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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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緝魔司里,校尉是最底層的,沒有品級,但俸祿要比普通衙門高得多,每個月能到手三兩銀子一石米。

  然後是小旗和總旗,分別是從七品和正七品。

  再往上就是試百戶和百戶,品級是從六品和正六品。」

  朱烈沒有再繼續往下說,估計是認為沒有說下去的必要,畢竟對於一個沒有任何背景的普通人而言,這輩子能混到百戶便是頂天兒了。

  二人正邊走邊聊著,忽有一名校尉匆匆跑上前來,將一個捲起來的紙條呈給了朱烈,「千戶大人的命令!」

  朱烈搗開紙條,掃過上面文字,隨即朗聲大笑,回身拍著陳天行的肩膀道:「你小子還真是走運啊,剛來就撞上了這樣的肥差!」

  說著,便對前來傳令的校尉吩咐道:「速去招呼弟兄們,跟我去一趟琅瑚街,奉旨抄家!」

  一聽這話,陳天行就明白了,「抄家」確實自古以來都是一個肥差,尤其是在沒有執法記錄儀的古代,是負責抄家的官吏們藉機貪墨贓物,中飽私囊的好機會。

  一時間緹騎四出,數十名緝魔司校尉浩浩蕩蕩直奔琅瑚街而去。

  雖然陳天行並沒有指望真能撈到什麼油水兒,但到了地方之後,還是讓他感到大失所望。

  這是一處又破又小的宅院,攏共只有三間破房,屬於那種賊見了都繞道兒的人家,這下甭說是藉機發財了,連想長長見識的念頭都破滅了。

  此時,這處宅院已經被緝魔司團團包圍,陳天行跟隨朱烈走進院兒里的時候,那僅有的三間破房也已經被搜查完畢,從屋裡出來的校尉一個個都搖著頭唉聲嘆氣。

  院子中央,一個年近中年的婦人倚著樹癱坐在地,懷裡抱著個五六歲的小丫頭,正無聲垂淚。

  朱烈並沒有去看那對母女,面無表情地徑直進屋,親自查看了一下屋內的情況,而後便皺著眉頭退了出來。

  陳天行也趁機朝屋裡望了一眼,只有一座土炕和三五件破木家具而已,比普通百姓家裡好不到哪兒去。

  一名書吏走上前來,將手中冊本呈給了朱烈,「大人,這是在犯官家中查抄到的所有贓物。」

  朱烈接過,只見上面寫著:「粟米半缸,白米兩升,銀錢二兩六錢。」

  盯著冊子上的文字,他的眉頭皺得愈緊,深吸了一口氣,又長長地吐出。

  而後,他抬手將這一頁撕下,揉成了一團兒,扔掉了,面無表情道:「這麼點兒東西值不得浪費筆墨。」

  說罷,也不再理會書吏,伸手從腰間摳出了一粒碎銀來,朝分列兩側的緝魔司校尉們招呼道:「誰身上帶著銀子,大傢伙兒一塊兒湊湊!」

  眾校尉聞言,當即都從腰間、懷裡和袖口往外掏錢,走上前來放到朱烈的手裡,不一會兒,他的雙手中便捧滿了碎銀和銅錢。

  朱烈捧著這些銀錢走到了那對母女身前,俯身將手中銀錢放在了地上,沉聲道:「齊大人是個好官!」

  陳天行沒有想到朱烈湊錢竟然是給這對母女的,看向朱烈的目光頓時變得複雜,他還是頭次看見有人抄家,反要給犯官家屬錢的。

  剛才朱烈始終都背對著他,似是故意不給他出錢的機會,但既然是行善積德的事,陳天行自然也不會錯過,當即取出了二兩碎銀來,邁步上前,放進了地上的銀錢堆里。

  【救濟孤寡,仗義疏財,獎勵俠義值200點!】

  陳天行倒也不是貪圖這點兒俠義值獎勵,更重要的是,這二兩碎銀送出去,讓他的心裡感覺舒坦了不少。

  朱烈見狀,不禁有些詫異地轉頭朝他看來,但也沒好開口阻止。

  而後,隨著朱烈的一聲令下,緝魔司就此收隊回衙。

  ……

  趕回衙門復命之後,朱烈略帶歉意地朝眾人拱手,「弟兄們,真是對不住了,本來還想著帶大家發財,沒想到反倒讓大家破費了。」

  說著,他便抬手拍在了身旁的陳天行肩上,「尤其是陳老弟,今天才第一天加入緝魔司,一點兒油水兒都沒撈到呢,就先捐出去二兩銀子,讓老兄屬實慚愧啊!」

  眾人聞言,都朝陳天行看了過來,不禁都對這個新人充滿好奇。

  畢竟,給這種毫無干係的犯官家眷捐款,大家一般都是隨便掏出些零錢來聊表心意罷了,多的能給上幾錢碎銀,少的則是一把銅錢,有誰會直接隨手扔出去二兩銀子?


  二兩銀子可不算是個小數目,此人出手如此闊綽,想必定然家境極好,背景應該也不簡單。

  陳天行見眾人都朝自己看了過來,索性順勢自報家門,朝眾人拱手道:「小弟陳天行,今兒個剛剛加入緝魔司,還望各位老兄多多提攜關照!」

  眾人也都紛紛拱手還禮,接著便有人起鬨道:「頭兒,既然來了新人,按規矩你是不是得表示表示啊?」

  「就是,今天的事兒您要真覺得不好意思,就該請大伙兒去喝酒!」

  有人帶頭兒,眾人頓時都跟著起起鬨來。

  朱烈倒也爽快,笑呵呵地點頭答應:「沒問題!

  不過,喝酒多沒意思啊,今兒個咱們去秀水街,勾欄聽曲兒!」

  此話一出口,眾人頓時歡聲一片,拍手高呼:「頭兒大氣!」

  果然,男人們的快樂從古至今都是這般簡單純粹,樸實無華。

  ……

  黃昏散值之後,眾人換回了便裝,一同前往了勾欄一條街——秀水街,選擇了其中一家比較上檔次的勾欄,名叫馨月館。

  因為之前從未來過勾欄,陳天行表現的極為拘謹,以至於身旁的姑娘都有些為難了,捧著酒杯道:「公子,喝幾杯酒吧,別摸了……」

  席間,陳天行忍不住好奇地問起了白天的事兒,「朱哥,今天被咱們抄家的那個齊大人,到底什麼情況?」

  朱烈摟著姑娘,有些心不在焉地回答:「能是什麼情況,他是朝中御史,乾的就是得罪人的差事。

  前兩天他上了道參劾中書左丞的奏疏,結果落了個以下犯上,污衊上官的罪名,入獄,抄家,這都算輕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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