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這滔天權柄，只是狩獵工具？
魏延發出那兩份軍報後，就再也沒合過眼。
他沒去打擾正在鞏固境界的沈岳，只讓倖存者在遠處紮營，不許任何人靠近，然後自己一個人站在山頂的風裡等著。
等著一個結果，一個能決定北境未來的結果。
時間一天天過去。
霜月谷那片血肉爛泥在太陽底下曬著，風一吹，散發出一股讓人想吐的臭味，但再也聽不到妖魔的吼叫了。
活下來的士兵們一開始個個提心弔膽，後來才慢慢緩過神來。
他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小聲議論。
「第五天了，千戶大人就這麼一直站著。」
「你們說，總兵府和總衙會怎麼回話？」
「不知道，千戶大人這次是把命都押上去了。萬一上面不信，給個『謊報軍情，動搖軍心』的罪名……」
「閉嘴！千戶大人是為了整個北境！再說，有沈大人那本事在，誰敢說個不字？」
「也是，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那種場面，一個人殺光了一城的妖魔……」
議論聲里，又是佩服又是擔心。
魏延對身後的聲音像是沒聽見，眼睛一直看著北邊，鐵壁關就在那個方向。
突然，地面又開始輕微的震動。
「有情況！」
所有士兵都條件反射的抓起兵器，剛有點血色的臉又白了。
魏延的心也提了起來。
又是妖魔潮？
不對。
這震動的聲音很整齊，充滿了力量，和妖魔那種亂糟糟的跑法完全不一樣。
很快，遠方的地平線上，出現了一條黑線。
黑線迅速變大，露出了本來的樣子。
那是一隊騎兵。
他們騎的戰馬，比鎮魔司的軍馬更高大，全身烏黑，跑起來蹄下帶著淡淡的火星。
馬上的騎士都穿著黑色的重甲，甲冑上刻著鎮魔符文，只露出一雙銳利的眼睛。
他們身上的氣勢，比普通鎮魔司的士兵強出好幾倍。
幾十個人聚起來的氣勢，竟然不比這片血腥戰場上剩下的妖魔氣息弱。
「是……是總兵府的親衛！黑甲玄騎！」
一個眼尖的校尉忍不住喊了出來。
魏延的眼神一凝。
黑甲玄騎，北境總兵府的精銳部隊，不是萬分緊急的情況絕對不會出動。
他們來這裡做什麼？
魏延腦子裡閃過好幾個念頭，是來問罪的？
來調查的？
還是……那隊騎兵速度很快，一轉眼就到了山腳下。
他們沒有停，直接催馬衝上了那片已經半乾的血肉爛泥，一直衝到山頂。
帶頭的一個將領，個子很高，表情很冷。
他拉住韁繩，銳利的目光掃了一圈。
他看了一眼表情驚疑的魏延，眼神沒做任何停留。
他又看到了那些緊張的鎮魔司士兵，也沒在意。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了遠處那塊山岩上，那個盤腿坐著、對外面的一切好像都沒感覺的身影上。
「吁——」
將領翻身下馬，動作很利索。
他身後幾十個玄騎也全部下馬，動作整齊，落地一點聲音都沒有，一看就是精銳。
魏延心裡一緊，趕緊上前一步，抱拳行禮。
「北境滄州鎮魔司千戶，魏延，見過將軍！不知將軍來……」
那個將領根本沒理他，直接從他身邊走了過去。
他步子很穩，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他一直走到離沈岳大概十丈遠的地方，才停下。
他沒有出聲，就那麼靜靜的站著，像一座鐵塔。
魏延的臉上有些掛不住，心裡更是吃驚。
對方這個態度，已經很明白了。
他們不是為自己來的。
就在這時，沈岳慢慢睜開了眼睛。
他煉化完了從九幽冥虎身上拿來的最後一絲氣血，根基徹底穩了，氣息也更加內斂。
他平靜的看著眼前這個沒打招呼就來的人。
那個將領看見沈岳睜眼，神情立刻變得嚴肅，單膝跪下，聲音洪亮。
「鐵壁關總兵府親衛都統，馮驍，奉總兵府與鎮魔司總衙聯合手令，前來拜見沈大人！」
這一聲「沈大人」，這一跪，讓魏延和剩下的士兵們腦子一片空白。
所有人都傻了。
總兵府的親衛都統，官職跟魏延差不多，但實權和地位只高不低。
這種人，竟然給沈岳行這麼大的禮？
沈岳的目光落在馮驍身上，淡淡的開口。
「手令。」
他的聲音不大，但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氣勢。
「是！」
馮驍從懷裡拿出一個用玄鐵做的、加了好幾層禁制的盒子，雙手高高舉過頭頂。
「總兵府與總衙在三天前收到魏延千戶的密報，北境震動。兩府連夜商議，為了應對北境從沒見過的大敵，特別為您設立戰時最高職位。」
馮驍的聲音，在死一樣寂靜的山谷里迴響。
「這份命令，要當眾宣讀，讓所有人都聽到！」
他深吸一口氣，打開捲軸，用盡全身的力氣，把那份足以改變整個北境的任命書，大聲的念了出來。
「【總兵府、鎮魔司總衙聯合手令】！」
「北境三州，突遭天外『舊日』邪祟入侵，妖魔橫行，百姓遭殃，此為千年未有的大變故！」
「鎮魔司巡查使沈岳，以蓋世神威，在霜月谷一戰中，獨戰百萬魔潮，挽救危局，功勞極大！」
「但是，危機還沒解除，妖魔依然存在。為統一北境所有力量，一舉消滅敵人，現決定：」
「特為沈岳，破格設立戰時最高職位——」
馮驍的聲音在這裡猛的拔高，每個字都說得特別用力。
「『北境三州巡狩總使』！」
「總使一職，地位等同總督，上不用聽總衙調遣，下可管理北境滄、雲、燕三州所有鎮魔、城防軍務！凡北境之內，所有鎮魔司、城防營的兵馬，都必須聽從總使號令，不得有誤！直到危機解除為止！」
「欽此！」
任命書上的內容，聽得魏延和所有士兵都愣在了原地，半天沒反應過來。
他們都傻站著，腦子轉不動了。
巡狩總使？
管理三州軍務？
地位和總督一樣，還不用受節制？
這權力也太大了。
這哪是升官，簡直是一步登天！
魏延的手忍不住的發抖。
他賭贏了！
而且贏得比他想的還要多得多！
總兵府和總衙這次，真是下了血本。
念完之後，馮驍恭敬的合上捲軸，又從身後的親兵手裡接過一個紫金色的托盤。
托盤上，靜靜的躺著一枚純金打造、刻著猛虎嘯天圖案的令牌。
「總使大人！」
馮驍再次高舉托盤，送到沈岳面前。
「這是總督金令，北境最高軍事指揮權的象徵！拿著這塊令牌，就等於總督親臨！請總使大人收令！」
四周一片安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塊金閃閃的令牌，和那個還盤腿坐著的身影上。
面對這份能讓任何人瘋狂的權力和地位，沈岳的臉上，還是沒什麼表情。
他只是伸出手，平靜的從托盤上拿起了那枚沉甸甸的總督金令。
金令入手冰涼，上面刻的老虎，像活的一樣，傳來一股淡淡的煞氣。
他看了一眼，然後隨手揣進了懷裡。
整個過程，就好像收下了一件很普通的東西。
「我知道了。」
他開口，只說了這四個字。
然後，他站起身，目光越過馮驍，看向遠方的天邊，那裡是更廣闊的北境。
馮驍單膝跪著，低著頭，心裡卻翻江倒海。
他本以為，這位年輕得過分的沈大人，在接到這份任命時，就算不高興得跳起來，至少也會有點反應。
可對方的反應，平靜得嚇人。
好像這天大的權力，在他眼裡，根本不算什麼。
這種不把權力當回事的氣度，反而讓馮驍心裡的敬畏，又深了幾分。
「總使大人，」馮驍沉聲說道，「總兵大人有令，我和手下這八十名黑甲玄騎，從現在起，就劃歸您手下，當您的親衛！」
沈岳終於收回目光，看向他。
「不需要。」
他拒絕的很乾脆。
「你們有自己的事要做。回鐵壁關去，守好北境的大門。」
馮驍一愣，急著說：
「可是總使大人，您的安全……」
沈岳打斷了他。
「在這北境，能威脅到我安全的東西，再多的人也沒用。」
他看向一旁已經驚得說不出話的魏延。
「魏延。」
「下……下官在！」
魏延一個哆嗦，趕緊躬身答應，連稱呼都變了。
「這裡的事了了，你帶人回鐵壁關，向總兵府詳細報告霜月谷這一戰的經過。」
「是！總使大人！」
魏延大聲領命。
「至於我……」
沈岳的嘴角終於微微向上翹了一下。
「有了這東西，狩獵，總算能方便一些了。」
他拍了拍懷裡總督金令的位置，身形一動，化作一道影子，消失在天邊。
只留下一地發愣的眾人，和那句讓馮驍與魏延怎麼也想不明白的話。
狩獵？
他管這管理三州軍務的滔天權力，叫……方便狩獵的工具？
他沒去打擾正在鞏固境界的沈岳，只讓倖存者在遠處紮營，不許任何人靠近，然後自己一個人站在山頂的風裡等著。
等著一個結果，一個能決定北境未來的結果。
時間一天天過去。
霜月谷那片血肉爛泥在太陽底下曬著，風一吹，散發出一股讓人想吐的臭味，但再也聽不到妖魔的吼叫了。
活下來的士兵們一開始個個提心弔膽，後來才慢慢緩過神來。
他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小聲議論。
「第五天了，千戶大人就這麼一直站著。」
「你們說，總兵府和總衙會怎麼回話？」
「不知道，千戶大人這次是把命都押上去了。萬一上面不信，給個『謊報軍情，動搖軍心』的罪名……」
「閉嘴！千戶大人是為了整個北境！再說，有沈大人那本事在，誰敢說個不字？」
「也是，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那種場面，一個人殺光了一城的妖魔……」
議論聲里，又是佩服又是擔心。
魏延對身後的聲音像是沒聽見，眼睛一直看著北邊，鐵壁關就在那個方向。
突然，地面又開始輕微的震動。
「有情況！」
所有士兵都條件反射的抓起兵器，剛有點血色的臉又白了。
魏延的心也提了起來。
又是妖魔潮？
不對。
這震動的聲音很整齊，充滿了力量，和妖魔那種亂糟糟的跑法完全不一樣。
很快，遠方的地平線上，出現了一條黑線。
黑線迅速變大，露出了本來的樣子。
那是一隊騎兵。
他們騎的戰馬，比鎮魔司的軍馬更高大，全身烏黑，跑起來蹄下帶著淡淡的火星。
馬上的騎士都穿著黑色的重甲，甲冑上刻著鎮魔符文，只露出一雙銳利的眼睛。
他們身上的氣勢，比普通鎮魔司的士兵強出好幾倍。
幾十個人聚起來的氣勢，竟然不比這片血腥戰場上剩下的妖魔氣息弱。
「是……是總兵府的親衛！黑甲玄騎！」
一個眼尖的校尉忍不住喊了出來。
魏延的眼神一凝。
黑甲玄騎，北境總兵府的精銳部隊，不是萬分緊急的情況絕對不會出動。
他們來這裡做什麼？
魏延腦子裡閃過好幾個念頭，是來問罪的？
來調查的？
還是……那隊騎兵速度很快，一轉眼就到了山腳下。
他們沒有停，直接催馬衝上了那片已經半乾的血肉爛泥，一直衝到山頂。
帶頭的一個將領，個子很高，表情很冷。
他拉住韁繩，銳利的目光掃了一圈。
他看了一眼表情驚疑的魏延，眼神沒做任何停留。
他又看到了那些緊張的鎮魔司士兵，也沒在意。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了遠處那塊山岩上，那個盤腿坐著、對外面的一切好像都沒感覺的身影上。
「吁——」
將領翻身下馬，動作很利索。
他身後幾十個玄騎也全部下馬，動作整齊，落地一點聲音都沒有，一看就是精銳。
魏延心裡一緊，趕緊上前一步，抱拳行禮。
「北境滄州鎮魔司千戶，魏延，見過將軍！不知將軍來……」
那個將領根本沒理他，直接從他身邊走了過去。
他步子很穩，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他一直走到離沈岳大概十丈遠的地方，才停下。
他沒有出聲，就那麼靜靜的站著，像一座鐵塔。
魏延的臉上有些掛不住，心裡更是吃驚。
對方這個態度，已經很明白了。
他們不是為自己來的。
就在這時，沈岳慢慢睜開了眼睛。
他煉化完了從九幽冥虎身上拿來的最後一絲氣血，根基徹底穩了，氣息也更加內斂。
他平靜的看著眼前這個沒打招呼就來的人。
那個將領看見沈岳睜眼，神情立刻變得嚴肅，單膝跪下，聲音洪亮。
「鐵壁關總兵府親衛都統，馮驍，奉總兵府與鎮魔司總衙聯合手令，前來拜見沈大人！」
這一聲「沈大人」，這一跪，讓魏延和剩下的士兵們腦子一片空白。
所有人都傻了。
總兵府的親衛都統，官職跟魏延差不多，但實權和地位只高不低。
這種人，竟然給沈岳行這麼大的禮？
沈岳的目光落在馮驍身上，淡淡的開口。
「手令。」
他的聲音不大，但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氣勢。
「是！」
馮驍從懷裡拿出一個用玄鐵做的、加了好幾層禁制的盒子，雙手高高舉過頭頂。
「總兵府與總衙在三天前收到魏延千戶的密報，北境震動。兩府連夜商議，為了應對北境從沒見過的大敵，特別為您設立戰時最高職位。」
馮驍的聲音，在死一樣寂靜的山谷里迴響。
「這份命令，要當眾宣讀，讓所有人都聽到！」
他深吸一口氣，打開捲軸，用盡全身的力氣，把那份足以改變整個北境的任命書，大聲的念了出來。
「【總兵府、鎮魔司總衙聯合手令】！」
「北境三州，突遭天外『舊日』邪祟入侵，妖魔橫行，百姓遭殃，此為千年未有的大變故！」
「鎮魔司巡查使沈岳，以蓋世神威，在霜月谷一戰中，獨戰百萬魔潮，挽救危局，功勞極大！」
「但是，危機還沒解除，妖魔依然存在。為統一北境所有力量，一舉消滅敵人，現決定：」
「特為沈岳，破格設立戰時最高職位——」
馮驍的聲音在這裡猛的拔高，每個字都說得特別用力。
「『北境三州巡狩總使』！」
「總使一職，地位等同總督，上不用聽總衙調遣，下可管理北境滄、雲、燕三州所有鎮魔、城防軍務！凡北境之內，所有鎮魔司、城防營的兵馬，都必須聽從總使號令，不得有誤！直到危機解除為止！」
「欽此！」
任命書上的內容，聽得魏延和所有士兵都愣在了原地，半天沒反應過來。
他們都傻站著，腦子轉不動了。
巡狩總使？
管理三州軍務？
地位和總督一樣，還不用受節制？
這權力也太大了。
這哪是升官，簡直是一步登天！
魏延的手忍不住的發抖。
他賭贏了！
而且贏得比他想的還要多得多！
總兵府和總衙這次，真是下了血本。
念完之後，馮驍恭敬的合上捲軸，又從身後的親兵手裡接過一個紫金色的托盤。
托盤上，靜靜的躺著一枚純金打造、刻著猛虎嘯天圖案的令牌。
「總使大人！」
馮驍再次高舉托盤，送到沈岳面前。
「這是總督金令，北境最高軍事指揮權的象徵！拿著這塊令牌，就等於總督親臨！請總使大人收令！」
四周一片安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塊金閃閃的令牌，和那個還盤腿坐著的身影上。
面對這份能讓任何人瘋狂的權力和地位，沈岳的臉上，還是沒什麼表情。
他只是伸出手，平靜的從托盤上拿起了那枚沉甸甸的總督金令。
金令入手冰涼，上面刻的老虎，像活的一樣，傳來一股淡淡的煞氣。
他看了一眼，然後隨手揣進了懷裡。
整個過程，就好像收下了一件很普通的東西。
「我知道了。」
他開口，只說了這四個字。
然後，他站起身，目光越過馮驍，看向遠方的天邊，那裡是更廣闊的北境。
馮驍單膝跪著，低著頭，心裡卻翻江倒海。
他本以為，這位年輕得過分的沈大人，在接到這份任命時，就算不高興得跳起來，至少也會有點反應。
可對方的反應，平靜得嚇人。
好像這天大的權力，在他眼裡，根本不算什麼。
這種不把權力當回事的氣度，反而讓馮驍心裡的敬畏，又深了幾分。
「總使大人，」馮驍沉聲說道，「總兵大人有令，我和手下這八十名黑甲玄騎，從現在起，就劃歸您手下，當您的親衛！」
沈岳終於收回目光，看向他。
「不需要。」
他拒絕的很乾脆。
「你們有自己的事要做。回鐵壁關去，守好北境的大門。」
馮驍一愣，急著說：
「可是總使大人，您的安全……」
沈岳打斷了他。
「在這北境，能威脅到我安全的東西，再多的人也沒用。」
他看向一旁已經驚得說不出話的魏延。
「魏延。」
「下……下官在！」
魏延一個哆嗦，趕緊躬身答應，連稱呼都變了。
「這裡的事了了，你帶人回鐵壁關，向總兵府詳細報告霜月谷這一戰的經過。」
「是！總使大人！」
魏延大聲領命。
「至於我……」
沈岳的嘴角終於微微向上翹了一下。
「有了這東西，狩獵，總算能方便一些了。」
他拍了拍懷裡總督金令的位置，身形一動，化作一道影子，消失在天邊。
只留下一地發愣的眾人，和那句讓馮驍與魏延怎麼也想不明白的話。
狩獵？
他管這管理三州軍務的滔天權力，叫……方便狩獵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