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只是打破它飯碗而已？
眾人回到了地面，鎮魔司的臨時據點在一處剛查抄的富商宅院裡。
吏員們來回奔走，安置著從紅袖招救出來的倖存者，宅院裡亂鬨鬨的。
但這熱鬧，一點也傳不進裡屋。
一間臨時用作議事廳的房間裡，氣氛沉悶的嚇人。
魏延、沈岳、秦霜，三人圍著一張黃花梨木方桌，誰都沒說話。
桌上放著兩樣東西。
一樣是秦霜從不離身的獸皮捲軸。
另一樣是沈岳從活水潭底撈起來的黑色玉牌。
最終，還是魏延先開了口。
「不對勁。」
「羅香主，我在鎮魔司的卷宗里看過她的名字。她是白蓮教分壇聖女之下的高手，一身毒功很詭異，死在她手上的人不少。」
「這樣的人物，為什麼要守在那又濕又暗的地底下，只為看一個地煞根？這不合理，完全是小材大用。」
魏延的話，也正是沈岳和秦霜心裡的疑問。
剛才那點勝利的喜悅，因為這個疑點，一下子就沒了。
沈岳沒吭聲。
他伸出手指，把那枚黑色玉牌，慢慢的推到桌子中央。
玉牌在燈火下反著冷光，上面刻著兩個篆字：無生。
秦霜的目光也落在了玉牌上。
她看到那兩個字，呼吸猛的停住了。
她本就沒什麼血色的臉，一下子更白了，伸出的手甚至有些發抖。
她把那張獸皮捲軸也在桌上攤開，跟玉牌並排放在一起。
捲軸上用血寫的字，再次出現在三人眼前。
【……血祭一坊生靈，可助聖物出世……】
「聖物……」
秦霜無意識的念著這兩個字。
她的目光在捲軸上的聖物二字，和玉牌上的無生二字之間來回移動。
當這兩個詞在她腦海里連到一起時，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不……不可能……」
「秦姑娘，你想到了什麼？」
魏延察覺到她的不對勁，立刻追問。
秦霜沒有馬上回答，身體微微發抖。
過了好一會，她才抬起頭。
「我宗門的一本禁書里，有過一點記載……」
「白蓮教的最高教義，是八個字——真空家鄉，無生老母。」
她看著沈岳和魏延，一字一頓的解釋：
「書里說，無生是一種不生不死的邪門狀態，根本沒法用常理去看！」
「如果……如果他們說的聖物，就是這個無生……」
秦霜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哭腔。
「那它……那它很可能是活的！」
「一個活的聖物！」
這個結論一出。
魏延的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
一個活的邪物？
這比任何機關毒藥都難對付！
「你的猜測，是對的。」
一直沒說話的沈岳終於開口了。
他看著臉色發白的秦霜，說出了更進一步的推斷。
「一個活的東西，需要能量才能長大。」
「地煞根吸全城的污穢氣，匯聚地脈陰煞，根本不是為了自己，它只是一個遠程供能的裝置。」
「白蓮教通過那條地下河，把地煞根提供的養料，源源不斷的送到另一個地方，去遠程餵那個真正的聖物。」
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的敲了敲桌子，發出「篤篤」的聲響。
「所以，我們毀掉的，只是它的飯碗。」
「它本身還在。」
飯碗！
羅香主看守的，根本不是什麼大本營，只是一個飯碗！
一個詞同時出現在三人的腦海里——無生聖胎！
白蓮教那群瘋子，沒把它當法器來煉，而是當成一個胎兒，用整座城的污穢和罪惡來孵化它！它是個活的邪物！
「該死！」
魏延猛的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地圖！快！拿連山城的舊地圖來！」
他朝著門外吼道。
一名鎮魔司吏員立刻取來一幅連山城和城郊的詳細輿圖，平鋪在了桌上。
魏延立刻將獸皮捲軸覆蓋在舊地圖上，開始比對。
有了地煞根是供能裝置這個前提，之前看不懂的許多暗語和符號，瞬間就明白了！
「這條線……」
秦霜指著獸皮捲軸上，從地煞根位置延伸出去的一條血色細線。
「之前我們都以為，這是地下河的流向，所以只在城內找……可如果它是輸送管道，那它的終點，就不一定在城裡！」
魏延的目光順著那條血線，在地圖上飛快的移動。
血線穿過富貴坊的地下，穿過連山城的城牆……一直伸到了城外！
「這個符號！」
沈岳的手指，落在了血線末端一個古怪扭曲的標記上。
「之前我們看不懂它是什麼意思，但現在看……它畫的不是河，這是礦洞的標記！代表地下有多條礦道交錯！」
「礦洞……」
魏延在輿圖上瘋狂的尋找對應的地標。
「城郊有礦洞的地點……只有三個！其中兩個早就被官府填了，只剩最後一個……」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划過，最終，重重的點在了地圖東北角，一處被官府用硃筆標為「廢棄」的地點上！
黑石礦場！
城郊三十里外，一座百年前因為礦脈枯竭而被廢棄的煤礦！
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危機根本沒有解除，反而從城內轉移到了城外，變得比之前更棘手！
「我立刻調集人手！」
「召集所有在城的鎮魔司精銳，連夜奔襲黑石礦場！必須趕在他們反應過來之前，把那個鬼東西，弄死在搖籃里！」
「來不及了。」
沈岳打斷了他。
魏延回頭看他。
沈岳走到窗邊，看向外面的夜色。
「我們毀了地煞根，已經打草驚蛇。對方不是傻子，這麼久沒養料送過去，他們早就察覺不對了。」
他給出了一個更殘酷的推測。
「現在，他們很可能會不惜代價，加速聖胎的孵化。」
「或者，是派人過來，報復我們。」
話音剛落。
沈岳心頭猛的一跳，後背的汗毛瞬間立了起來！
一股冰冷的殺機，穿過了遙遠的距離，遙遙鎖定了自己！
會議在壓抑的氣氛中解散了。
魏延去緊急部署城防，並派人去礦場方向探查。
秦霜的臉色很差，被安排在了據點內休息。
沈岳拒絕了魏延讓他留在據點的好意，獨自一人，走進了連山城深夜的街道。
宵禁的街道上空無一人，只有巡邏的兵丁偶爾走過，留下一串甲葉碰撞聲。
沈岳走在回自己住處的路上，腳步不急不緩。
周圍很安靜。
但他那種被窺伺的感覺，卻越來越強烈。
他感覺暗處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自己，來自屋頂，來自巷弄的陰影里。
空氣中，開始瀰漫起一股若有若無的甜香。
那香氣很淡，卻帶著一種熟悉的邪氣，讓人想吐。
是白蓮的味道。
吏員們來回奔走，安置著從紅袖招救出來的倖存者，宅院裡亂鬨鬨的。
但這熱鬧，一點也傳不進裡屋。
一間臨時用作議事廳的房間裡，氣氛沉悶的嚇人。
魏延、沈岳、秦霜，三人圍著一張黃花梨木方桌，誰都沒說話。
桌上放著兩樣東西。
一樣是秦霜從不離身的獸皮捲軸。
另一樣是沈岳從活水潭底撈起來的黑色玉牌。
最終，還是魏延先開了口。
「不對勁。」
「羅香主，我在鎮魔司的卷宗里看過她的名字。她是白蓮教分壇聖女之下的高手，一身毒功很詭異，死在她手上的人不少。」
「這樣的人物，為什麼要守在那又濕又暗的地底下，只為看一個地煞根？這不合理，完全是小材大用。」
魏延的話，也正是沈岳和秦霜心裡的疑問。
剛才那點勝利的喜悅，因為這個疑點，一下子就沒了。
沈岳沒吭聲。
他伸出手指，把那枚黑色玉牌，慢慢的推到桌子中央。
玉牌在燈火下反著冷光，上面刻著兩個篆字：無生。
秦霜的目光也落在了玉牌上。
她看到那兩個字，呼吸猛的停住了。
她本就沒什麼血色的臉，一下子更白了，伸出的手甚至有些發抖。
她把那張獸皮捲軸也在桌上攤開，跟玉牌並排放在一起。
捲軸上用血寫的字，再次出現在三人眼前。
【……血祭一坊生靈，可助聖物出世……】
「聖物……」
秦霜無意識的念著這兩個字。
她的目光在捲軸上的聖物二字，和玉牌上的無生二字之間來回移動。
當這兩個詞在她腦海里連到一起時，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不……不可能……」
「秦姑娘，你想到了什麼？」
魏延察覺到她的不對勁，立刻追問。
秦霜沒有馬上回答，身體微微發抖。
過了好一會，她才抬起頭。
「我宗門的一本禁書里，有過一點記載……」
「白蓮教的最高教義，是八個字——真空家鄉，無生老母。」
她看著沈岳和魏延，一字一頓的解釋：
「書里說，無生是一種不生不死的邪門狀態，根本沒法用常理去看！」
「如果……如果他們說的聖物，就是這個無生……」
秦霜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哭腔。
「那它……那它很可能是活的！」
「一個活的聖物！」
這個結論一出。
魏延的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
一個活的邪物？
這比任何機關毒藥都難對付！
「你的猜測，是對的。」
一直沒說話的沈岳終於開口了。
他看著臉色發白的秦霜，說出了更進一步的推斷。
「一個活的東西，需要能量才能長大。」
「地煞根吸全城的污穢氣，匯聚地脈陰煞，根本不是為了自己，它只是一個遠程供能的裝置。」
「白蓮教通過那條地下河，把地煞根提供的養料，源源不斷的送到另一個地方，去遠程餵那個真正的聖物。」
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的敲了敲桌子，發出「篤篤」的聲響。
「所以，我們毀掉的，只是它的飯碗。」
「它本身還在。」
飯碗！
羅香主看守的，根本不是什麼大本營，只是一個飯碗！
一個詞同時出現在三人的腦海里——無生聖胎！
白蓮教那群瘋子，沒把它當法器來煉，而是當成一個胎兒，用整座城的污穢和罪惡來孵化它！它是個活的邪物！
「該死！」
魏延猛的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地圖！快！拿連山城的舊地圖來！」
他朝著門外吼道。
一名鎮魔司吏員立刻取來一幅連山城和城郊的詳細輿圖，平鋪在了桌上。
魏延立刻將獸皮捲軸覆蓋在舊地圖上，開始比對。
有了地煞根是供能裝置這個前提，之前看不懂的許多暗語和符號，瞬間就明白了！
「這條線……」
秦霜指著獸皮捲軸上，從地煞根位置延伸出去的一條血色細線。
「之前我們都以為，這是地下河的流向，所以只在城內找……可如果它是輸送管道，那它的終點，就不一定在城裡！」
魏延的目光順著那條血線，在地圖上飛快的移動。
血線穿過富貴坊的地下，穿過連山城的城牆……一直伸到了城外！
「這個符號！」
沈岳的手指，落在了血線末端一個古怪扭曲的標記上。
「之前我們看不懂它是什麼意思，但現在看……它畫的不是河，這是礦洞的標記！代表地下有多條礦道交錯！」
「礦洞……」
魏延在輿圖上瘋狂的尋找對應的地標。
「城郊有礦洞的地點……只有三個！其中兩個早就被官府填了，只剩最後一個……」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划過，最終，重重的點在了地圖東北角，一處被官府用硃筆標為「廢棄」的地點上！
黑石礦場！
城郊三十里外，一座百年前因為礦脈枯竭而被廢棄的煤礦！
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危機根本沒有解除，反而從城內轉移到了城外，變得比之前更棘手！
「我立刻調集人手！」
「召集所有在城的鎮魔司精銳，連夜奔襲黑石礦場！必須趕在他們反應過來之前，把那個鬼東西，弄死在搖籃里！」
「來不及了。」
沈岳打斷了他。
魏延回頭看他。
沈岳走到窗邊，看向外面的夜色。
「我們毀了地煞根，已經打草驚蛇。對方不是傻子，這麼久沒養料送過去，他們早就察覺不對了。」
他給出了一個更殘酷的推測。
「現在，他們很可能會不惜代價，加速聖胎的孵化。」
「或者，是派人過來，報復我們。」
話音剛落。
沈岳心頭猛的一跳，後背的汗毛瞬間立了起來！
一股冰冷的殺機，穿過了遙遠的距離，遙遙鎖定了自己！
會議在壓抑的氣氛中解散了。
魏延去緊急部署城防，並派人去礦場方向探查。
秦霜的臉色很差，被安排在了據點內休息。
沈岳拒絕了魏延讓他留在據點的好意，獨自一人，走進了連山城深夜的街道。
宵禁的街道上空無一人，只有巡邏的兵丁偶爾走過，留下一串甲葉碰撞聲。
沈岳走在回自己住處的路上，腳步不急不緩。
周圍很安靜。
但他那種被窺伺的感覺，卻越來越強烈。
他感覺暗處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自己，來自屋頂，來自巷弄的陰影里。
空氣中，開始瀰漫起一股若有若無的甜香。
那香氣很淡，卻帶著一種熟悉的邪氣，讓人想吐。
是白蓮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