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陽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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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堂靜室,燈火通明。

  於正屏退左右,只留下陳澤、顧安、胡青山三人。

  「坐。」於正示意三人坐下,自己則從懷中取出一封信。

  信很厚,信封是普通的黃紙,但封口處蓋著一個特殊的印記。

  「這是江南道世家聯盟送來的。」

  於正平靜地說,將信遞給陳澤,「你們看看吧。」

  陳澤接過信,剛翻開第一頁,臉色就變了。

  他的手微微顫抖,眼中滿是震驚。

  顧安和胡青山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疑惑。

  陳澤一言不發地看完,將信遞給顧安。

  顧安接過,只看了一眼,也大驚失色。

  他快速翻閱,越看臉色越白,最終默默將信遞給胡青山。

  胡青山接過信,深吸一口氣,開始閱讀。

  信上的內容,讓他心跳加速。

  那是一份詳細的情報清單:扶龍教餘孽藏匿地點兩處,分別在江南道餘杭府,下轄余縣太平鎮以及安泰縣城。

  丐幫老巢位於江南道與中州道交界處的深山,詳細標註了進出路線、防禦布置、人員構成。

  臨澤縣前任官員下落,縣令、縣丞、縣尉等十三人,現藏身於江南道某處山莊,由世家「保護」。

  每一條情報,都極其清楚。。

  每一條情報,都價值連城。

  信的末尾,是一行小字:

  「江南道世家聯盟敬呈於正大人。此前種種,皆是小人作祟,今已肅清。江南道願與朝廷同心,共保太平。」

  落款處,蓋著江南道十三家世家的聯名印。

  胡青山看完,緩緩放下信,心中震撼莫明。

  這哪裡是情報?

  這分明是……投名狀。

  江南道世家在用這種方式告訴於正:我們認輸了,但我們也有實力。這些情報是我們的誠意,也是我們的籌碼。

  從此以後,江南道還是我們的地盤,但我們會配合朝廷,不再作對。

  「大人……」陳澤看向於正,欲言又止。

  「明日出發。」於正平靜地說,「陳澤,你帶領臨江府斬妖司所有人手,按這份情報,清剿扶龍教餘孽和丐幫。記住,要快,要狠,要一個不留。」

  「是!」陳澤起身領命。

  「顧安,你帶一隊人,去接回臨澤縣那些官員。」

  於正繼續道,「記住,要活的。」

  顧安一愣,隨即明白了於正的意思,那些人,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外邊。

  「下官明白。」

  於正最後看向胡青山:「胡青山,你隨陳澤行動。」

  「下官遵命。」

  於正收起那封信:「此事務必保密,除你們三人外,不得外泄。」他頓了頓,補充道,「尤其是趙崢那邊,暫時不要告知。」

  三人心中一凜,齊聲應道:「是!」

  退出靜室,夜已深。

  府衙里靜悄悄的,只有巡邏衙役的腳步聲偶爾傳來。

  「陳大人,」顧安壓低聲音,「於大人這是……要和江南道世家和解?」

  陳澤沉默片刻,緩緩道:「不是和解,是交易。江南道世家給了於大人足夠的功勞,於大人給了他們想要的安穩。從此以後,井水不犯河水。」

  胡青山默然。

  這就是政治,沒有對錯,只有利益。

  沒有正義,只有交易。

  「好了,都回去準備吧。」陳澤擺了擺手,「明日一早,斬妖司集合。」

  三人就此分別。

  胡青山回到住處,卻沒有睡意。

  他坐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夜色,心中思緒萬千。

  這幾個月,他經歷了太多。

  從青石縣的重建,到臨澤縣的博弈,再到今晚這封情報信。

  他看到了官場的黑暗,也看到了人性的複雜。


  他原以為,有了系統之力,他就能在這個世界快意恩仇,可現在他發現,這個世界比他想像的更複雜。

  權力、利益、博弈、妥協……這些東西,不是一把刀能斬斷的。

  是夜,胡青山睡的不是很好,寅時便起身開始磨刀。

  寅時,天還未亮,天空飄著綿綿細雨。

  胡青山坐在院中石凳上,面前是一塊磨刀石,一瓢清水。

  褪去斬首刀的刀鞘,露出暗沉刀身。

  這柄刀隨他斬過妖,砍過臨王家室的頭顱,也劈過水鬼的殘軀。

  刀身上已有了細密的劃痕,那是無數次斬擊留下的印記。

  雨水沿著屋檐滴落,在青石板上濺起細小的水花。

  胡青山舀起一瓢水,淋在磨刀石上,然後將刀鋒平貼石面,開始緩緩推磨。

  嗤——嗤——

  單調的摩擦聲在寂靜的晨間格外清晰。

  每一次推磨,胡青山都灌注真氣,用心感受刀身的每一寸紋理。

  這不是簡單的打磨,而是人與刀的溝通。

  解牛刀雖利,卻不適合戰場廝殺。

  它的刀身太薄,刀鋒太銳,講究的是精準解剖,而非大開大合的搏命拼殺。

  斬首刀不同。

  這柄刀長三尺二寸,重七斤四兩,刀身寬厚,刀背沉實,刀刃呈弧形,最適合劈砍。

  它沒有花哨的裝飾,沒有華麗的花紋,就是一柄純粹為了殺戮而生的兵器。

  胡青山磨得很慢,很仔細。

  從刀根到刀尖,每一寸都不放過。

  真氣順著刀身流淌,將刀內蘊藏的煞氣一點點激發出來。

  磨刀,也是在磨心。

  這一去,必是腥風血雨。

  扶龍教能在江南道盤踞數十年,絕非易與之輩。

  哪怕如今成了棄子,困獸猶鬥,臨死反撲也必然兇狠。

  而他們要去的地方,是扶龍教在江南道經營多年的老巢。

  那裡有多少埋伏?多少陷阱?多少亡命之徒?

  胡青山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必須活著回來。

  他不想死。

  所以,刀要磨快,心要磨硬。

  磨了整整近一個時辰,天邊泛起魚肚白。

  胡青山提起刀,對著晨光細看。

  刀鋒上泛起一層幽冷的寒光,煞氣內斂,卻隱隱透著血腥味。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將刀收回鞘中。

  隨後,胡青山取出那本《基礎煉器綱要》。

  這是陳澤交給他的煉器法門,不算什麼高深秘籍,但勝在實用。

  尤其適合他這種沒有煉器根基的武者。

  翻開書冊,裡面記載的是最基礎的溫養之法:以自身真氣為引,溝通兵器靈性,日積月累,使兵器與主人心意相通,威能漸增。

  胡青山盤膝坐下,將斬首刀橫置於膝上。

  按照書中所說,他調動丹田真氣,緩緩注入刀身。

  初時毫無反應,斬首刀只是一件死物。

  但漸漸地,他感覺到刀身內傳來微弱的回應。

  那是刀中蘊藏的煞氣,是無數亡魂留下的印記,也是這柄刀歷經百戰積累的「靈性」。

  真氣與煞氣交融,在刀身內形成循環。

  胡青山閉目凝神,用心感受著這種奇妙的聯繫。

  仿佛這柄刀不再是一件外物,而是他身體的一部分,是他手臂的延伸。

  他忽然明白,為什麼有些武者一生只用一柄刀。

  因為刀與人,早已不分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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