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血脈共鳴,毒師盡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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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漫天瓷瓶在陣前接連炸開,正是墨風下令拋灑的蝕骨散——綠色毒液如暴雨砸落,遇寒風瞬間蒸騰成濃得化不開的毒霧,帶著蝕骨的腥氣撲面而來,連空氣都被腐蝕得滋滋作響。陣前不少士兵早已沾到飛濺的毒液,慘叫聲此起彼伏。

  陣前的盾兵瞬間繃緊了身子,鐵山第一時間把玄鐵盾舉過頭頂,渾身筋肉虬結,拼盡全力往上頂。他小臂上的舊創早已崩裂開裂,右腿被血浸透得沉甸甸的,全靠蘇晚此前塞給他的百草靈族特製靈愈膏臨時壓制痛感,又以蠻力強行鎖住斷骨處的氣血,身旁兩名精銳盾兵半扶著他的腰腹,才堪堪穩住重心——絕非傷勢痊癒,只是以戰心硬扛重傷,寸步不退。

  可蝕骨散是流動的毒液,順著盾縫絲絲縷縷往下滲。

  一滴毒液濺到新兵陳石的手背,嗤的一聲銳響,皮肉瞬間爛穿,森白的指骨露了出來,連骨髓都在冒著黑煙。

  「啊——!」陳石疼得渾身抽搐,慘叫都變了調,斷矛的矛尖卻死死扎進凍土裡,指節攥得發白,愣是不肯鬆手。

  「快!砍了他的手!」旁邊的老兵紅著眼,手起刀落剁下那隻潰爛的手。

  斷手掉在地上,眨眼間就爛成了一灘黑膿,連腳下凍得硬邦邦的凍土,都被腐蝕出密密麻麻的坑洞。陳石疼得眼前發黑,卻咬著牙把斷腕狠狠按進雪地里,用刺骨的寒意凍住蔓延的毒性,再用牙咬著繃帶,單手把傷口纏得嚴嚴實實,舔了舔濺到嘴角的血沫,眼裡的恨意燒得通紅。

  毒霧順著寒風越鋪越開,無孔不入地往陣縫裡鑽。又有兩個盾兵被毒霧掃到,胳膊上的皮肉瞬間爛了大半,露出發黑的骨頭,兩人卻咬著牙不肯撤盾,口鼻滲血仍死死抵著玄鐵盾,不肯退後半步。旁邊的盾兵見狀,悄悄往兩人身側挪了挪,用自己的盾幫他們擋住了大半迎面而來的毒霧,沒人說話,只有盾與盾相撞的悶響,在風雪裡格外清晰。

  鐵山眼睛紅得要滴血,把盾砸得哐哐作響:「狗娘養的異族!玩陰的算什麼本事!盾營!把盾拼死!別給毒霧留半點縫!」

  三百盾兵齊聲應和,咬著牙把玄鐵盾拼得嚴絲合縫,連一根針都插不進去。可蝕骨散的腐蝕性太過霸道,盾面的矮人符文被毒霧裹住,滋滋作響,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整個九星軍陣的光罩,也泛起密密麻麻的裂痕。

  右弼星位上,蘇晚把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她丹田的靈力本就因之前的禁術耗損空了大半,身子虛得連站都要扶著陣旗,可看到那灘爛成膿水的斷手,看到陳石疼得慘白卻依舊倔強的臉,眼睛瞬間紅了。

  想都沒想,她直接催動了百草靈族的本命血脈。

  她心裡比誰都清楚,自己的草木本源只克陰殿淬煞的屍毒、毒液,對融合了噬魂蠱與天門禁術的噬心蠱完全無效——這也是此前面對陳河體內噬心蠱時,她束手無策的根本原因。而蝕骨散雖毒殺了老侯爺,可老侯爺當年是戰場重傷、丹田破碎,無半分本源之力化解,才落得殞命下場;今日她以本命血脈硬抗,本就是以克制勝,卻也要付出慘痛代價。

  腕間的祿存星紋瞬間亮起溫潤的淡綠色光,懷裡揣著的生生造化果幼苗,跟著一起發出共鳴的輕顫;腰間與蘇辰同源的九星玉佩,此刻也跟著泛起微不可察的淡綠微光,竟順著陣紋,將一絲此前被吞噬的祿存星力反哺了回來,恰好呼應了玉佩此前吞噬星力、藏有噬魂蠱的設定。磅礴的草木本源之力順著陣紋鋪開,像春風拂過大地,瞬間蔓延到整個軍陣的每一個角落。

  「所有弟兄!閉氣!別碰毒霧!」蘇晚的聲音帶著一絲虛弱,卻穩穩順著陣紋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她指尖掐訣,毫無保留地把半數草木本源,全砸了出去。

  淡綠色的淨化光罩瞬間在九星軍陣外鋪開,漫天蝕骨散毒液砸在光罩上,發出滋滋的銳響,竟隱隱傳來厲鬼尖嘯般的聲音——那是陰殿淬毒時封入的怨煞,被草木本源瞬間焚滅。毒霧碰到淨化光,如同冰雪遇驕陽,瞬間散得無影無蹤,連滲進土裡的毒液,都被草木本源吸得乾乾淨淨。被蝕骨散腐蝕得坑坑窪窪的凍土裂縫裡,竟鑽出了星星點點的嫩綠色草芽,在冰天雪地里格外扎眼。

  剛才被毒液濺到的陳石几人,傷口上的腐蝕瞬間停住,潰爛的邊緣竟開始長出新的肉芽。

  蘇晚指尖一彈,幾顆瑩白的丹藥飛過去,精準塞進他們嘴裡:「嚼碎了咽下去!半個時辰內別動用靈力!」

  「謝蘇醫仙!」陳石含著淚,死死攥緊了手裡的長矛,嘶聲吼道,「弟兄們!守住陣!為黑石崖慘死的陳老爹報仇!」

  周圍的士兵紛紛應聲,把手裡的兵器握得更緊,老兵默默把染血的繃帶系在矛尖,迎著風獵獵作響,像一面小小的戰旗。


  可沒人看見,蘇晚催動半數本源的瞬間,鬢角本就霜白的髮絲,又多了幾縷刺目的銀白。指尖的皮肉像脫水的枯草般快速發皺,指甲邊緣泛起了枯敗的灰黑,連小臂上的皮膚都裂開了細密的紋路,滲出淡綠色的血珠——那是百草靈族本源耗損,生命力正在飛速流逝的徵兆。

  更沒人察覺,主陣眼上,蘇辰看著蘇晚鬢角新增的銀白,心口猛地一陣抽痛,握槍的指節瞬間攥得慘白。腰間貼身戴著的九星玉佩,就在此刻先泛起一陣灼熱,隨即閃過一絲極淡的黑氣,快得如同錯覺,瞬間就被軍陣浩瀚的星力掩蓋了過去,連他自己都只當是經脈反噬帶來的錯覺。

  旁邊的靈愈營女兵眼尖,瞬間紅了眼眶,驚呼出聲:「晚晚姐!你的手!你的頭髮!」

  蘇晚抬手摸了摸鬢角的銀白,又看了看指尖枯敗的紋路,毫不在意地笑了笑,把涌到喉嚨口的腥甜硬生生咽了回去,只低聲道:「沒事,一點小損耗,別聲張,亂了軍心。」

  異族大營的高台上,兩個千毒堂毒師看著這一幕,臉瞬間綠了,眼珠子都要瞪出來。

  他們引以為傲的蝕骨散,可是陰殿秘制的絕毒,當年連身經百戰的老侯爺蘇定方,都栽在這毒上,無藥可解!

  居然被一個黃毛丫頭,輕輕鬆鬆就淨化了?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瘦高個毒師失聲尖叫,臉扭曲得不成樣子,死死盯著陣前的蘇晚,陰惻惻的嘶吼順著風飄到軍陣里,「蝕骨散融了陰殿的怨煞,除了百草靈族的本命本源,根本沒人能淨化!原來你就是當年漏網的餘孽!」

  他心裡冷笑,墨風這異族莽夫只是陰殿的合作棋子,幽泉大人與太子聯手屠滅百草靈族的絕密,根本沒告知這些外族爪牙,只配拿著毒藥當殺人工具,哪懂這血脈的驚天秘密!

  「當年你全族被太子和陰殿聯手屠盡,男女老少血肉化蟲、哀嚎三天三夜的模樣,可比這陣前的慘狀精彩百倍!你以為藏得住血脈?今天就讓你跟你那些死鬼族人,一個下場!」

  這句話像一把淬毒的尖刀,狠狠扎進蘇晚的心底,她臉色瞬間白了幾分,指尖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眼前猛地一陣發黑,小臂上的龜裂又深了幾分。

  「管她是什麼餘孽!再給她加點料!我就不信破不了這破陣!」矮胖毒師瘋了一樣嘶吼,猛地掀開腳邊的黑布,露出底下一尊半人高的黑鐵毒鼎——鼎身刻滿陰殿怨煞符文,鼎口冒著墨綠色的毒煙,正是幽泉親賜的萬魂鼎,專門用來催發蝕骨散的凶性,也足見二人在陰殿的地位,遠非普通邪修可比。

  他抬手把剩下的幾十瓶蝕骨散,一股腦全倒進了毒鼎里,指尖掐訣催動鼎身符文,毒鼎瞬間發出悽厲的鬼哭,漫天綠色毒霧比剛才濃了十倍不止,遮天蔽日地朝著軍陣壓了過來,連兩軍陣前的視線都被徹底吞噬,空氣中的腥氣濃得讓人作嘔。

  陣前的淨化光罩被濃毒裹住,發出刺耳的滋滋聲,裂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開來。

  蘇晚的臉色瞬間白得像紙,剛才已經耗了半數草木本源,此刻硬扛十倍催發的濃毒,丹田像被無數把鋼刀反覆絞割,視線越來越模糊,身子晃了晃,一口鮮血沒忍住噴了出來,染紅了身前的陣旗,差點栽倒在地。

  旁邊的女兵趕緊扶住她,急得眼淚都掉了下來:「晚晚姐!你別硬撐!我們頂不住就先撤!你的手都快爛了!」

  「撤個屁!」蘇晚咬著牙,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眼神卻亮得驚人,「我們撤了,前面的弟兄怎麼辦?城裡的百姓怎麼辦?這毒是衝著我們來的,我必須扛住!」

  她深吸一口氣,就要催動僅剩的半數草木本源,哪怕耗光血脈根基,哪怕從此淪為廢人,也要守住這道防線。

  就在這時,左輔星位的清風,脊柱突然傳來一陣熟悉的灼熱——和上一次青陽城瓮城,他催動虛空溯洄符時的發燙感一模一樣,藏在衣服里的紫微星鏈印記,不受控制地亮了起來。他下意識看向右弼星位,正好對上蘇晚望過來的、帶著痛意的眼神,她腕間的祿存星紋,正和他的星鏈隔著半個軍陣,發出同頻的震顫,完美呼應了此前星鏈爆發時,祿存星紋同步灼熱的鋪墊。

  嗡——!

  一聲清越的嗡鳴響徹戰場,銀色的虛空符文順著他僅剩的手臂瘋涌而出,斷臂處的舊傷隨著星力涌動陣陣抽痛,他卻連眉峰都沒皺一下,浩蕩的紫微帝氣隔著半個軍陣,和蘇晚腕間的祿存星力狠狠撞在了一起。

  整個九星軍陣的星力流轉,瞬間提速三倍!

  剛才被蝕骨散腐蝕出裂痕的陣罩,瞬間被金光補得嚴絲合縫,連帶著蘇晚的草木淨化之力,都借著星陣共鳴,暴漲了十倍不止!蘇晚只覺一股溫潤的力量順著陣紋湧入丹田,原本枯竭的草木本源竟有了一絲回緩,小臂上的龜裂也停下了蔓延。


  蘇晚愣了一下,腕間的祿存星紋和清風的紫微星鏈越亮越盛,兩股同源同根的力量,完美交融在了一起,沒有半分滯澀。

  清風也愣了,瞬間想起蘇晚昏迷前,那句氣若遊絲的呢喃:「清風大哥的血脈……是鑰匙……」

  原來如此。

  他指尖撫過胸口發燙的星鏈印記,恍惚間仿佛看到了母親臨終前溫柔的笑臉,嘴唇無聲地動了動,默念道:「娘,這就是您窮盡一生,想要守護眾生的力量嗎?」

  下一秒,清風眼裡瞬間亮起了灼人的光,借著斷臂處湧出的星力替代肢體,在空中飛速划動。銀色的虛空符文、金色的星力符文、綠色的淨化符文,三種力量完美相融,在他身前凝成了一道璀璨的符文巨陣。

  「就這點陰溝里的破毒藥,也敢拿出來丟人現眼?」清風冷笑一聲,手裡的陣旗猛地一揮。

  剛才還在瘋狂腐蝕陣罩的漫天毒霧,瞬間被虛空符文盡數捲起,像一條咆哮的綠色巨蟒,掉頭就朝著高台上的兩個毒師,狠狠砸了回去!

  兩個毒師臉瞬間煞白,轉身就跑。瘦高個毒師目眥欲裂,抬手就要引爆萬魂鼎同歸於盡,卻被虛空符文瞬間定在原地,連指尖都動不了分毫;矮胖毒師瘋了一樣捏碎了懷裡幽泉親賜的保命玉符,黑色的陰煞瞬間裹住全身,可那陰煞剛碰到蝕骨散,就和毒里的怨煞產生了恐怖共鳴,反而加速了毒蟲的滋生,順著他的毛孔瘋了一樣往體內鑽。

  「不!不可能!這是我們煉的毒——!」瘦高個最先發出悽厲的慘叫,他渾身的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作密密麻麻的黑色毒蟲,和當年百草靈族被屠時的慘狀分毫不差。

  兩人在毒霧裡滾作一團,慘叫一聲比一聲悽厲,不過三息時間,聲音戛然而止。兩個剛才還囂張跋扈的毒師,連同他們化作的毒蟲、那尊幽泉親賜的萬魂鼎,一起被蝕骨散爛成了兩灘黑膿,連骨頭渣都沒剩下。

  清風手裡的符筆再一揮,剩下的零星毒霧被淨化符文徹底掃淨,連一絲毒氣都沒剩下。陽光刺破了剛才被毒霧遮得嚴嚴實實的陰雲,金輝灑在陣前的雪原上,照得那些剛冒頭的草芽愈發鮮亮,陣前的空氣,重新變得清冽起來。

  整個戰場死一般的靜。

  陣前的九星軍士兵攥緊了手裡的兵器,眼裡的戰意燒得更旺,卻沒人出聲歡呼——他們都清楚,真正的殺招,還在後面。

  鐵山撐著玄鐵盾,腿腹間的劇痛再次翻湧,他悶哼一聲,死死咬住牙關,靠身旁盾兵的攙扶才沒跪倒在地,靈愈膏的臨時效力快過了,可他的盾,依舊舉得紋絲不動。

  白澤指尖飛快地撥著算籌,剛才清風和蘇晚共鳴的瞬間,他手裡的算籌直接炸斷了三根,此刻終於推演出了結果,連忙湊到主陣眼的蘇辰身邊,聲音壓得極低:「將軍,算清楚了!清風統領的紫微星鏈和蘇姑娘的祿存星紋,全是承自天門祭壇的星圖本源,同根同源,合在一起就是九星陣天生的輔陣核心,剛才那一下共鳴,直接把整個軍陣的運轉效率拉了三倍不止!」

  他頓了頓,眉頭微蹙:「只是剛才推演時,主陣眼有一絲極淡的陰煞波動,轉瞬即逝,我還以為是毒霧殘留……」

  蘇辰微微頷首,眼底沒有半分意外,手裡的長槍輕輕一轉,槍尖的金光越亮越盛。可沒人知道,就在剛才白澤說話的間隙,丹田內崩裂的經脈突然傳來一陣撕裂般的抽痛,他握槍的手不受控制地微顫了半息,主陣眼的金光也跟著黯淡了一瞬,快得幾乎沒人察覺。

  可這一幕,恰好被異族大營高台上的墨風抓了個正著。

  墨風猩紅的眼睛瞬間亮了,臉上露出猙獰的獰笑——蘇辰果然是強弩之末!連握槍的手都穩不住了,這破陣看著嚇人,實則根基已經虛了!

  他自始至終都被蒙在鼓裡,幽泉只給了他蝕骨散、千毒堂助力,卻從未透露百草靈族、冰凰骨補封印的半分秘辛,在他眼裡,蘇晚只是個會解毒的醫女,蘇辰是靠陣法撐著的殘軍主將,根本不知陰殿與太子的核心布局。

  對面的異族大軍,徹底慌了。

  連無藥可解的蝕骨散都沒用,連幽泉大人親派的千毒堂毒師,都被自己的毒藥反噬得渣都不剩,他們還有什麼底牌能拿出來?

  衝鋒的腳步瞬間停了,不少士兵已經開始偷偷往後退,握著彎刀的手,止不住地發抖。

  異族大營的帥帳里,墨風氣得渾身發抖,一口猩紅的鮮血再次噴了出來,濺了面前的狼皮地圖一地。

  先鋒統領墨烈被一槍斬於陣前,壓箱底的蝕骨散被輕鬆破解,連陰殿派來的兩個千毒堂毒師,都死得連渣都不剩。


  他手裡的底牌,一張接一張,全廢了。

  「廢物!全是廢物!」墨風一腳踹翻面前的紫檀案幾,案几上的酒壺、令牌撒了一地,跪在地上的異族將領們,全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旁邊的太子監軍張臨,端著酒杯的手抖得更厲害了,酒水灑了一身都沒察覺。他悄悄往帳門口挪了挪,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跑!必須趕緊跑回京城!再待下去,自己這條命就得交代在這!

  墨風猛地轉過身,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青陽城頭的九星軍陣,牙咬得咯吱作響,指甲深深嵌進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在地上,他卻渾然不覺。

  他輸不起。

  他是黑風狼族的二少主,墨牙大汗的親弟弟,帶著三萬精銳先鋒,打八千被朝廷拋棄的殘兵,要是連城門都攻不破,還折了這麼多精銳,回去根本沒法向墨牙交代,更沒法向陰殿的幽泉大人交代。

  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全軍聽令!」墨風猛地抓起放在旁邊的玄鐵狼牙棒,身上的黑色靈力瞬間暴漲,掀起的氣浪把帳內的火把都吹得東倒西歪,「所有狼騎兵,跟我沖!我親自帶隊!今天必須踏破青陽城!斬了蘇辰的狗頭!」

  帳里的將領們瞬間抬起頭,眼裡全是震驚:「少主!不可啊!您是全軍主帥,不能親自沖陣!」

  「是啊少主!蘇辰那小子詭計多端,陣法又邪門,您親自去太危險了!」

  「滾!」墨風一腳把說話的將領踹飛出去,那人撞在帳篷柱子上,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我不去?難道靠你們這群連八千殘兵都打不過的廢物去?」

  「今天要麼踏破青陽城,要麼我死在陣前!沒有第三條路!」

  話音落,他直接催動了黑風狼族的本命禁術——焚血狂化。

  黑色的靈力像海嘯一樣從他身上炸開,整個雪原瞬間颳起了呼嘯的黑風,風卷著凍硬的凍土碎石,硬生生擰成了三道百米高的龍捲,靠近龍捲的幾個異族親兵,連慘叫都沒發出來,瞬間就被罡風撕成了血霧。悽厲的狼嚎聲直衝雲霄,連敵營里圈養的妖獸,都嚇得集體跪伏在地,瑟瑟發抖。

  他的身形瞬間暴漲,現出半狼真身,尖耳豎起,獠牙畢露,身上的氣息一路暴漲,通玄入微階、通玄凝形階、通玄玄意階!不過一息之間,他的修為直接拔到了通玄境的天花板,甚至隱隱摸到了半步大宗師的門檻!

  可沒人看見,他狂化的瞬間,鬢角的黑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白,眼角迸開了細密的血痕,順著臉頰往下淌——這禁術燒的不僅是血,更是他的壽元根基,從催動的那一刻起,他就沒給自己留活路。

  帳里的將領們再也不敢勸了,紛紛抓起兵器,躬身領命,嘶吼道:「是!少主!誓死追隨少主!踏破青陽城!」

  帥帳的門被猛地掀開,墨風提著狼牙棒大步走了出來,身後跟著三千黑風狼族最精銳的親衛營,個個都是通玄境起步的好手,身上的煞氣直衝雲霄,連天上的雲都被衝散了。

  原本渙散的異族大軍,看到親自帶隊沖陣的墨風,瞬間像打了雞血一樣,渙散的軍心再次提了起來。

  墨風翻上自己的黑風巨狼,舉起手裡的狼牙棒,指著九星軍陣主陣眼的蘇辰,瘋了一樣怒吼:「全軍聽令!衝鋒!」

  「踏破九星陣!斬了蘇辰!」

  「第一個衝上城頭的,賞黃金萬兩!封萬戶侯!」

  「沖啊——!」

  三千親衛營率先動了,胯下的黑風狼發出震天的狼嚎,跟著墨風,瘋了一樣朝著九星軍陣直衝過來。身後的兩萬多異族大軍也跟著動了,像黑色的潮水,鋪天蓋地壓了過來,馬蹄踏在地上,震得整個大地都在嗡嗡作響。

  陣前,蘇辰坐在戰馬上,看著直衝過來的墨風,臉上沒半分波瀾,手裡的長槍輕輕一轉,槍尖的金光瞬間亮起,冷冽的殺意順著槍尖蔓延開來。他看似穩如泰山,實則丹田內崩裂的經脈正陣陣抽痛——上一戰青陽城強行催動四星之力的反噬,此刻正順著血脈往心脈爬,全靠九星軍陣同頻的星力死死壓制著,只有握槍的指節泛得慘白,泄露了他強撐的傷勢,完美呼應了此前修為暴跌、經脈受損的設定。

  他早就料到,墨風會狗急跳牆,親自沖陣。

  剛才清風和蘇晚破毒霧的時候,他就已經布好了天羅地網。

  影七帶著影衛營,早就借著地形掩護,繞到了敵軍大營的後方,只等他一聲令下,就能直搗黃龍,斷了敵軍的退路。


  韓厲腕間的佛珠忽然裂開一道細紋,佛珠深處閃過一絲極淡的黑氣,他強行壓下心底翻湧的躁意,抬眼看向主陣眼的蘇辰,心領神會,帶著僅剩的兩百多冰凰軍,悄然斜插出去,像一把尖刀,死死釘住了敵軍側翼的退路。

  鐵山的盾營已經調整好了陣型,三百玄甲盾兵呈品字形排開,腳下的石板都被踩出了深坑,鐵山靠兩名盾兵半扶著,以靈愈膏殘效硬扛重傷,就等著墨風的衝鋒撞上來。

  蠻牛的奔雷沖營,已經埋伏在了陣側的溝壑里,獨臂握著的重斧蓄勢待發,隨時準備鑿穿敵軍的陣型,把他們的衝鋒隊伍攔腰截斷。

  清風和蘇晚的血脈共鳴,仍在源源不斷地給軍陣供能,整個九星陣的九面陣旗,都亮得像小太陽一樣,威力已經調到了極致。

  白澤站在巨門星位,指尖飛速推演,把所有陣位的變化都算得絲毫不差,整個軍陣嚴絲合縫,沒有半分破綻。

  蕭驚淵坐鎮祿存星位,冰凰血脈催動到了極致,周身飄著細碎的冰屑,隨時準備接應各個陣位的靈力缺口,撫平軍陣的波動。

  所有準備,全部就緒。

  蘇辰抬起頭,看著已經衝到陣前百米的墨風,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

  想親自沖陣?想和我同歸於盡?

  好啊。

  我等著你。

  他手裡的主陣旗猛地往上一舉,整個九星軍陣的九面陣旗,同時亮起了刺眼的金光,光芒直衝雲霄,把整個雪原都照得亮如白晝。

  八千將士瞬間握緊了手裡的兵器,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直衝過來的墨風,眼裡沒有半分畏懼,只有滔天的戰意,和同仇敵愾的狠戾。

  墨風沖至陣前五十米,黑色領域壓得陣光晃動,他將全身大宗師級靈力灌注狼牙棒,棒身扭曲空間,帶著崩山裂地之威砸向陣罩,狂吼:「蘇辰!拿命來!」

  便在狼牙棒即將砸中光罩的剎那,蘇辰丹田傳來一聲細微卻清晰的碎裂聲,槍尖金光驟然黯淡半息;而遠處萬魂鼎炸裂的黑碎渣,正悄無聲息滲入雪原凍土,一縷縷漆黑毒氣順著地脈,悄然潛向青陽城深處。

  瘦高毒師臨死前的嘶吼猶在風中迴蕩:「幽泉大人早已布下死局!你們全是龍脈封印的祭品!」

  戰場殺機,徹底拉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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