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這飯碗,簡直為我量身定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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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延和石猛站在巨門前,兩人神色都不太好看,連呼吸都放輕了。

  「統帥,門後就是禁地。」

  「裡面的兇險,咱們惹不起。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石猛沒吭聲,只是把手裡的刀握得更緊了。

  沈岳的目光掃過門上貼滿的符咒,那些符咒早就沒了靈性。

  他沒理會魏延。

  他抬起手,用指節輕輕敲了敲玄鐵大門。

  咚。

  一聲悶響在安靜的地下通道里傳開。

  門後那股陰冷的涼氣,一下子暴躁起來。

  嗚——

  門裡傳來一陣怪嘯,聲音很低,聽著不像風聲,也不像哭聲。

  門上貼著的幾百張符咒突然自己燒了起來,冒出黑煙,一下就成了灰。

  「不好!裡面的東西被驚動了!」

  石猛嚇了一跳,趕緊後退一步擺開架勢。

  魏延也跟著後退,身上冒出一層淡紫色的罡氣護體。

  咔嚓……咔嚓嚓……

  一陣讓人牙酸的機括轉動聲從大門裡面響起。

  那扇幾百年沒開過的玄鐵大門,從中間裂開一道縫,慢慢朝兩邊打開。

  一股濃得嚇人的陰氣從門後沖了出來。

  通道兩邊的月光石,光芒立刻暗了下去。

  魏延和石猛的眉毛鬍子上,很快就結了一層白霜,呼出的氣也變成了白霧。

  只有沈岳還站在原地,任由那股陰氣沖刷身體,黑衫微微飄動,眼神平靜。

  他看向門後的空間。

  門後是一座很大的地下殿堂,又高又寬,看不到頭。

  無數兵器亂七八糟的擺在石台和兵器架上。

  和一般的兵器庫不一樣,這裡的每件兵器都像活的。

  一把大斧頭上,黑霧繞來繞去,變成一張張慘叫的人臉。

  一桿通體血紅的長槍,槍身微微發抖,發出一陣陣低語,直接在三人的腦海中響起。

  「殺……殺光他們……」

  「拿起我……你將所向無敵……」

  一副破甲安靜的立在角落,甲片卻自己一張一合,發出金屬摩擦聲,好像有個看不見的鬼穿著它在動。

  「不要聽!不要看!」

  魏延大喝一聲,他緊守心神,不敢讓自己的念頭和任何一件兵器連上。

  「這些都是被詛咒的東西!一旦回應了它們,心神就會被奪走,變成只知道殺人的傀儡!」

  石猛額頭冒汗,感覺自己心裡那股殺人的念頭被勾了起來,怎麼也壓不住。

  他只好咬破舌尖,用疼來讓自己清醒點。

  沈岳對兩人的警告充耳不聞。

  他邁開步子,直接走進了這座兵器庫。

  他無視了那把哀嚎的大斧,也無視了那杆低語的長槍。

  他從那副活動的甲冑旁走過,一點沒停。

  這些東西的惡意,在他看來,都是些小把戲。

  因為他剛一踏進兵器庫,體內的【氣血鼎】就傳來一陣很輕,但又很清楚的跳動。

  【氣血鼎】傳來的感覺,是一種渴望,是對某種同源東西的渴望。

  沈岳跟著這股指引,穿過一排排奇形怪狀的兵器,直接走向兵器庫的最深處。

  魏延和石猛對視一眼,也只好硬著頭皮,小心的跟了上去。

  他們越往裡走,周圍兵器散發的惡意就越強,那股精神上的污染也越厲害。

  到後來,魏延和石猛不得不全力運轉功法,才能扛住那無孔不入的侵蝕。

  而走在最前面的沈岳,卻一直步子平穩,神情沒什麼變化。

  終於,他們來到了兵器庫的最深處。

  這裡沒有兵器架,只有一個用整塊黑曜石做的大石台。

  石台上面,安靜的插著一把長刀。

  那是一把長刀,樣子很古老,通體漆黑,沒什麼花紋,連刀格都是最簡單的樣子。


  它看起來,就像一塊沒打磨過的鐵。

  但就是這麼一把刀,卻享受著這裡最高的待遇。

  幾十根鐵鏈鎖著這把刀。

  這些鐵鏈有嬰兒手臂那麼粗,上面刻滿了金色符文,一頭釘進地里和牆裡,另一頭死死纏在刀身上,像個籠子。

  即便如此,這把長刀,卻依舊在微微發抖。

  每一次抖動,都讓那些金色符文鐵鏈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好像隨時都會斷掉。

  它沒發出任何聲音,也沒散發什麼惡意。

  但三人的目光一落到刀上,一個念頭就直接衝進了腦子。

  「餓……」

  「餓……」

  「餓……」

  這股餓意,好像能吞掉光,吞掉聲音,吞掉時間,吞掉所有東西。

  被這個念頭一衝,魏延和石猛的臉一下就白了,感覺自己體內的氣血都要不受控制的衝出去,被那把刀吸走。

  兩人趕緊移開視線,狼狽的退了十幾步,大口喘著粗氣。

  「就是它……就是它!」

  魏延的聲音抖得厲害,他指著那把黑刀,對還站在原地的沈岳喊道。

  「統帥!這刀叫【饕餮】!是八百年前一個大將軍從古蹟裡帶回來的邪門玩意兒!」

  石猛也趕緊補充:

  「我以前在一份絕密軍報里看過,它能吞掉萬物來強化自己。不管是什麼刀劍盔甲,還是妖魔的肉,只要被它砍中,立刻就會被吞掉,變成它的力量!」

  「聽起來不錯。」

  沈岳的聲音很平靜。

  「不錯?」

  魏延的聲音一下就高了,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統帥!它最可怕的是會吞噬主人!」

  他的嘴唇哆嗦著,說出了這把刀最恐怖的秘密。

  「它就像一個永遠填不飽的無底洞!當沒有外物可以吞噬時,它就會轉頭吞噬主人的氣血、內力、甚至是神魂!」

  「北境歷史上,有三個總督不信邪,想駕馭這把刀。第一個,拿到刀的第七天,就被人發現死在帥帳里,全身精血被吸乾,成了一具人干!」

  「第二個總督功力更高,撐了三個月,最後在一次議事的時候,當著所有將領的面,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手臂變成灰,然後是身子,是腦袋……最後什麼都沒剩下!」

  「最慘的是最後一個,他是個法相境的強者,自認為能鎮住這把刀的魔性。他跟這把刀鬥了整整一年,最後神魂被徹底吞掉,肉身變成一具沒意識的行屍走肉,被這刀控制著在鐵壁關里大開殺戒,最後還是好幾位將軍聯手才把他鎮壓!」

  魏延一口氣說完,胸口劇烈起伏。

  「從那以後,【饕餮】就被封印在這裡,成了最大的禁忌!統帥,這哪是兵器,這根本是個活的、會吃人的魔鬼!」

  然而,當他們抬起頭看向沈岳時,卻都愣住了。

  沈岳的臉上,一點害怕的樣子都沒有。

  他的眼睛裡,反倒閃著光。

  那眼神,就像獵人看見了最完美的獵物,又像餓了三天的人看見了滿漢全席。

  他看著那把被無數符文鐵鏈鎖住的黑刀,嘴角微微揚起。

  吞噬氣血?

  永遠填不飽?

  沈岳的心裡,響起一個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

  「這簡直是為我量身定做的飯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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