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瘟疫
災民們終於吃上了幾天來的第一口熱飯。
雖然只是稀粥，但足以讓許多人熱淚盈眶。
胡青山坐在火堆旁，啃著干硬的餅子。
顧校尉走過來，遞給他一個水囊。
「今天辛苦了。」
胡青山接過，喝了一口：「應該的。」
顧校尉在他身邊坐下，看著周圍漸漸有了生氣的災民，低聲道：「若是於大人在，或許……」
他沒有說下去。
但胡青山明白他的意思。
於正若在，以他的威望和實力，或許能調動更多資源，救更多人。
可世上沒有如果。
「顧大人，」胡青山突然道，「您說，我們真的能救所有人嗎？」
顧校尉沉默良久。
「不能。」他最終道，「我們只能救能救的人。」
胡青山苦笑。
是啊，只能救能救的人。
那救不了的呢？
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死去。
這就是現實。
殘酷，但真實。
第四天，韓鐵鷹沒有回來。
第五天，依舊沒有消息。
顧校尉開始不安。
按理說，從臨澤到府城，水路兩天足夠往返。
就算耽擱，也不至於幾天不見人影。
而此刻的災民，又再次斷了糧，整個高地上充滿了暴戾之氣。
第六天下午，終於有船來了。
但來的不是救援船隊，而是韓鐵鷹獨自駕著一艘小船。
他臉色蒼白，眼窩深陷，嘴唇乾裂。
「老大……」韓鐵鷹跳上岸，聲音沙啞，「出事了。」
顧校尉心中一沉：「說。」
「第一批送回去的災民……有人發病了。」韓鐵鷹艱難地道，「發熱、腹瀉、身上起紅斑。醫官診斷……是瘟疫。」
「什麼？！」顧校尉臉色驟變。
胡青山也猛地站起。
瘟疫！
在古代，這幾乎是死亡的代名詞。
「現在情況如何？」顧校尉急問。
韓鐵鷹道：「府尹大人下令，將所有從臨澤回去的人隔離在城外營地。醫官正在全力救治，但……缺藥。而且，已經死了不少人了。」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營地那邊傳來消息，懷疑瘟疫源頭就在臨澤。府尹大人命令，臨澤所有人暫不得離開，等待進一步指示。」
原本顧校尉想要瞞下這個消息，可瞞得了嗎？
就連他這個斬妖司校尉以及麾下幾十人同樣也是棄子，最終這個消息不過短短一個時辰便傳遍整個高地。
頓時，整個高地炸開了鍋。
「瘟疫？我們染上瘟疫了？！」
「不！我要離開這裡！放我走！」
「官府要放棄我們了！他們要讓我們在這裡等死！」
災民們瘋狂了。
他們沖向岸邊，試圖搶奪斬妖司的小船。
「滾開！讓我上船！」
「放我們走！不然殺了你們！」
場面徹底失控。
顧校尉拔刀，厲喝道：「後退！擅闖者死！」
但恐懼讓人失去理智。
幾個青壯紅著眼衝上來：「反正都是死！拼了！」
顧校尉眼神一冷，刀光閃過。
鮮血飛濺。
三個沖在最前的青壯倒地身亡。
短暫的死寂。
隨後是更大的騷亂。
「殺人了！官府殺人了！」
「跟他們拼了！」
更多的災民湧來。
胡青山知道，再不制止，這裡將變成屠宰場。
他拔刀上前，陽元灌注，刀身泛起金紅光芒。
「都給我停下！」
聲音如雷，震得眾人耳膜生疼。
胡青山一刀斬在地上，劈出一道數尺深的溝壑。
「誰敢再上前一步，死！」
凜冽的殺氣讓災民們一滯。
但恐懼很快壓倒了理智。
「反正都是死！怕什麼！」
「沖啊！搶了船就有活路！」
又有人衝上來。
胡青山眼神一冷。
既然說不通，那就殺！
刀光再起。
又是幾人倒地。
有了胡青山帶頭，其他小旗官、差役也紛紛出手。
一時間，岸邊血光四濺。
災民雖然人多，但大多是餓了幾天的虛弱之軀，如何是武者的對手？
片刻之間，地上已躺了十幾具屍體。
濃重的血腥味終於讓災民們清醒了。
他們後退，恐懼地看著顧校尉和胡青山。
顧校尉握刀的手在微微顫抖。
他能殺十個、百個，但能殺一千、兩千嗎？
一旦災民徹底暴動，他們這點人根本擋不住。
到時候，所有人都得死。
「胡青山，」顧校尉壓低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現在……怎麼辦？」
他自己都沒發現，在絕境中，他第一個想到的竟是這個年輕人。
胡青山深吸一口氣。
在韓鐵鷹帶回消息時，他就一直在思考對策。
前世雖然不是醫生，但基本的防疫知識還是有的。
「大人，我有幾個建議。」胡青山沉聲道。
「說！」
「第一，立刻清理此地所有屍體、污穢，集中焚燒掩埋。瘟疫往往通過屍體、穢物傳播，必須切斷源頭。」
「第二，派人向府城求援，說明此地情況。但……」胡青山眼中閃過一絲狠色，「若府尹大人或營地主事拒絕提供物資，就直接告訴他們：若不送糧食、藥材、石灰來，就別怪我們放任這兩千瘟疫之源沖入府城！」
顧校尉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但……肯定有效。
府城那些老爺可以不管災民死活，但絕不能不顧自己的安危。
若這兩千染疫的災民真的衝進府城，整個臨江府都將變成地獄。
「繼續說。」顧校尉道。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生石灰。」
胡青山道，「卑職曾聽那遊方道人說過，生石灰可殺疫毒。我等皆有修為在身，體質強健，不一定感染了瘟疫。若有足量石灰，撒遍高地各處，或可防止疫病蔓延。」
顧校尉眼睛一亮。
生石灰！
這東西雖然不常見，但之前府衙在胡青山建議下，可是將全城石灰都搜集在一起了，哪怕之前用了許多，但府城應該還有不少存貨。
而且，生石灰便宜啊，那些老爺應當不會吝嗇。
「好！」顧校尉重重點頭，「就按你說的辦！」
隨即，顧校尉看向胡青山，鄭重道：「胡青山，從現在起，你代我執掌此地一切防疫事宜。所有人，包括我顧安在內，都聽你調遣！」
胡青山一愣，這也是他第一次得知顧校尉之名：「大人，這……」
「這是命令！」顧安斬釘截鐵道：「胡青山你心思縝密，懂防疫之法，比我更適合。我要親自去府城，要糧食、要水、要藥材、要那該死的石灰！」
他頓了頓，補充道：「若他們不給，我就真帶著災民沖城！」
胡青山肅然：「屬下領命！」
顧校尉當即召集所有人，宣布由胡青山全權負責防疫。
雖然有人不服，但顧校尉積威已久，無人敢反對。
「韓鐵鷹，」顧校尉道，「你跟我走。其他人，一切聽從胡青山安排！」
「是！」
雖然只是稀粥，但足以讓許多人熱淚盈眶。
胡青山坐在火堆旁，啃著干硬的餅子。
顧校尉走過來，遞給他一個水囊。
「今天辛苦了。」
胡青山接過，喝了一口：「應該的。」
顧校尉在他身邊坐下，看著周圍漸漸有了生氣的災民，低聲道：「若是於大人在，或許……」
他沒有說下去。
但胡青山明白他的意思。
於正若在，以他的威望和實力，或許能調動更多資源，救更多人。
可世上沒有如果。
「顧大人，」胡青山突然道，「您說，我們真的能救所有人嗎？」
顧校尉沉默良久。
「不能。」他最終道，「我們只能救能救的人。」
胡青山苦笑。
是啊，只能救能救的人。
那救不了的呢？
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死去。
這就是現實。
殘酷，但真實。
第四天，韓鐵鷹沒有回來。
第五天，依舊沒有消息。
顧校尉開始不安。
按理說，從臨澤到府城，水路兩天足夠往返。
就算耽擱，也不至於幾天不見人影。
而此刻的災民，又再次斷了糧，整個高地上充滿了暴戾之氣。
第六天下午，終於有船來了。
但來的不是救援船隊，而是韓鐵鷹獨自駕著一艘小船。
他臉色蒼白，眼窩深陷，嘴唇乾裂。
「老大……」韓鐵鷹跳上岸，聲音沙啞，「出事了。」
顧校尉心中一沉：「說。」
「第一批送回去的災民……有人發病了。」韓鐵鷹艱難地道，「發熱、腹瀉、身上起紅斑。醫官診斷……是瘟疫。」
「什麼？！」顧校尉臉色驟變。
胡青山也猛地站起。
瘟疫！
在古代，這幾乎是死亡的代名詞。
「現在情況如何？」顧校尉急問。
韓鐵鷹道：「府尹大人下令，將所有從臨澤回去的人隔離在城外營地。醫官正在全力救治，但……缺藥。而且，已經死了不少人了。」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營地那邊傳來消息，懷疑瘟疫源頭就在臨澤。府尹大人命令，臨澤所有人暫不得離開，等待進一步指示。」
原本顧校尉想要瞞下這個消息，可瞞得了嗎？
就連他這個斬妖司校尉以及麾下幾十人同樣也是棄子，最終這個消息不過短短一個時辰便傳遍整個高地。
頓時，整個高地炸開了鍋。
「瘟疫？我們染上瘟疫了？！」
「不！我要離開這裡！放我走！」
「官府要放棄我們了！他們要讓我們在這裡等死！」
災民們瘋狂了。
他們沖向岸邊，試圖搶奪斬妖司的小船。
「滾開！讓我上船！」
「放我們走！不然殺了你們！」
場面徹底失控。
顧校尉拔刀，厲喝道：「後退！擅闖者死！」
但恐懼讓人失去理智。
幾個青壯紅著眼衝上來：「反正都是死！拼了！」
顧校尉眼神一冷，刀光閃過。
鮮血飛濺。
三個沖在最前的青壯倒地身亡。
短暫的死寂。
隨後是更大的騷亂。
「殺人了！官府殺人了！」
「跟他們拼了！」
更多的災民湧來。
胡青山知道，再不制止，這裡將變成屠宰場。
他拔刀上前，陽元灌注，刀身泛起金紅光芒。
「都給我停下！」
聲音如雷，震得眾人耳膜生疼。
胡青山一刀斬在地上，劈出一道數尺深的溝壑。
「誰敢再上前一步，死！」
凜冽的殺氣讓災民們一滯。
但恐懼很快壓倒了理智。
「反正都是死！怕什麼！」
「沖啊！搶了船就有活路！」
又有人衝上來。
胡青山眼神一冷。
既然說不通，那就殺！
刀光再起。
又是幾人倒地。
有了胡青山帶頭，其他小旗官、差役也紛紛出手。
一時間，岸邊血光四濺。
災民雖然人多，但大多是餓了幾天的虛弱之軀，如何是武者的對手？
片刻之間，地上已躺了十幾具屍體。
濃重的血腥味終於讓災民們清醒了。
他們後退，恐懼地看著顧校尉和胡青山。
顧校尉握刀的手在微微顫抖。
他能殺十個、百個，但能殺一千、兩千嗎？
一旦災民徹底暴動，他們這點人根本擋不住。
到時候，所有人都得死。
「胡青山，」顧校尉壓低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現在……怎麼辦？」
他自己都沒發現，在絕境中，他第一個想到的竟是這個年輕人。
胡青山深吸一口氣。
在韓鐵鷹帶回消息時，他就一直在思考對策。
前世雖然不是醫生，但基本的防疫知識還是有的。
「大人，我有幾個建議。」胡青山沉聲道。
「說！」
「第一，立刻清理此地所有屍體、污穢，集中焚燒掩埋。瘟疫往往通過屍體、穢物傳播，必須切斷源頭。」
「第二，派人向府城求援，說明此地情況。但……」胡青山眼中閃過一絲狠色，「若府尹大人或營地主事拒絕提供物資，就直接告訴他們：若不送糧食、藥材、石灰來，就別怪我們放任這兩千瘟疫之源沖入府城！」
顧校尉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但……肯定有效。
府城那些老爺可以不管災民死活，但絕不能不顧自己的安危。
若這兩千染疫的災民真的衝進府城，整個臨江府都將變成地獄。
「繼續說。」顧校尉道。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生石灰。」
胡青山道，「卑職曾聽那遊方道人說過，生石灰可殺疫毒。我等皆有修為在身，體質強健，不一定感染了瘟疫。若有足量石灰，撒遍高地各處，或可防止疫病蔓延。」
顧校尉眼睛一亮。
生石灰！
這東西雖然不常見，但之前府衙在胡青山建議下，可是將全城石灰都搜集在一起了，哪怕之前用了許多，但府城應該還有不少存貨。
而且，生石灰便宜啊，那些老爺應當不會吝嗇。
「好！」顧校尉重重點頭，「就按你說的辦！」
隨即，顧校尉看向胡青山，鄭重道：「胡青山，從現在起，你代我執掌此地一切防疫事宜。所有人，包括我顧安在內，都聽你調遣！」
胡青山一愣，這也是他第一次得知顧校尉之名：「大人，這……」
「這是命令！」顧安斬釘截鐵道：「胡青山你心思縝密，懂防疫之法，比我更適合。我要親自去府城，要糧食、要水、要藥材、要那該死的石灰！」
他頓了頓，補充道：「若他們不給，我就真帶著災民沖城！」
胡青山肅然：「屬下領命！」
顧校尉當即召集所有人，宣布由胡青山全權負責防疫。
雖然有人不服，但顧校尉積威已久，無人敢反對。
「韓鐵鷹，」顧校尉道，「你跟我走。其他人，一切聽從胡青山安排！」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