，在這種鬼天氣里也開始劇烈的喘氣，口鼻間噴出的白霧幾乎立馬就結成了冰。
士兵們的氣血消耗速度比之前快了好幾倍。
隊伍里，開始有體質弱點的士兵出現頭暈噁心的症狀，這是被舊日污染之力侵蝕的苗頭。
三天後，當大軍好不容易翻過一座雪山，看見了前面那片被黑色風暴永遠罩著的冰原時，沈岳突然下令。
「全軍停下，就地紮營。」
命令很快通過傳令兵傳遍了全軍。
趙勇跟另外幾個核心校尉立刻趕到了中軍大帳。
「統帥！」趙勇一掀開門帘，就急著開口，「為什麼要停下？那【萬靈血巢】就在眼前了，我等士氣正盛，就該一鼓作氣的把它踏平！」
「踏平？」
沈岳正盯著一幅簡陋的地圖發呆，他沒回頭，只是平靜的反問，「拿什麼踏平？用你們的血肉去餵飽它嗎？」
帳篷里的氣氛一下就僵住了。
「統帥，您這是什麼意思？」另一個校尉搞不懂的問，「我們三千玄甲精銳，哪個不是百戰之士，還有您這尊神祇坐鎮，怕他一個邪教老窩幹嘛？」
「你們眼中的巢穴，在我看來，是個活東西。」
沈岳總算轉過身，他冷冰冰的眼神掃過帳篷里每一張興奮到漲紅的臉。
「一個吃血肉，用靈魂當磚頭......活著的堡壘。」
「我收到的情報說，」沈岳的聲音平的像水，「那個所謂的大祭司，是個貨真價實的法相境強者。在【萬靈血巢】裡頭，他跟整個巢穴就是一體的，有差不多無窮無盡的力量，還有永生不死的恢復力。」
「你們衝進去，對他來說，不是威脅。」
「是祭品。」
「你們流的每一滴血，戰死的每一個靈魂，都會變成他的養料，讓他變得更強。」
沈岳的話，像大錘一樣砸在眾將領心上。
他們臉上的狂熱快速退掉，換上的是一種冰冷又不敢相信的驚駭。
趙勇的嘴唇動了動，他想反駁，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總算明白了，為什麼他們這一路傷亡這麼重，可敵人只是趕他們，而不是圍剿。
因為在敵人眼裡，他們這支軍隊，從來就不是一支軍隊。
而是一群圈養著，馬上要送進屠宰場的牲畜。
「那……那我們該怎麼辦？」一個年輕校尉聲音發乾，話裡帶著一絲絕望，「難道我們就這樣……退回去嗎？」
「退？」
沈岳冷笑一聲。
「我的字典里，沒這個字。」
他走到帳篷中間，眼神鋒利的看著帳內所有將領。
「狼群沒法在深海里圍獵惡蛟。它們的數量再多，也只會被惡蛟吞掉。」
「只有一個最頂級的獵人，才有機會，沒聲沒息的潛進它老巢，在它最想不到的時候，一刀捅穿它的心臟。」
帳篷里安靜的掉根針都能聽見。
所有人都聽懂了沈岳話里的意思。
趙勇猛的抬頭，眼睛裡全是震驚跟不敢相信。
「統帥，您的意思是……您要一個人去？？」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都拔高了，「不行！這絕對不行！末將願意帶死士營跟您一起去，為您開路！哪怕全軍覆沒，也絕不能讓您一個人冒險！」
「我說了，這不是打仗，是打獵。」沈岳的聲音很平靜，但有種不許人反駁的威嚴，「你們去了，只會暴露我的行蹤，打草驚蛇。」
「可是...」
「沒有可是。」
沈岳直接打斷了趙勇的話。他走到趙勇面前，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從現在開始，我把玄甲軍的指揮權，交給你。」
趙勇整個人都僵了，他傻了樣的看著沈岳，以為自己聽錯了。
「統帥……您……」
「你的忠心跟勇猛，我都看在眼裡。」沈岳的口氣還是那麼平淡，「從現在起，你就是玄甲軍的代理統帥。」
「傳我的命令。」
沈岳的聲音一下就變得肅殺。
「全軍後撤三十里，在這片冰原外面，建立封鎖線。」
「你們的任務，不是進攻，是封鎖。把【萬靈血巢】在的這塊地方，變成一個跟世間隔絕的籠子。我不希望我打獵的時候，有任何一隻蒼蠅，能從裡面飛出來。」
「你們要做的，就是在這裡紮營，清理所有可能漏掉的雜魚，然後……等我的信號。」
說完，沈岳解下腰上那枚象徵北境最高軍權的【總督金令】，直接丟給了還傻著的趙勇。
冰冷的令牌掉在手裡，那沉重的分量讓趙勇一下子醒了過來。
他看著手裡的金令，又抬頭看著沈岳那張沒任何表情的臉，一股巨大的悲壯跟決絕衝上心頭。
他「噗通」一聲單膝跪下，把金令高高舉過頭頂，聲音沙啞的在抖。
「統帥！末將……末將沒用！求您收回命令！」
「我們跟您到這裡，不是為了偷生！」
「您要是真要自己去，請帶上我！末將願意為您……當牛做馬，肝腦塗地！」
帳篷里其他校尉也反應過來，全都單膝跪了下去。
「請統帥三思！」
「我們願意跟統帥同生共死！」
面對一眾將領的死諫，沈岳的眼神一點沒動搖。
他只是低頭看著跪在最前面的趙勇，慢慢開口。
「趙勇，你在違抗軍令嗎？」
就這一句話。
趙勇身子猛的一抖，他抬起頭，對上那雙深不見底又冷冰冰的眼眸，所有話都堵在了喉嚨里。
他看見了。
那雙眼睛裡，沒有猶豫也沒有動搖，只有一片像萬年冰原一樣的冷靜跟決絕。
他知道，統帥的決定，沒人能改。
「末將……」
趙勇的嘴唇在抖，最後，他重重的把額頭磕在冰冷的地上，用盡全身力氣，吼出那句他最不想說的話。
「末將……領命！」
他身後的所有校尉，也都低下了他們高傲的腦袋，一起應聲：
「我等……領命！」
沈岳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一個字。
他走出了大帳。
帳外，風雪依舊。
三千玄甲軍將士，已經排好了隊，安靜的站在雪地里。
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能感覺到那股壓抑得要命的氣氛。
沈岳的眼神掃過隊列，最後停在軍陣前面。
他沒回頭，也沒留下任何遺言。
在幾千名將士敬畏困惑還有擔憂的注視下，這個帶給他們勝利跟榮耀，被他們當成神的男人，只是伸手，從懷裡拿出一枚黑的像墨水一樣一點光澤都沒有的骨哨，輕輕的摸了摸。
那骨哨的樣子，沒人認得出來。
下一刻，他邁開步子，一個人，走向那片被黑風暴罩住的，沒有盡頭的茫茫風雪深處。
一步都沒停。
那挺拔又孤高的背影，像一把出了鞘的利劍，直直的刺進那片代表死亡跟絕望的白色地獄。
一轉眼，就被風雪整個吞掉了。
全速前進。
風雪變得狂暴起來。
黑色的風暴在天際線那邊橫衝直撞，像一堵堵會動的黑牆，散發著能撕裂鋼鐵侵蝕氣血的不詳氣息。
玄甲軍的行進速度，不得不慢了下來。
就算是最精銳的戰馬，在這種鬼天氣里也開始劇烈的喘氣，口鼻間噴出的白霧幾乎立馬就結成了冰。
士兵們的氣血消耗速度比之前快了好幾倍。
隊伍里，開始有體質弱點的士兵出現頭暈噁心的症狀，這是被舊日污染之力侵蝕的苗頭。
三天後，當大軍好不容易翻過一座雪山，看見了前面那片被黑色風暴永遠罩著的冰原時，沈岳突然下令。
「全軍停下，就地紮營。」
命令很快通過傳令兵傳遍了全軍。
趙勇跟另外幾個核心校尉立刻趕到了中軍大帳。
「統帥！」趙勇一掀開門帘，就急著開口，「為什麼要停下？那【萬靈血巢】就在眼前了，我等士氣正盛，就該一鼓作氣的把它踏平！」
「踏平？」
沈岳正盯著一幅簡陋的地圖發呆，他沒回頭，只是平靜的反問，「拿什麼踏平？用你們的血肉去餵飽它嗎？」
帳篷里的氣氛一下就僵住了。
「統帥，您這是什麼意思？」另一個校尉搞不懂的問，「我們三千玄甲精銳，哪個不是百戰之士，還有您這尊神祇坐鎮，怕他一個邪教老窩幹嘛？」
「你們眼中的巢穴，在我看來，是個活東西。」
沈岳總算轉過身，他冷冰冰的眼神掃過帳篷里每一張興奮到漲紅的臉。
「一個吃血肉，用靈魂當磚頭......活著的堡壘。」
「我收到的情報說，」沈岳的聲音平的像水，「那個所謂的大祭司，是個貨真價實的法相境強者。在【萬靈血巢】裡頭，他跟整個巢穴就是一體的，有差不多無窮無盡的力量，還有永生不死的恢復力。」
「你們衝進去，對他來說，不是威脅。」
「是祭品。」
「你們流的每一滴血，戰死的每一個靈魂，都會變成他的養料，讓他變得更強。」
沈岳的話，像大錘一樣砸在眾將領心上。
他們臉上的狂熱快速退掉，換上的是一種冰冷又不敢相信的驚駭。
趙勇的嘴唇動了動，他想反駁，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總算明白了，為什麼他們這一路傷亡這麼重，可敵人只是趕他們，而不是圍剿。
因為在敵人眼裡，他們這支軍隊，從來就不是一支軍隊。
而是一群圈養著，馬上要送進屠宰場的牲畜。
「那……那我們該怎麼辦？」一個年輕校尉聲音發乾，話裡帶著一絲絕望，「難道我們就這樣……退回去嗎？」
「退？」
沈岳冷笑一聲。
「我的字典里，沒這個字。」
他走到帳篷中間，眼神鋒利的看著帳內所有將領。
「狼群沒法在深海里圍獵惡蛟。它們的數量再多，也只會被惡蛟吞掉。」
「只有一個最頂級的獵人，才有機會，沒聲沒息的潛進它老巢，在它最想不到的時候，一刀捅穿它的心臟。」
帳篷里安靜的掉根針都能聽見。
所有人都聽懂了沈岳話里的意思。
趙勇猛的抬頭，眼睛裡全是震驚跟不敢相信。
「統帥，您的意思是……您要一個人去？？」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都拔高了，「不行！這絕對不行！末將願意帶死士營跟您一起去，為您開路！哪怕全軍覆沒，也絕不能讓您一個人冒險！」
「我說了，這不是打仗，是打獵。」沈岳的聲音很平靜，但有種不許人反駁的威嚴，「你們去了，只會暴露我的行蹤，打草驚蛇。」
「可是...」
「沒有可是。」
沈岳直接打斷了趙勇的話。他走到趙勇面前，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從現在開始，我把玄甲軍的指揮權，交給你。」
趙勇整個人都僵了，他傻了樣的看著沈岳，以為自己聽錯了。
「統帥……您……」
「你的忠心跟勇猛，我都看在眼裡。」沈岳的口氣還是那麼平淡，「從現在起，你就是玄甲軍的代理統帥。」
「傳我的命令。」
沈岳的聲音一下就變得肅殺。
「全軍後撤三十里，在這片冰原外面，建立封鎖線。」
「你們的任務，不是進攻，是封鎖。把【萬靈血巢】在的這塊地方，變成一個跟世間隔絕的籠子。我不希望我打獵的時候，有任何一隻蒼蠅，能從裡面飛出來。」
「你們要做的，就是在這裡紮營，清理所有可能漏掉的雜魚，然後……等我的信號。」
說完，沈岳解下腰上那枚象徵北境最高軍權的【總督金令】，直接丟給了還傻著的趙勇。
冰冷的令牌掉在手裡，那沉重的分量讓趙勇一下子醒了過來。
他看著手裡的金令，又抬頭看著沈岳那張沒任何表情的臉，一股巨大的悲壯跟決絕衝上心頭。
他「噗通」一聲單膝跪下，把金令高高舉過頭頂，聲音沙啞的在抖。
「統帥！末將……末將沒用！求您收回命令！」
「我們跟您到這裡，不是為了偷生！」
「您要是真要自己去，請帶上我！末將願意為您……當牛做馬，肝腦塗地！」
帳篷里其他校尉也反應過來，全都單膝跪了下去。
「請統帥三思！」
「我們願意跟統帥同生共死！」
面對一眾將領的死諫，沈岳的眼神一點沒動搖。
他只是低頭看著跪在最前面的趙勇，慢慢開口。
「趙勇，你在違抗軍令嗎？」
就這一句話。
趙勇身子猛的一抖，他抬起頭，對上那雙深不見底又冷冰冰的眼眸，所有話都堵在了喉嚨里。
他看見了。
那雙眼睛裡，沒有猶豫也沒有動搖，只有一片像萬年冰原一樣的冷靜跟決絕。
他知道，統帥的決定，沒人能改。
「末將……」
趙勇的嘴唇在抖，最後，他重重的把額頭磕在冰冷的地上，用盡全身力氣，吼出那句他最不想說的話。
「末將……領命！」
他身後的所有校尉，也都低下了他們高傲的腦袋，一起應聲：
「我等……領命！」
沈岳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一個字。
他走出了大帳。
帳外，風雪依舊。
三千玄甲軍將士，已經排好了隊，安靜的站在雪地里。
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能感覺到那股壓抑得要命的氣氛。
沈岳的眼神掃過隊列，最後停在軍陣前面。
他沒回頭，也沒留下任何遺言。
在幾千名將士敬畏困惑還有擔憂的注視下，這個帶給他們勝利跟榮耀，被他們當成神的男人，只是伸手，從懷裡拿出一枚黑的像墨水一樣一點光澤都沒有的骨哨，輕輕的摸了摸。
那骨哨的樣子，沒人認得出來。
下一刻，他邁開步子，一個人，走向那片被黑風暴罩住的，沒有盡頭的茫茫風雪深處。
一步都沒停。
那挺拔又孤高的背影，像一把出了鞘的利劍，直直的刺進那片代表死亡跟絕望的白色地獄。
一轉眼，就被風雪整個吞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