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公開逼供
鐵壁關是北境三州的軍事中心，一座名副其實的戰爭堡壘。
它不是建在平原上，而是用極大的力量，硬生生嵌進了兩座巨大山脈的斷層里。
城牆由北境特有的黑曜石建成，高近百丈，厚得讓人心驚。
牆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刀痕箭孔，還有被妖魔爪子撕開的巨大口子，都在說明這裡經歷過的戰鬥有多慘烈。
風從關隘吹過，發出嗚咽的聲音。
兩個人騎著黑風駒，從關隘主道上慢慢走來。
走在前面的是北境總督魏延。
魏延換上了一身紫色的總督官服，神情很緊張，死死抓著韁繩。
他身邊就是沈岳。
沈岳一身黑衫，腰上掛著黑刀，表情沒什麼變化。
他那雙平靜的眼睛，正感興趣的掃過城牆上巡邏的士兵，和關隘各處的重型鎮魔弩。
「總使大人，鐵壁關到了。」
魏延壓低聲音，語氣有些發緊。
「這裡是北境的咽喉，守在這的都是打過硬仗的老兵，脾氣……不太好管。」
沈岳沒說話，只是收回目光，淡淡的「嗯」了一聲。
魏延看到他這樣，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說：
「特別是那幾位老將軍，他們功勞很大，威望很高，一向看不起不是軍隊裡出來的人。待會兒宣布任命，我怕……會有人反對。」
沈岳終於轉頭看了他一眼。
「知道了。」
還是這三個字。
這種平靜的態度，讓魏延心裡更沒底了，可他已經沒法回頭。
馬蹄聲停在中軍校場外面。
這是一片用巨大黑石鋪成的廣場，非常開闊。
一股戰場上凝結的殺氣迎面撲來，普通人站在這可能都喘不過氣。
此時，校場上，幾百名將領已經按等級排好隊，現場一點聲音都沒有。
這些將領都穿著厚重的鎧甲，上面滿是血跡和傷痕。
他們站得筆直，眼神銳利，臉上全是刀疤。
他們只是靜靜的站在那裡，就匯成了一股讓人心頭髮顫的力量。
魏延深吸一口氣，翻身下馬，把韁繩交給親衛，大步走上校場前的高台。
沈岳不緊不慢的跟在他身後，動作很隨意，像個護衛。
魏延一站上高台，原本還有點聲音的隊伍，立刻徹底安靜了。
魏延的目光掃過台下那些銳利的眼睛，心裡壓力更大了。
但他畢竟是總督。
「各位。」
他沉聲開口，聲音傳遍了整個校場。
「今天把三州所有校尉以上的將領都叫來，是為了宣布一份總兵府和鎮魔司總衙聯合下達的最高級別手令。」
他從懷裡拿出那份金絲邊的捲軸，慢慢展開。
台下的將領們聽到這話，臉上都有些驚訝，隊伍里響起一陣嗡嗡聲。
「聯合手令？南邊又打仗了？」
「不對，看總督的臉色，不像。」
「能讓總兵府和總衙一起下令，事情肯定不小。」
魏延沒理會下面的議論，直接大聲念了起來。
「【總兵府、鎮魔司總衙聯合手令】。」
「因北境三州，突然遭到天外『舊日』邪祟入侵……鎮魔司巡查使沈岳，憑強大實力，在霜月谷一戰中，獨自對抗百萬魔潮……」
聽到這裡，台下的將領們已經從驚訝變得完全聽不懂了。
「霜月谷？那不是玄音宗的地方嗎？什麼時候輪到鎮魔司管了？」
「百萬魔潮？總督是不是糊塗了？哪來的百萬魔潮？」
「沈岳？哪個沈岳？軍隊裡沒這號人。」
魏延的聲音沒有停，他讀出了最關鍵的部分。
「……為了整合北境的力量，一舉消滅敵人，現在決定：特地為沈岳，破格設立戰時最高職位——」
「『北境三州巡狩總使』。」
轟！
這兩個詞，讓每個將領心裡都是一震。
短暫的安靜後，整個校場徹底炸了。
「巡狩總使？這是什麼官？沒聽說過！」
「開什麼玩笑！他憑什麼？一個連名字都沒聽過的人！」
「總督在亂搞嗎？北境的軍務，不能亂來！」
魏延好像沒聽見，繼續用盡全力，吼出後面的內容。
「總使的職位，和總督平級，上不受總衙管轄，下可以管理北境滄、雲、燕三州所有鎮魔、城防的軍務！北境之內，所有兵馬，都要聽他號令！」
這一次，不再是議論。
而是不加掩飾的憤怒和質疑。
一股股強大的氣血波動，從將領們身上沖天而起，匯成一股巨大的壓力，沖向高台。
「荒唐！」
一個獨臂老將瞪圓了眼睛，手已經按在了刀上。
「我們在北境拼死拼活，竟然要聽一個毛頭小子的指揮？」
「總督大人！這事我們不服！」
「不服！」
「請總督大人收回命令！」
山一樣的反對聲，好像要把高台掀翻。
魏延的臉色在巨大的壓力下變得有些白，但他還是念完了最後一個字。
「欽此。」
就在他合上捲軸的時候，那嘈雜的聲音，又突然停了。
有人站了出來。
人群自動向兩邊分開，一個滿頭白髮，但身體依舊很高大強壯的老將，邁著沉穩的步子，從隊伍里走了出來。
他身上的鎧甲樣式很舊，上面全是舊傷痕，但每一處都擦得很亮。
他一走出來，那股身經百戰的殺氣就讓周圍的空氣都冷了幾分。
「是石猛老將軍！」
「石老將軍出來了！」
所有將領看到他，都自動閉上了嘴，眼神里全是尊敬。
石猛，鎮守北境燕州五十二年，是北境軍中的活傳奇。
他一直走到高台下面，先是整理了一下盔甲，然後對著台上的魏延，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總督大人。」
他的聲音沙啞，但非常洪亮，清楚的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魏延看著這位在軍中威望不比自己低的老將，心裡一沉，也只能回禮：
「石將軍。」
石猛站直身體，卻沒再看魏延。
他慢慢轉過身，那雙渾濁但銳利的眼睛，死死的釘在了魏延身邊那個一直沒說話的沈岳身上。
石猛沒有馬上問話，而是先看了一圈身後的戰友們。
「總督大人，末將石猛，鎮守燕州五十二年，親手殺了三萬六千七百二十一個妖魔，打了一千三百一十二場仗，身上有三十七處傷口到現在都沒好。」
他不是在質問，只是在說事實，但每個數字都很有分量。
「我身後這些兄弟，哪個不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哪個身上沒有十幾處要命的傷疤？」
他的聲音突然變高，充滿了不平。
「我們用命換來的軍功，才讓我們能站在這裡。才有資格保衛北境的山河。我們用血和命，守著大炎的尊嚴，也守著軍人的榮耀。」
他伸出手指，遠遠的指著沈岳，手因為激動微微發抖。
「末將敢問，這位新上任的沈總使，今年多大？參軍幾年了？當過什麼官？」
「他又有什麼天大的功勞，能讓他一個沒聽過名字的年輕人，一步登天，跑到我們北境幾十萬拼命的將士頭上去？！」
這一連串的質問，每一句都很有分量。
石猛的話一說完，全場將領的目光瞬間都集中到了沈岳身上，充滿了殺氣。
那是由幾百名悍將的殺氣匯聚成的巨大壓力。
所有人都等著。
等著看這個總督身邊的「年輕人」，這個靠著一張任命書就想拿到北境最高權力的人，怎麼收場。
一場針對最高權力的公開逼宮，正式開始。
魏延的額頭上滲出了冷汗，他張了張嘴，想解釋。
可他發現，面對石猛這些代表了整個北境軍方的質問，任何解釋都沒用。
霜月谷那一戰太難相信了，說出去誰會信？
說沈岳一個人殺了百萬妖魔？
只會讓他們覺得這是在用一個更大的謊話來圓另一個謊話。
然而，就在這壓力的中心。
那個被所有人盯著的黑衣青年，還是一點反應都沒有。
他的臉上，沒有慌張，沒有生氣，甚至一點變化都沒有。
他只是平靜的站在那裡，迎著那幾百道審視、懷疑、甚至充滿敵意的目光，眼神平淡。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場和自己沒關係的戲。
它不是建在平原上，而是用極大的力量，硬生生嵌進了兩座巨大山脈的斷層里。
城牆由北境特有的黑曜石建成，高近百丈，厚得讓人心驚。
牆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刀痕箭孔，還有被妖魔爪子撕開的巨大口子，都在說明這裡經歷過的戰鬥有多慘烈。
風從關隘吹過，發出嗚咽的聲音。
兩個人騎著黑風駒，從關隘主道上慢慢走來。
走在前面的是北境總督魏延。
魏延換上了一身紫色的總督官服，神情很緊張，死死抓著韁繩。
他身邊就是沈岳。
沈岳一身黑衫，腰上掛著黑刀，表情沒什麼變化。
他那雙平靜的眼睛，正感興趣的掃過城牆上巡邏的士兵，和關隘各處的重型鎮魔弩。
「總使大人，鐵壁關到了。」
魏延壓低聲音，語氣有些發緊。
「這裡是北境的咽喉，守在這的都是打過硬仗的老兵，脾氣……不太好管。」
沈岳沒說話，只是收回目光，淡淡的「嗯」了一聲。
魏延看到他這樣，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說：
「特別是那幾位老將軍，他們功勞很大，威望很高，一向看不起不是軍隊裡出來的人。待會兒宣布任命，我怕……會有人反對。」
沈岳終於轉頭看了他一眼。
「知道了。」
還是這三個字。
這種平靜的態度，讓魏延心裡更沒底了，可他已經沒法回頭。
馬蹄聲停在中軍校場外面。
這是一片用巨大黑石鋪成的廣場，非常開闊。
一股戰場上凝結的殺氣迎面撲來，普通人站在這可能都喘不過氣。
此時，校場上，幾百名將領已經按等級排好隊，現場一點聲音都沒有。
這些將領都穿著厚重的鎧甲，上面滿是血跡和傷痕。
他們站得筆直，眼神銳利，臉上全是刀疤。
他們只是靜靜的站在那裡，就匯成了一股讓人心頭髮顫的力量。
魏延深吸一口氣，翻身下馬，把韁繩交給親衛，大步走上校場前的高台。
沈岳不緊不慢的跟在他身後，動作很隨意，像個護衛。
魏延一站上高台，原本還有點聲音的隊伍，立刻徹底安靜了。
魏延的目光掃過台下那些銳利的眼睛，心裡壓力更大了。
但他畢竟是總督。
「各位。」
他沉聲開口，聲音傳遍了整個校場。
「今天把三州所有校尉以上的將領都叫來，是為了宣布一份總兵府和鎮魔司總衙聯合下達的最高級別手令。」
他從懷裡拿出那份金絲邊的捲軸，慢慢展開。
台下的將領們聽到這話，臉上都有些驚訝，隊伍里響起一陣嗡嗡聲。
「聯合手令？南邊又打仗了？」
「不對，看總督的臉色，不像。」
「能讓總兵府和總衙一起下令，事情肯定不小。」
魏延沒理會下面的議論，直接大聲念了起來。
「【總兵府、鎮魔司總衙聯合手令】。」
「因北境三州，突然遭到天外『舊日』邪祟入侵……鎮魔司巡查使沈岳，憑強大實力，在霜月谷一戰中，獨自對抗百萬魔潮……」
聽到這裡，台下的將領們已經從驚訝變得完全聽不懂了。
「霜月谷？那不是玄音宗的地方嗎？什麼時候輪到鎮魔司管了？」
「百萬魔潮？總督是不是糊塗了？哪來的百萬魔潮？」
「沈岳？哪個沈岳？軍隊裡沒這號人。」
魏延的聲音沒有停，他讀出了最關鍵的部分。
「……為了整合北境的力量，一舉消滅敵人，現在決定：特地為沈岳，破格設立戰時最高職位——」
「『北境三州巡狩總使』。」
轟！
這兩個詞，讓每個將領心裡都是一震。
短暫的安靜後，整個校場徹底炸了。
「巡狩總使？這是什麼官？沒聽說過！」
「開什麼玩笑！他憑什麼？一個連名字都沒聽過的人！」
「總督在亂搞嗎？北境的軍務，不能亂來！」
魏延好像沒聽見，繼續用盡全力，吼出後面的內容。
「總使的職位，和總督平級，上不受總衙管轄，下可以管理北境滄、雲、燕三州所有鎮魔、城防的軍務！北境之內，所有兵馬，都要聽他號令！」
這一次，不再是議論。
而是不加掩飾的憤怒和質疑。
一股股強大的氣血波動，從將領們身上沖天而起，匯成一股巨大的壓力，沖向高台。
「荒唐！」
一個獨臂老將瞪圓了眼睛，手已經按在了刀上。
「我們在北境拼死拼活，竟然要聽一個毛頭小子的指揮？」
「總督大人！這事我們不服！」
「不服！」
「請總督大人收回命令！」
山一樣的反對聲，好像要把高台掀翻。
魏延的臉色在巨大的壓力下變得有些白，但他還是念完了最後一個字。
「欽此。」
就在他合上捲軸的時候，那嘈雜的聲音，又突然停了。
有人站了出來。
人群自動向兩邊分開，一個滿頭白髮，但身體依舊很高大強壯的老將，邁著沉穩的步子，從隊伍里走了出來。
他身上的鎧甲樣式很舊，上面全是舊傷痕，但每一處都擦得很亮。
他一走出來，那股身經百戰的殺氣就讓周圍的空氣都冷了幾分。
「是石猛老將軍！」
「石老將軍出來了！」
所有將領看到他，都自動閉上了嘴，眼神里全是尊敬。
石猛，鎮守北境燕州五十二年，是北境軍中的活傳奇。
他一直走到高台下面，先是整理了一下盔甲，然後對著台上的魏延，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總督大人。」
他的聲音沙啞，但非常洪亮，清楚的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魏延看著這位在軍中威望不比自己低的老將，心裡一沉，也只能回禮：
「石將軍。」
石猛站直身體，卻沒再看魏延。
他慢慢轉過身，那雙渾濁但銳利的眼睛，死死的釘在了魏延身邊那個一直沒說話的沈岳身上。
石猛沒有馬上問話，而是先看了一圈身後的戰友們。
「總督大人，末將石猛，鎮守燕州五十二年，親手殺了三萬六千七百二十一個妖魔，打了一千三百一十二場仗，身上有三十七處傷口到現在都沒好。」
他不是在質問，只是在說事實，但每個數字都很有分量。
「我身後這些兄弟，哪個不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哪個身上沒有十幾處要命的傷疤？」
他的聲音突然變高，充滿了不平。
「我們用命換來的軍功，才讓我們能站在這裡。才有資格保衛北境的山河。我們用血和命，守著大炎的尊嚴，也守著軍人的榮耀。」
他伸出手指，遠遠的指著沈岳，手因為激動微微發抖。
「末將敢問，這位新上任的沈總使，今年多大？參軍幾年了？當過什麼官？」
「他又有什麼天大的功勞，能讓他一個沒聽過名字的年輕人，一步登天，跑到我們北境幾十萬拼命的將士頭上去？！」
這一連串的質問，每一句都很有分量。
石猛的話一說完，全場將領的目光瞬間都集中到了沈岳身上，充滿了殺氣。
那是由幾百名悍將的殺氣匯聚成的巨大壓力。
所有人都等著。
等著看這個總督身邊的「年輕人」，這個靠著一張任命書就想拿到北境最高權力的人，怎麼收場。
一場針對最高權力的公開逼宮，正式開始。
魏延的額頭上滲出了冷汗，他張了張嘴，想解釋。
可他發現，面對石猛這些代表了整個北境軍方的質問，任何解釋都沒用。
霜月谷那一戰太難相信了，說出去誰會信？
說沈岳一個人殺了百萬妖魔？
只會讓他們覺得這是在用一個更大的謊話來圓另一個謊話。
然而，就在這壓力的中心。
那個被所有人盯著的黑衣青年，還是一點反應都沒有。
他的臉上，沒有慌張，沒有生氣，甚至一點變化都沒有。
他只是平靜的站在那裡，迎著那幾百道審視、懷疑、甚至充滿敵意的目光，眼神平淡。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場和自己沒關係的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