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認親緣百般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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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不是段正淳誇張。

  段正淳這人雖然花心無度,好色還不盡責。

  但他確實對自己每一個女人都是真心的。哪怕他早就忘了這人是誰了。

  若是她們有什麼危難,他亦願意為她們每一個人獻出自己的生命。

  如今見昔日愛侶,還是一個自己早已拋在腦後,一時間還想不起來是誰的愛侶。再見面已成為了土灰,段正淳自然難過的很。

  朱丹臣這個時候說道:「王爺請節哀。」說著他在段正淳的耳畔輕聲說道,「王爺,此時不是傷心之時。還需先確認小公子的身份無誤才好。」

  段正淳聞言,擦了擦眼淚。他將那個破罈子放在了一旁的茶几上。

  段正淳雙手按住小天的肩膀問道:「孩子,你娘是怎麼死的?」

  小天不知道方才朱丹臣跟段正淳說了什麼,只知道他們心中尚有懷疑。

  而他思慮後,決定還是欲擒故縱為好。

  小天又是冷笑一聲,他滿臉木然的看著段正淳說道:「你早把我們母子忘到九霄雲外了,這個現在還重要嗎?」

  段正淳倒也理解「兒子」對自己現在的態度。

  他從未養育過這個兒子,又連累愛人身死。

  看自己「兒子」這樣子,這從大宋萬里迢迢的走來,定然是吃了不少的苦。

  他恨自己,討厭自己也是正常的。

  比起其他人的懷疑,段譽倒是單純的多了。

  段譽勸諫道:「弟弟,父親將你和姨娘遺忘,自是父親的不是。但父親眼下也十分掛念姨娘。你快些告知給父親吧。別讓父親憂心了。」

  小天看了段譽一眼,心想:「這孩子是不是讀書讀傻了?這也太單純了點吧。這私生子上門,當爹的還沒認,他先認下了。真不怕我跟你爭家產啊。你心咋這麼大呢?」

  段譽單純歸單純。不過他也有點小心思。

  他是段正淳兄弟兩門一戶的獨子,自幼便被伯父和父親寄予厚望。

  而他一向喜好詩書,佛理。獨好琴棋書畫風雅之事。不喜武功和帝王權術。

  但大理段氏乃是武學世家,又在天南稱帝。作為家族的嫡系繼承人,這武功權術又不得不學。

  因此段譽這些年一直被父母逼迫學自己不喜歡的武功,以及跟經書中佛理截然相反的帝王權術。

  但如果自己不是唯一的繼承人了,或許就不必逼著他學武了,他就可以有自己的時間去精研佛學,落子對弈了。

  更何況他生在一個幸福之家,段正淳兄弟一向兄友弟恭,共掌江山。他相信自己也能跟弟弟和睦相處。

  小天嘆了口氣說道:「唉!我娘是得疫病死的。就在半年多之前,嘉興爆發了一場瘟疫。娘沒挨過去,就這麼死了。官府統一焚毀得疫病而死的屍體,這骨灰也是我記下了娘的大致位置,抓弄來了一些。」說到這裡,小天調整了一下情緒,不由得嗚咽了一聲。

  小天這話倒不是謊話,在他離開的時候,江南確實發生了小規模的瘟疫。

  數十個村鎮都受到了影響,不過官府的動作很快,並未讓瘟疫大規模蔓延,便徹底控制住了。但那些鄉民,基本上沒幾個活口了。而且也確實是官府集中焚燒,填埋的。

  這在假話裡面攙上三分真話,縱使將來他們派人去查證,也只能證明他說的是真的。

  聽到愛人即便化成灰也沒落個「全屍」,段正淳心中更是不好受,他說道:「唉!竟是這種結果。」

  段正淳問道:「孩子,那你可還有其他的家人?」

  小天搖搖頭說道:「我聽娘說起過,她當初未婚先孕。便被外公以敗壞門風的理由拉去沉塘,是舅舅顧念兄妹之情,才趁著半夜偷偷將我娘放走的。自此我娘也再未與家中聯繫過。因此我也沒見過他們。」

  比起段正淳與段譽這兩個當局者,站在一旁的朱丹臣卻是冷靜的多。

  朱丹臣除了是段正淳的侍衛,還是他最為重要的幕僚。

  朱丹臣仔細的觀察著小天的一舉一動,以及他的語言神態。總感覺有點不太對勁。

  那便是小天的回答太過的滴水不漏了。沒有絲毫的怯場不說,還能對答如流。

  更重要的是,他的眼神也不像是個十多歲的少年,倒像是一個城府極深的成年人。


  朱丹臣細思了一下小天方才說的話。

  突然發現他說的話皆是模稜兩可,難以查證的。若一兩句倒是無妨,但若皆是如此,就有些讓人懷疑了。

  這個時候朱丹臣想起自家主公外出獵艷之時,總喜歡送些小物飾給姑娘定情。

  而大理國地處天南,與中原習俗大有不同。所用飾物也與中原不一樣。

  朱丹臣問道:「小兄弟!不知我家主公可曾給你們母子留下過什麼?讓你帶在身上的?」

  段正淳聞言,也連忙問道:「是啊孩子,你身上可有為父留給你們母子的信物?」

  段正淳現在已經完全認定小天是他的親兒子了,就等著他把驗明正身的信物掏出來,然後理所應當的認下他這個兒子。

  畢竟他是男丁,日後縱使不承襲王位,亦可封個閒散宗室公侯。

  這樣他也能服眾,然後給小兒子他本應該擁有的一切。

  這若是換了別人,只怕這一手就露出破綻了。

  但小天幾乎是想好一切,才敢踏進這鎮南王府的。

  小天聞言攤開雙手說道:「你們看我這樣子,像是有身外之物的嗎?這些年我與我娘過的甚是清貧,忍飢挨餓是常有的事情。」

  「甚至有的時候,我生了病都沒錢看。都是硬挨過去的。娘當年既年輕又貌美,即便帶著我這麼一個拖油瓶,再想尋個丈夫餬口也不是什麼難事。」

  說到這裡,小天不由得苦笑一聲。

  「可惜娘是個死心眼,她即便到了臨終之時,都始終相信她的段郎,會回去接我們母子的。因此一直為你守節,不肯改嫁。我從小食不果腹,體弱多病,即便是王爺真的給娘留下了什麼,想來也早被娘換錢賣掉了。但凡有半點余錢,我也不必萬里迢迢的討飯過來了。」

  小天一番言語,更是讓段正淳心生羞愧,無地自容。

  朱丹臣這個時候問道:「既然小公子知曉王爺遠在大理,為何你們母子之前不一起來尋呢?」

  聞聽此言,小天直接瞪了朱丹臣一眼。這一眼銳利如刀,朱丹臣頓時有些脊背發涼之感。

  小天冷冷的說道:「我娘不過是個尋常女子,孤身無依,又生的貌美。這世道艱險,她帶著我一個孩子,只怕我們還沒出兩浙,便被人牙子,匪徒盯上了。而我能安然到這裡,也是因為學了兩句丐幫的切口,冒充丐幫弟子才安然到此的。」

  小天一番話直接懟的朱丹臣啞口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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