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憋屈
於正沒有回答，而是從案上拿起一疊文書，正是胡青山和陳澤送去的證據。
然後，在三人震驚的目光中，他取過火摺子，點燃了那疊文書。
火焰跳躍，吞噬了紙張，也吞噬了那些令人觸目驚心的證據。
「大人！」胡青山忍不住驚呼。
後來得知詳情的顧安也愣住了。
只有陳澤，似乎早有所料，低著頭，一言不發。
「臨澤縣的帳目，本官已派人重新核算。」
於正平靜地說，「有些誤差，但尚在合理範圍。工程進度雖慢，但情有可原。錢郁等人雖有失職，但罪不至死。」
他看向陳澤：「陳指揮使，臨澤縣的重建，還需你多費心。來年春汛前，務必完成堤壩加固。」
陳澤張了張嘴，最終只是躬身：「下官……遵命。」
於正又看向胡青山：「胡青山，你在青石縣做得很好。臨澤縣這邊，你也出了力。本官會上奏朝廷，為你請功。」
胡青山心中五味雜陳，但還是躬身：「謝大人。」
「好了，你們都回去吧。」於正擺擺手，「記住，重建是頭等大事，其他事……都不重要。」
三人退出書房。
走出府衙，顧安終於忍不住：「陳大人、胡兄弟，這……這是什麼意思？那些證據，那些貪官，就這麼算了？」
陳澤看著遠處灰濛濛的天空，緩緩道：「顧安，於大人燒的不是證據，是一把刀。」
「一把可能逼反江南道的刀。」
胡青山嘆了口氣：「顧大人，你還沒明白嗎？臨澤縣的事，從來就不是貪腐案，而是一場博弈。江南道世家在用臨澤縣試探朝廷的底線，於大人現在……選擇了妥協。」
「為什麼？」顧安有些不解，「於大人連臨王都敢剿，扶龍教都敢滅，為何怕這些世家？」
「因為江南道太重要了。」陳澤接過話，「賦稅占全國三成，世家勢力盤根錯節。朝廷現在內憂外患，若江南道反了，大乾就真的完了。」
他頓了頓，低聲道：「於大人不是怕，是忍。為了大局，他必須忍。」
顧安和胡青山都沉默了。
「所以……我們這一個月，白忙活了？」
聽聞此言，最先緩過來的胡青山搖頭道：「那倒不至於，至少臨澤縣的重建進度上來了，災民們有了希望。至於那些貪官……」
他想起錢郁絕望的眼神，想起那些被當作棄子的吏員。
「他們的命，早就不是自己的了。」
三人就此分別。
胡青山沒有立即回青石縣，而是在府城住了一晚。
這一晚，他想了很多。
關於這個世界的規則，關於權力的博弈，關於那些被犧牲的棋子。
也關於他自己。
他原以為，有了系統，有了實力，他就能在這個世界站穩腳跟，甚至改變一些東西。
可現在他發現，在這個龐大的權力機器面前，個人的力量實在太渺小了。
哪怕強如於正，三品立心境大儒，欽差大臣，皇帝心腹，也不得不向現實妥協。
那他胡青山，一個七品武夫，又能做什麼？
第二天清晨，胡青山騎馬出城。
路過城門時，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錢郁。
這位臨澤縣令，正帶著幾個吏員，似乎在等什麼人。
見到胡青山，錢郁走了過來，深深一揖：「胡大人。」
胡青山下馬還禮：「錢大人這是……」
「下官奉於大人之命，前往江南道述職。」
錢郁平靜地說，「臨澤縣的工作，已交接給縣丞，重建會繼續推進，請胡大人放心。」
胡青山看著他，忽然問：「錢大人，後悔嗎？」
錢郁笑了，笑容中帶著釋然：「後悔？當然後悔。後悔當初不該走捷徑，後悔不該信那些人的話，後悔……辜負了臨澤縣的百姓。」
頓了頓，錢郁低聲道：「但後悔有什麼用？路是自己選的，跪著也要走完。」
「胡大人，」錢郁看向他，眼中帶著真誠，「你還年輕，還有很長的路要走。記住我今天的話，有些路，看著好走，其實是絕路。有些事，看著難做，其實是正路。」
「多謝錢大人指點。」胡青山鄭重道。
錢郁擺了擺手，轉身上了馬車。
馬車漸行漸遠，消失在官道盡頭。
胡青山站在原地，久久不動。
他知道，錢郁這一去，恐怕再也回不來了。
不是於正要殺他，是江南道世家不會讓他活著。
棄子，就要有棄子的覺悟。
「胡兄弟！」身後傳來喊聲。
胡青山回頭，見韓鐵鷹等人騎馬趕來。
「胡兄弟，可算找到你了。」
韓鐵鷹笑道，「周大人派人來問，你什麼時候回青石縣？災民們都想見見你，說要當面謝謝你。」
胡青山心中一暖。
至少，在青石縣，他做了一些實事，而那些災民，也因此有了希望。
「這就回去。」胡青山翻身上馬，「駕！」
馬蹄聲聲，向青石縣而去。
那裡有等待他的百姓。
二月底，青石縣的重建正式宣告完成。
最後一段堤壩合龍時，胡青山和周文淵並肩站在江邊，看著民夫們將最後一批石塊投入江中。
春汛將至，但新築的堤壩足以抵禦洪峰。
「成了。」
周文淵長舒一口氣，眼中帶著感慨，「三個月，從廢墟到新生，胡大人，這都是你的功勞。」
胡青山搖頭：「是百姓們的功勞，是他們用雙手重建了家園。」
他說的真心話，這三個月來，他看著青石縣從滿目瘡痍到恢復生機，看著災民們從絕望麻木到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那種變化，比任何功績都讓人感到欣慰。
當然，他也不是全無私心。
在重建收尾階段，青石縣周邊陸續出現了幾隻妖物，多是水鼠、屍蟾之類的小妖，借著水患後殘留的陰濕之氣滋生。
胡青山帶著斬妖司小隊四處清剿，又收穫了六點靈性之光。
加上之前剩餘的，他現在有二十一點靈性之光。
不算多，不過胡青山沒有著急，經歷過臨澤縣的政治博弈後，他更加明白實力的重要性。
靈性之光要用在刀刃上，提升境界才是正理，所以胡青山打算將靈性之光積攢起來《少陽功》。
三月初，青石縣重建完成的消息傳到府城。
胡青山奉命回府城述職。
這是他自正月二十後第一次見到於正。
然後，在三人震驚的目光中，他取過火摺子，點燃了那疊文書。
火焰跳躍，吞噬了紙張，也吞噬了那些令人觸目驚心的證據。
「大人！」胡青山忍不住驚呼。
後來得知詳情的顧安也愣住了。
只有陳澤，似乎早有所料，低著頭，一言不發。
「臨澤縣的帳目，本官已派人重新核算。」
於正平靜地說，「有些誤差，但尚在合理範圍。工程進度雖慢，但情有可原。錢郁等人雖有失職，但罪不至死。」
他看向陳澤：「陳指揮使，臨澤縣的重建，還需你多費心。來年春汛前，務必完成堤壩加固。」
陳澤張了張嘴，最終只是躬身：「下官……遵命。」
於正又看向胡青山：「胡青山，你在青石縣做得很好。臨澤縣這邊，你也出了力。本官會上奏朝廷，為你請功。」
胡青山心中五味雜陳，但還是躬身：「謝大人。」
「好了，你們都回去吧。」於正擺擺手，「記住，重建是頭等大事，其他事……都不重要。」
三人退出書房。
走出府衙，顧安終於忍不住：「陳大人、胡兄弟，這……這是什麼意思？那些證據，那些貪官，就這麼算了？」
陳澤看著遠處灰濛濛的天空，緩緩道：「顧安，於大人燒的不是證據，是一把刀。」
「一把可能逼反江南道的刀。」
胡青山嘆了口氣：「顧大人，你還沒明白嗎？臨澤縣的事，從來就不是貪腐案，而是一場博弈。江南道世家在用臨澤縣試探朝廷的底線，於大人現在……選擇了妥協。」
「為什麼？」顧安有些不解，「於大人連臨王都敢剿，扶龍教都敢滅，為何怕這些世家？」
「因為江南道太重要了。」陳澤接過話，「賦稅占全國三成，世家勢力盤根錯節。朝廷現在內憂外患，若江南道反了，大乾就真的完了。」
他頓了頓，低聲道：「於大人不是怕，是忍。為了大局，他必須忍。」
顧安和胡青山都沉默了。
「所以……我們這一個月，白忙活了？」
聽聞此言，最先緩過來的胡青山搖頭道：「那倒不至於，至少臨澤縣的重建進度上來了，災民們有了希望。至於那些貪官……」
他想起錢郁絕望的眼神，想起那些被當作棄子的吏員。
「他們的命，早就不是自己的了。」
三人就此分別。
胡青山沒有立即回青石縣，而是在府城住了一晚。
這一晚，他想了很多。
關於這個世界的規則，關於權力的博弈，關於那些被犧牲的棋子。
也關於他自己。
他原以為，有了系統，有了實力，他就能在這個世界站穩腳跟，甚至改變一些東西。
可現在他發現，在這個龐大的權力機器面前，個人的力量實在太渺小了。
哪怕強如於正，三品立心境大儒，欽差大臣，皇帝心腹，也不得不向現實妥協。
那他胡青山，一個七品武夫，又能做什麼？
第二天清晨，胡青山騎馬出城。
路過城門時，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錢郁。
這位臨澤縣令，正帶著幾個吏員，似乎在等什麼人。
見到胡青山，錢郁走了過來，深深一揖：「胡大人。」
胡青山下馬還禮：「錢大人這是……」
「下官奉於大人之命，前往江南道述職。」
錢郁平靜地說，「臨澤縣的工作，已交接給縣丞，重建會繼續推進，請胡大人放心。」
胡青山看著他，忽然問：「錢大人，後悔嗎？」
錢郁笑了，笑容中帶著釋然：「後悔？當然後悔。後悔當初不該走捷徑，後悔不該信那些人的話，後悔……辜負了臨澤縣的百姓。」
頓了頓，錢郁低聲道：「但後悔有什麼用？路是自己選的，跪著也要走完。」
「胡大人，」錢郁看向他，眼中帶著真誠，「你還年輕，還有很長的路要走。記住我今天的話，有些路，看著好走，其實是絕路。有些事，看著難做，其實是正路。」
「多謝錢大人指點。」胡青山鄭重道。
錢郁擺了擺手，轉身上了馬車。
馬車漸行漸遠，消失在官道盡頭。
胡青山站在原地，久久不動。
他知道，錢郁這一去，恐怕再也回不來了。
不是於正要殺他，是江南道世家不會讓他活著。
棄子，就要有棄子的覺悟。
「胡兄弟！」身後傳來喊聲。
胡青山回頭，見韓鐵鷹等人騎馬趕來。
「胡兄弟，可算找到你了。」
韓鐵鷹笑道，「周大人派人來問，你什麼時候回青石縣？災民們都想見見你，說要當面謝謝你。」
胡青山心中一暖。
至少，在青石縣，他做了一些實事，而那些災民，也因此有了希望。
「這就回去。」胡青山翻身上馬，「駕！」
馬蹄聲聲，向青石縣而去。
那裡有等待他的百姓。
二月底，青石縣的重建正式宣告完成。
最後一段堤壩合龍時，胡青山和周文淵並肩站在江邊，看著民夫們將最後一批石塊投入江中。
春汛將至，但新築的堤壩足以抵禦洪峰。
「成了。」
周文淵長舒一口氣，眼中帶著感慨，「三個月，從廢墟到新生，胡大人，這都是你的功勞。」
胡青山搖頭：「是百姓們的功勞，是他們用雙手重建了家園。」
他說的真心話，這三個月來，他看著青石縣從滿目瘡痍到恢復生機，看著災民們從絕望麻木到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那種變化，比任何功績都讓人感到欣慰。
當然，他也不是全無私心。
在重建收尾階段，青石縣周邊陸續出現了幾隻妖物，多是水鼠、屍蟾之類的小妖，借著水患後殘留的陰濕之氣滋生。
胡青山帶著斬妖司小隊四處清剿，又收穫了六點靈性之光。
加上之前剩餘的，他現在有二十一點靈性之光。
不算多，不過胡青山沒有著急，經歷過臨澤縣的政治博弈後，他更加明白實力的重要性。
靈性之光要用在刀刃上，提升境界才是正理，所以胡青山打算將靈性之光積攢起來《少陽功》。
三月初，青石縣重建完成的消息傳到府城。
胡青山奉命回府城述職。
這是他自正月二十後第一次見到於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