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絕地殘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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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摩根所擔憂的與維達的會面,終究沒有發生。

  只有幾名軍官搭乘穿梭機,從一艘殲星艦轉乘至另一艘。

  可即便相隔甚遠,摩根依舊能感受到那位西斯尊主散發出的、直抵大腦深處的恐怖威壓。

  他的原力存在感濃烈到極致,即便隔著重重艦體,也根本無法忽視。

  摩根只能向自己所知的所有神明祈禱,但願自己在審判庭任職的日子裡,維達不會心血來潮前來視察。

  只不過,摩根的這份擔憂與思緒,很快便被大審判官帶來的新一輪嚴苛訓練,沖得煙消雲散。

  大審判官沒有食言。

  整整一個月,訓練幾乎無休無止,摩根的生活只剩下無休止的錘鍊。

  倘若他此前覺得過往的訓練已然殘酷至極,此刻才幡然醒悟,從前的日子有多愜意。

  那時他尚有時間睡覺、進食、打理自身,如今,摩根隨時隨地都能站著昏睡過去。

  他甚至覺得,大審判官根本不是有血有肉的智慧生靈,而是一台上緊發條的機器,不知憐憫,不知疲倦,從未有過片刻停歇的念頭。

  這一整個月,大審判官始終陪在他身邊,可摩根從未在他臉上看到一絲一毫睡眠不足的疲憊。

  或許正因如此,訓練才會這般殘酷?

  大審判官是把失眠的煩躁,盡數發泄在了他的身上?

  數次訓練中,摩根都險些喪命,或是落下終身殘疾,多虧了巴克塔罐,他才一次次熬了過來。

  若說從前,大審判官還會講解理論、告知技巧要領,如今一切都簡化為無休止的實戰對練,更精準地說,是在各種極端環境下,打磨摩根的反應速度。

  這個該死的虐待狂是如此解釋的:「你的腦子裡已經塞滿了理論知識,剩下的,只有學會在實戰中運用。」

  有好幾次,摩根在走廊里遭到大審判官的突襲追殺。

  當他剛轉過拐角,猩紅的光劍刃便驟然劈來,險些削掉他的腦袋,而他此前竟完全沒察覺到對方的氣息,那種絕望感,糟糕到了極點。

  所幸這種情況並不多見。

  他們駐紮在審判庭空間站的下層,這裡的走廊大多由高強度透明合金打造,足以抵禦數噸重的水流灌注,摩根由衷感激這一層的設計者。

  多數時候,襲擊都發生在內部區域,那些區域出於安全考量,依舊是由數米厚的實心金屬構築而成。

  但不得不承認,這種殘酷的訓練方式,確實有其成效。

  如今的摩根,無時無刻不在掃描周遭環境,預判能力被磨鍊到近乎可以不間斷運轉的地步。

  兩種截然不同的劍術流派招式,在他體內逐漸融合,演變成一種獨屬於他的奇特劍法,自成一派。

  這套劍法還有一個獨特的核心,以瞬間關閉光劍為契機,發動出其不意的精準突襲,可一旦計劃落空,便要與敵人長時間周旋,靜待戰機,或是切換回標準戰鬥模式。

  長期睡眠不足,迫使摩根一有間隙便沉入冥想,否則這具脆弱的身軀,遲早會在審判庭的某條走廊里徹底癱倒,不省人事。

  即便大審判官狠狠踢他一腳,確認他是否還活著,摩根也絲毫不覺得意外。

  但這一個月,也並非全是枯燥的訓練。

  兩件意外之事,給這陰暗壓抑的一月,添了幾分波瀾。

  摩根第一次近距離見到了活著的絕地。

  那是一位深膚色的女性,身著破爛不堪的絕地長袍,滿頭長髮編織成繁複至極的髮辮,此刻卻像一灘爛泥般,被獵殺者衝鋒隊架在中間。

  數十名白甲帝國衝鋒隊員,護送著這支陰森的隊伍,沿著走廊走向空間站深處,那裡是專為囚禁原力天賦者打造的特製牢房。

  摩根所在小組的半數侍祭,在精神被徹底摧垮前,都曾被關押在類似的牢房中,如今看來,這些牢籠又要重新啟用了。

  倘若這名絕地知道任何機密,遲早都會全盤托出。

  絕地口中所謂的堅毅,本就是誇大其詞,只有極少數人能扛過帝國的酷刑。

  摩根見過那些刑訊設備,也曾親身體驗過一次,說起來,還是他自找的。

  彼時在訓練廳,他試圖將大審判官扔進岩漿池,那次嘗試險些成功;他還一時手癢,偷了幾把爆能槍,對大審判官發動偷襲。


  想來,大審判官對盔甲上被打出的焦痕,定然怒不可遏。

  說實話,摩根自己都震驚,竟真的能擊中對方。

  也正因這件事,摩根嘗到了難以言喻的酷刑滋味,無數道電流貫穿全身,身軀劇烈扭曲,若不是被鋼索牢牢固定,半數關節都會當場脫臼。

  「絕地已然墮落到這般地步,連普通士兵都能將其擒獲,不過這一次,算是計劃順利。」

  「發生了什麼事,大審判官?」

  「這個……絕地女人。」大審判官說出這個詞時,語氣里滿是極致的優越感,毫不掩飾對她的鄙夷,「她主動撞上了我們的搜捕小隊,身邊還帶著幼徒和學徒,目前正在全力搜捕剩餘人員。唉,塞蕾從來都不以技巧或智慧見長,不過是個愚蠢天真的蠢貨,目光短淺,盲目信奉絕地委員會的空洞理想,看看我們能從她嘴裡撬出什麼。」

  「您認識她?」摩根滿心驚詫,「您是從哪裡認識她的?」

  「我曾經,也是一名絕地武士。」

  摩根竟在他的聲音里,捕捉到一絲微不可察的悵然?

  「我深知絕地的無能,整個教團早已腐爛透頂。我們掌控原力,本可主宰銀河,改寫一切,可委員會的那群老頑固冥頑不靈,拒絕任何變革。因為我的理念相悖,我被流放至聖殿守衛隊。」

  短暫的沉默蔓延開來,大審判官陷入了往昔的回憶,摩根靜靜佇立,知道這場對話正朝著有趣的方向延伸。

  良久,大審判官才再度開口。

  「直到西迪厄斯尊主,為我揭開了黑暗面的秘密。我親手斬殺了絕大多數聖殿守衛,為維達尊主掃清了道路。」

  摩根清晰地聽見,大審判官提及昔日仇敵時,咬牙切齒的恨意。

  原力中翻湧著濃郁的黑暗,本就充斥著陰冷氣息的空間,此刻更是被冰冷純粹的恨意填滿,若非摩根及時築起原力屏障,這份恨意也會侵蝕他的心智。

  大審判官迅速收斂情緒,站到摩根面前,顯然打算結束這段關於過往的談話。

  「這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一名絕地,連幾個毫無原力天賦的普通人都對付不了,而黑暗面的信徒,卻能在戰場上斬殺數十名絕地。記住了嗎?」

  「記住了。」

  「很好,那就去實戰中,把這個認知刻進骨子裡。」

  摩根只能無聲嘆氣,跟在大審判官身後走向訓練廳,在心底默默咒罵。

  第二件事,發生在訓練期結束的前幾天。

  那名絕地女人,越獄了。

  說到底,還是她無法承受自身軟弱的重量,正如摩根所料,她的精神徹底崩潰,供出了所有學徒的下落。

  那群年幼的孩子裡,夾雜著一個已然成年的女孩。

  這名頗具天賦的女學徒,僅憑一己之力,斬殺了三名獵殺者衝鋒隊隊員,不得不承認,這份戰力著實令人印象深刻,並非每個侍祭都能做到。

  可即便如此,她們最終還是被悉數抓回。

  接下來,便是對孩子們的精神摧垮程序。

  這種折磨,在精神上無比痛苦,肉體上更是煎熬。

  即便摩根隔得甚遠,也能透過原力清晰感知到他們的遭遇。

  訓練早已讓他習慣捕捉這類情緒,可這些痛苦的波動,依舊會干擾到他。

  即便摩根築起原力屏障,那些絕望與痛楚,仍會以某種方式穿透而來。

  可他不可能衝去對獄卒大喊「停下,你們吵到我休息了」,那樣只會被冠以叛國罪,當場被打成篩子。

  摩根可不想渾身布滿彈孔,只能透過原力儘量安撫那些孩子,減輕他們的痛苦,好讓自己能勉強休憩。

  罷了,人總歸是能適應一切的。

  可那名絕地女人塞蕾,顯然無法接受,因自己的軟弱,讓幼徒和學徒們承受這般折磨。

  大審判官的幽默感,向來扭曲又殘忍。

  在對被捕孩子中最年長的那位少女完成精神摧垮後,他將這份成果展示給了塞蕾。

  摩根從未見過如此狂暴的黑暗面爆發,即便在試煉之島上,也未曾有過。

  緩慢滋生的黑暗是一回事,可這般如同爆炸般噴涌而出,裹挾著無盡痛苦與憤怒的黑暗,又是另一回事。

  一公里之外,摩根都能聽見那撕心裂肺的尖叫,在原力中久久迴蕩。

  腳下的金屬結構劇烈晃動,仿佛置身於深海暗流之中,令人渾身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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