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塔隱殘軀,星途警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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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間波動緩緩平息,凌天塔帶著重傷瀕死的凌天,落在臨塵城廢墟最深處的地底裂隙之中。

  這條裂隙寬不過丈許,深達千丈,是方才黑暗大統領一擊之力震裂而成,四周堆滿了坍塌的碎石與泥土,恰好形成天然的隱蔽屏障,裂隙內陰冷潮濕,瀰漫著濃郁的煞氣,反倒能完美掩蓋凌天塔殘存的靈光與人皇氣息,成了此刻最安全的藏身之所。

  塔身徹底收斂所有光華,古樸的石質外壁與周遭岩石融為一體,連一絲靈力波動都不再外泄,白靈傾盡塔內最後一絲本源之力,布下雙重隱匿陣法,一層屏蔽氣息,一層扭曲空間,即便是界王境強者的神識掃過,也只會將其視作普通的岩石裂隙,難以察覺其中藏著古塔與重傷之人。

  塔內一層療傷密室,早已被白靈布下聚靈與淨化雙陣,淡白色的靈霧瀰漫其間,絲絲縷縷滲入凌天體內,試圖緩解他瀕臨崩潰的身體狀況。

  凌天靜靜躺在玉床之上,雙目緊閉,面色慘白如紙,毫無血色,原本俊朗的面容,此刻因劇痛與煞氣侵蝕,顯得格外蒼白憔悴,唇瓣乾裂泛紫,嘴角還掛著未乾的血跡,一襲白衣被鮮血浸透,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他渾身骨骼錯位、經脈盡斷的慘狀。

  他周身靈力徹底潰散,丹田內的靈海近乎乾涸枯萎,原本流轉著人皇道韻的四肢百骸,此刻被黑紫色的凶煞之氣肆意侵蝕,煞氣如同毒藤般,順著斷裂的經脈瘋狂蔓延,不斷蠶食著他的生機與神魂,若不是人皇劍碎片緊緊貼在他心口,散發著微弱卻堅韌的金光,死死護住他的心脈與殘魂,他早已在方才的空間挪移中,魂飛魄散,徹底隕落。

  白靈化作人形,守在玉床旁,眉頭緊蹙,眸中滿是焦急與擔憂,一雙素手不停結印,將凌天塔內儲存的千年靈乳、萬年靈草的藥力,盡數化作精純生機,源源不斷注入凌天體內。她額頭布滿細密的汗珠,氣息也變得微弱,連續催動塔內本源力量,讓她自身也耗損嚴重,卻絲毫不敢停歇。

  「一定要撐住……」白靈輕聲自語,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你若是就這麼死了,碎神星的仇沒人報,人皇星的百姓沒人護,趙磊他們還在等著你回去,你不能就這麼倒下……」

  她很清楚凌天的傷勢有多嚴重,經脈盡斷、靈海枯竭、神魂受創、煞氣侵體,每一項都是足以致命的重傷,即便是有凌天塔的至寶之力與人皇劍碎片護持,想要痊癒,也難如登天,稍有不慎,便是終身殘廢,永遠無法恢復修為,甚至會一直陷入昏迷,成為活死人。

  可她別無選擇,只能拼盡全力,哪怕耗空凌天塔的所有儲備,也要將凌天從鬼門關拉回來。

  時間一點點流逝,密室中的靈霧漸漸稀薄,凌天塔內的靈脈之力也消耗殆盡,白靈的身影愈發虛幻,卻始終守在玉床旁,不敢有半分鬆懈。

  不知過了多久,玉床上的凌天,指尖忽然微微動了一下。

  這細微的動作,讓白靈瞬間精神一振,連忙湊上前,凝神探查。

  只見凌天心口處的人皇劍碎片,金光微微暴漲了一絲,原本肆意蔓延的黑紫色煞氣,被這縷金光逼退了幾分,他緊閉的眼眸,輕輕顫動了幾下,喉間發出一聲微弱的悶哼,終於有了一絲清醒的跡象。

  「凌天!你醒了?」白靈聲音帶著難掩的欣喜,連忙將一縷溫和的靈力,緩緩注入他體內,幫他穩住神魂。

  凌天緩緩睜開眼,眼眸渾濁不堪,布滿血絲,視線模糊,渾身傳來如同萬蟻噬心、骨裂筋斷般的劇痛,讓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斷裂的經脈,痛得他渾身顫抖。

  他想動,卻發現四肢百骸完全不聽使喚,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只能僵硬地躺在玉床上,意識昏沉,耳邊嗡嗡作響,許久才慢慢回過神,想起臨塵城破、守軍戰死、自己被黑暗大統領重傷的一幕幕,悲痛與自責瞬間湧上心頭,讓他眸中泛起一絲猩紅。

  「守軍……臨塵城……」凌天聲音沙啞乾澀,微弱得幾乎聽不清,每說一個字,都痛得唇瓣發抖,「都沒了……是嗎?」

  白靈聞言,眸中黯然,輕輕點了點頭,不忍欺騙他:「城破之時,滿城守軍盡數戰死,無一生還,臨塵城已經徹底淪為黑暗軍團的據點,黑暗大統領下令封鎖了整顆碎神星,四處搜捕你的蹤跡,我們現在躲在地底裂隙,暫時安全,但撐不了太久。」

  凌天閉上眼,兩行清淚從眼角滑落,滴落在玉床之上,心中的悲痛與愧疚,遠比身體的傷痛更甚。

  那些追隨他的守軍將士,大多是無家可歸的倖存者,將他當成唯一的希望,將臨塵城當成最後的家,可他卻沒能守住這座城,沒能護住他們,讓他們盡數葬身於黑暗煞氣之下,這份愧疚,如同巨石般壓在他心頭,讓他喘不過氣。


  「是我沒用……」凌天聲音哽咽,滿是自責,「我沒能守住他們,沒能守住臨塵城,若是我實力再強一些,若是我早做防備,也不會落得如此下場……」

  「這不怪你。」白靈連忙開口安慰,聲音堅定,「黑暗大統領是界王境二層巔峰,你修為尚未突破界王境二層,能撐到此刻,已經拼盡了全力,若不是你拼死抵擋,黑暗大軍早就順著星路殺向人皇星了,你已經護住了最該護住的根基。」

  凌天沉默不語,心中卻清楚,白靈只是在安慰他,他若真的足夠強大,便不會讓臨塵城破,不會讓將士戰死,更不會落得如今重傷瀕死、躲在地底苟延殘喘的地步。

  他強忍著身體的劇痛,凝聚起最後一絲微弱的意識,看向心口處的人皇劍碎片,聲音依舊微弱,卻帶著一絲堅定:「人皇星……趙磊他們……怎麼樣了?黑暗勢力,有沒有派人前往人皇星?」

  他最擔心的,始終是人皇星的安危,那裡有他的兄弟,有無數無辜百姓,是他最後的底線,絕對不能有任何閃失。

  「暫時還沒有。」白靈立刻回道,「我已經用凌天塔的星途感應術探查過,人皇星方向暫時沒有大規模黑暗軍團的動向,黑暗大統領此刻還在全力搜捕你,尚未分兵,但這只是暫時的,一旦他徹底掌控碎神星,必定會派人追查人族故土,人皇星的危機,隨時都會來臨。」

  凌天微微頷首,心中稍安,卻依舊不敢放鬆。他知道,黑暗大統領生性多疑且狠辣,絕不會輕易放棄,搜捕只會越來越嚴密,他們躲在地底,只是權宜之計,遲早會被發現。

  而他如今這般模樣,經脈盡斷,靈力全無,連起身都做不到,一旦被發現,只有死路一條,不僅自己會隕落,還會連累白靈與凌天塔,甚至會讓黑暗勢力順著凌天塔的星途軌跡,找到人皇星的位置。

  「必須儘快恢復……」凌天在心中暗暗發誓,眸中重新燃起一絲鬥志,「哪怕只有一絲希望,也要儘快修復傷勢,恢復修為,離開碎神星,回去守護人皇星,為臨塵城的將士們報仇!」

  他不再沉溺於悲痛與自責,強壓下心中的情緒,配合著白靈輸入的藥力與人皇劍碎片的金光,一點點驅逐體內的煞氣,試圖修復斷裂的經脈,即便過程痛苦萬分,即便進展緩慢如龜速,他也始終咬牙堅持,沒有絲毫放棄。

  白靈看著他重新振作的模樣,心中鬆了一口氣,也更加堅定了護他周全的決心,繼續調動塔內殘存的所有力量,全力輔助他療傷,一人一塔,在地底裂隙之中,於絕境之中蟄伏,等待著轉機的到來。

  而地面之上,黑暗軍團的搜捕依舊在瘋狂進行。

  黑暗大統領凌空立於臨塵城廢墟上空,周身煞氣翻湧,面色陰沉如水,神識一遍又一遍掃過整顆碎神星,從地表到地底,從山川到河谷,一寸寸仔細探查,卻始終沒有察覺到凌天的蹤跡,這讓他心中的怒火與疑慮愈發濃重。

  「一群廢物!數萬黑甲軍團,連一個重傷垂死之人都找不到,養你們有何用!」黑暗大統領厲聲怒斥,聲音帶著無盡怒火,周身煞氣驟然爆發,將腳下的廢墟震得再次坍塌,「傳令下去,加派人手,所有地底裂隙、山洞、隱秘之地,全部挖開搜查,但凡有一絲可疑之處,一律摧毀,我就不信,他能憑空消失!」

  站在下方的兩名界王戰將,嚇得渾身發抖,連忙躬身領命,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調動更多黑甲修士,展開更加瘋狂的搜捕,無數魔刃劈砍在岩石之上,碎石飛濺,整個碎神星都在黑甲軍團的肆虐下,變得千瘡百孔。

  手持巨斧的魁梧戰將,親自帶隊,來到凌天塔藏身的地底裂隙附近,揮舞巨斧,瘋狂劈砍周遭的岩石,神識粗暴地掃過裂隙深處,眸中滿是凶戾:「給我挖!把這裂隙徹底挖開,我就不信他不在這裡!」

  黑甲修士們立刻行動,手持魔刃與鐵鍬,瘋狂挖掘著裂隙周圍的土石,距離凌天塔的藏身之處,越來越近,危機,再度步步緊逼。

  人皇星·邊境警訊驟起

  億萬星域之外,人皇星,萬裡邊境城牆。

  天色漸暗,夜幕籠罩大地,星空之上,繁星點點,可邊境的氣氛,卻比白日更加凝重緊繃。

  城牆上的燈火徹夜通明,值守修士加倍輪換,個個精神高度集中,神識時刻外放,死死盯著城牆外的星空,不敢有半分鬆懈,破星弩始終上弦,蝕魂箭備好待發,防禦陣法全力開啟,淡藍色的光罩將整座邊境城牆籠罩,如同銅牆鐵壁,嚴陣以待。

  趙磊已經在城頭上守了整整一日,未曾合眼,玄鐵重鎧依舊披在身上,未曾卸下,手中闊背長刀緊握,刀身泛著寒光,他立於主城樓之上,目光如鷹隼般,死死盯著遠方的星空,眉宇間的凝重,絲毫未減。


  白日裡傳訊玉簡碎裂的那一刻,他心中的不安便達到了頂點,那是與凌天、與臨塵城相連的本命傳訊玉簡,玉簡碎裂,意味著臨塵城徹底淪陷,凌天凶多吉少,這個念頭,一直壓在他心頭,讓他徹夜難眠,只能以更加嚴苛的防守,來壓制心中的焦急與悲痛。

  「將軍,夜裡風大,您要不要先下去歇息片刻,這裡有屬下值守,絕不會出任何差錯。」一名親兵走上前,輕聲勸道,看著趙磊布滿血絲的眼眸,滿是擔憂。

  趙磊搖了搖頭,聲音沙啞,卻語氣堅定:「不必,我在這裡守著,放心。」

  他不敢離開,也不能離開,他知道,凌天此刻生死未卜,碎神星已經淪陷,黑暗勢力隨時可能揮兵東來,人皇星邊境,是最後的防線,他必須親自守在這裡,哪怕一刻都不敢懈怠,絕不能讓黑暗勢力踏足人皇星半步。

  就在此時,邊境西側的一處箭樓,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警報聲,尖銳刺耳,打破了夜空的寧靜。

  「警報!星空發現異常煞氣波動!數量極多,正在快速靠近!」

  值守修士的驚呼聲,瞬間傳遍整座萬里城牆,所有守軍瞬間進入戰備狀態,握緊手中兵器,目光齊刷刷看向西側星空,神色緊張到了極點。

  趙磊臉色驟變,身形一閃,瞬間掠至西側城牆,抬眸看向遠方星空,眸中殺意瞬間暴漲。

  只見夜幕之下的星空之中,原本漆黑一片的天際,突然泛起大片黑紫色的煞氣,煞氣濃郁如墨,密密麻麻,望不到盡頭,煞氣之中,隱約可見數十艘黑暗戰船的輪廓,戰船之上,黑甲修士林立,魔刃寒光閃爍,正以極快的速度,朝著人皇星邊境駛來,煞氣沖天,凶戾之氣撲面而來。

  「是黑暗軍團的先鋒部隊!」趙磊厲聲大喝,聲音傳遍整座城牆,「全體戒備!開啟所有攻擊陣法!破星弩、蝕魂炮準備!待敵軍進入射程,即刻發動攻擊!」

  「是!」

  守軍將士齊聲應和,聲音洪亮,帶著必死的決心,所有人都明白,真正的大戰,終於來了。

  消息瞬間傳至中軍大營,秦峰正在帥帳之中分析軍情,接到邊境急報,猛地站起身,面色凝重無比,快步走到防禦圖前,指尖死死指著西側邊境,眸中滿是凝重:「果然來了,黑暗勢力終究還是把目標,對準了人皇星!」

  他沒有絲毫慌亂,立刻下達指令:「傳令,調動西側邊境所有後備兵力,火速支援!主城護衛軍即刻出發,趕赴邊境增援!命後勤營將所有丹藥、箭矢,全速運往西側防線!另外,傳信葉晚晴,讓她立刻加強主城防守,安撫百姓,嚴防奸細作亂!」

  一道道指令快速下達,中軍大營瞬間運轉起來,傳令兵快馬加鞭,將指令傳遍各地,人皇星的所有防禦力量,盡數朝著西側邊境集結,一場關乎人族故土存亡的保衛戰,即將打響。

  主城之中,葉晚晴接到秦峰的傳訊,心中一沉,立刻放下手中的物資清單,快速召集人手,一邊組織百姓進入提前備好的避難所,一邊安排醫者準備救治物資,同時加派人手,排查城內奸細,穩定後方秩序。

  她望著邊境方向,眸中滿是擔憂,卻依舊神色堅定,輕聲自語:「趙磊、秦峰,你們一定要守住邊境,凌天,你一定要平安回來,我們所有人,都在等你。」

  她知道,此刻後方的穩定,就是前線最大的支撐,她必須做好一切,絕不讓前線將士分心。

  邊境星空,黑暗戰船越來越近,煞氣愈發濃郁,黑甲修士的嘶吼聲,隱隱傳來,戰爭的陰影,徹底籠罩了整個人皇星。

  碎神星地底,凌天在絕境中艱難療傷,危機步步緊逼;人皇星邊境,趙磊率軍死守,大戰一觸即發。

  雙線危局,愈發兇險,人族的命運,懸於一線,而那道重傷瀕死的白衣身影,能否絕境逢生,扭轉乾坤,一切都是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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