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楚醫牽線尋古物,幽冥追兇鎖真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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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滄溟市海伏邪瘴,古佩牽緣探鬼城。

  慧眸堪破千重障,靈覺先聞百里兵。

  陣眼碎時魍魎遁,殺機動處月輪驚。

  螳蟬局裡誰黃雀?一點魂燈照夜行。

  破陣之後的日子,表面平靜,暗涌不息。

  岫雲的生活節奏依舊,修行、「觀勢」、陪伴母親、與兄長們聯絡。但在大哥的指導下,他的日常多了一項隱秘的功課——以「觀勢」靈覺,對市場進行更廣泛、更細緻的「掃描」,如同一個不知疲倦的哨兵,警惕著任何一絲不尋常的「邪法」波動。

  經歷兩次交鋒,他對那種陰冷、貪婪、充滿破壞欲的「邪法」能量特性,已有了深刻的「記憶」。他的靈覺變得更加敏銳,有時甚至能在某些股票或板塊的「勢」場剛剛開始泛起一絲不正常的「鏽蝕」漣漪時,就提前察覺。這讓他能更早地調整自己的策略,或向大哥示警。

  他發現,那自稱「幽冥宗」的邪道勢力,在核心板塊的布局被他破壞後,並未完全退卻,而是變得更加狡猾、分散。他們似乎放棄了短期內製造大規模崩盤收割的企圖,轉而採取更加隱蔽的「點殺」和「慢割」策略——針對一些流動性相對較差、關注度不高的中小盤個股,施展削弱版的「奪運術」,悄無聲息地吸食其氣運生機,雖然單次收穫不大,但勝在安全、持續,且不易被普通市場監控手段察覺。

  這種策略,更像陰溝里的老鼠,令人噁心,卻又難以根除。岫雲在「掃描」中,陸續發現了七八處類似的、微弱的邪法痕跡。他嘗試過以地脈靈氣進行遠程的、輕微的干擾,能起到一定的遏制作用,但無法像之前破陣那樣一擊建功。對方似乎也學乖了,一旦察覺「風吹草動」,立刻斷尾求生,收回邪法,隱藏起來。

  「他們在試探,也在消耗你的精力。」大哥的意念冷靜地分析,「這種零敲碎打的騷擾,一是繼續掠奪資源,二是想逼你頻繁出手,暴露更多底細,甚至引你犯錯。不必與之過多糾纏,保持警惕即可。你的主要精力,還是放在提升自身和尋找安魂之物上。」

  尋找安魂之物,已成為兄弟二人當前的頭等大事。大哥的魂體雖然在這些時日的溫養和兄弟交流中愈發凝實,魂力也有所恢復,但終究是無根之萍。長時間脫離「養魂陣」顯化,對他仍是巨大消耗,且魂體狀態限制了他實力的發揮,許多手段無法施展。

  這日,岫雲陪同母親去楚醫師處複診。調理完畢後,楚醫師照例與岫雲閒談幾句,話題從養生之道,漸漸轉向一些市井奇聞、古物掌故。岫雲心中一動,想起大哥的囑咐,便順著話題,故作好奇地請教道:「楚醫師,您見識廣博,可曾聽說過,這世間有什麼奇特的古玉、木雕或者老物件,據說有安神定魄、滋養精神的奇效?我倒不是信那些玄乎的,只是覺得若真有這類物件,擺在家裡,或許對母親靜養有些助益。」

  楚醫師聞言,捻須微笑,目光在岫雲臉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溫和依舊,卻似乎多了一絲瞭然。他緩緩道:「小友有此孝心,自是好的。這世間之大,無奇不有。老朽行醫多年,倒也確實聽聞過一些奇異之事。有些傳承久遠的家族,或有古玉、奇木雕琢的祖傳之物,常年佩戴把玩,確能讓人心神寧靜。至於是否真如傳說中那般神奇,便是見仁見智了。」

  他頓了頓,看似隨意地提及:「說起來,老朽倒是認識一位朋友,姓姜,在這城西古玩市場經營一家小店,頗有些年頭。此人於雜項、木器、古玉方面有些獨到的眼力,也常能收到些稀奇古怪的老物件。小友若有興趣,不妨閒暇時去逛逛,或有所得也未可知。他那店名叫『雅蓄齋』,門面不大,不太好找。」

  「雅蓄齋……姜老闆……」岫雲心中記下,鄭重向楚醫師道謝。他明白,這絕非楚醫師的「隨意提及」,而是一種心照不宣的指點。楚醫師定是察覺到他尋找之物非同尋常,又知他有些「門道」,才將這條線索隱晦地給了他。

  離開理療中心,岫雲立刻將此事以意念告知大哥。

  「『雅蓄齋』……姜老闆……」大哥的魂體在養魂陣中微微波動,似在思索,「楚醫師特意提及,此人恐怕不簡單。即便不是修行中人,也應是常年接觸古物、對某些『氣韻』異常敏感的『圈裡人』。這條線索值得一探。不過,去之前,你需做些準備。」

  在大哥的指點下,岫雲花了幾天時間,從自己通過「觀勢」積累的資金中,取出不大不小的一筆,兌換成現金。又特意換上了一身質地不錯但不過分張揚的便裝,讓自己看起來像個對古玩有興趣、有些閒錢的普通年輕人。

  周末午後,岫雲獨自一人來到了城西的古玩市場。這裡街巷縱橫,店鋪林立,地攤隨處可見,人流如織,空氣里混雜著陳年舊物的氣味、檀香、線香以及各種難以言喻的味道。喧囂嘈雜,與股市的無聲搏殺截然不同,卻又另有一種市井的生命力。


  岫雲穿行其間,目光掃過兩側琳琅滿目的物件,瓷器、木雕、銅器、字畫、錢幣……應有盡有。他嘗試微微放開一絲「觀勢」靈覺,去感受這些物件散發出的微弱「氣息」。大部分物件氣息渾濁平凡,只有少數一些真正有些年份的老東西,能散發出一種沉靜的、時光沉澱的「舊氣」,但也僅此而已,與他想像的「靈物」相去甚遠。

  按照楚醫師的描述,他在一條相對僻靜的巷子深處,找到了「雅蓄齋」。店面確實不大,門臉古舊,一塊烏木匾額上刻著店名,字跡樸拙。店內光線略暗,陳設簡單,幾個博古架上隨意擺放著些器物,不像其他店鋪那樣琳琅滿目、標價明顯。

  一個穿著灰色舊式對襟衫、身材幹瘦、約莫五十來歲的男子,正坐在櫃檯後,就著窗欞透進的天光,用一塊軟布細細擦拭著一尊小小的木雕,神情專注。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露出一張平平無奇、但眼神異常清亮敏銳的臉。

  「老闆,隨便看看。」岫雲客氣地打了個招呼,目光掃過店內。他的「觀勢」靈覺在踏入店門的瞬間,就感到了一絲不同。這裡的「氣」比外面市場要「乾淨」許多,少了許多浮躁的煙火氣和虛假的「做舊」感,多了幾分沉靜。幾件看似普通的器物上,縈繞著頗為醇厚的「舊氣」,顯示年份不淺。

  「請便。」姜老闆點了點頭,聲音有些沙啞,目光在岫雲身上快速掃過,便重新落回手中的木雕,繼續擦拭,似乎並不熱情。

  岫雲也不介意,裝作隨意地瀏覽著博古架上的東西。他看得很慢,很仔細,指尖偶爾輕輕拂過某些物件的邊緣,實則是在通過接觸,更細緻地感應其「氣息」。大部分東西雖然老,但並無特別。直到他的目光落在一個角落的木匣上。

  那木匣色澤深褐,表面有著細密的、自然的木紋,款式古樸,並無過多雕飾。但就在目光觸及的剎那,岫雲心頭莫名一跳!不是「觀勢」靈覺捕捉到了明顯的「靈光」,而是一種……極其微弱的、難以言喻的「吸引」感,仿佛那木匣深處,有什麼東西與他,或者說與他識海中的大哥,產生了某種難以察覺的共鳴。

  他強作鎮定,指了指那木匣:「老闆,這個能看看嗎?」

  姜老闆擦拭木雕的動作微微一頓,抬眼看了看岫雲,又看了看那木匣,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異色。他放下手中活計,走過來,打開櫃檯側門,取出木匣,放在旁邊一張鋪著絨布的小几上。「小心些,這東西脆。」

  岫雲點頭,小心地打開木匣。裡面襯著柔軟的絲綢,絲綢上,靜靜躺著一枚……非金非木、顏色暗沉、形狀不規則的碎片。碎片只有拇指指甲蓋大小,邊緣參差不齊,表面似乎有些極淺的、模糊的刻痕,但已難以辨認。它看起來毫不起眼,像是什麼器物破損後掉落的殘渣。

  然而,就在木匣打開的瞬間,岫雲識海深處,一直靜默溫養的大哥魂體,猛地一震!一股清晰、強烈、帶著難以置信的激動與悲傷的意念波動,如同潮水般洶湧而來!

  「這……這是……父親那枚『守心佩』的碎片!!」大哥的意念在岫雲心中驚呼,帶著劇烈的顫抖,「當年……父親離去時佩戴的!它怎麼會在這裡?還碎了?!」

  岫雲也是渾身一震,死死盯著那枚不起眼的碎片。父親?守心佩?他對此毫無印象,但大哥的反應絕不會錯!這碎片,竟與父親有關!

  他強壓心中驚濤駭浪,伸出手,指尖微微顫抖地輕輕觸碰那枚碎片。入手微涼,質地奇特,似玉非玉,似石非石。就在觸碰的剎那,一股極其微弱、卻無比精純平和的暖流,順著指尖悄然流入,讓他因連日「掃描」市場而略有疲憊的心神,為之一清!更奇妙的是,他感覺到識海中大哥的魂體,似乎也因這碎片的接觸,而泛起一絲舒適安寧的波動。

  「老闆,這……是什麼東西的碎片?」岫雲抬起頭,儘量讓聲音顯得平靜好奇。

  姜老闆一直靜靜觀察著他的反應,此刻緩緩開口,聲音依舊沙啞:「客人好眼力。這東西,是一位山里老獵人許多年前在深谷撿到的,當個稀罕物留著。我見它材質特別,有些年頭,就收了。具體是什麼,說不清。有人說像古玉殘片,有人說是某種奇木化石。它有個特點,隨身放著,似乎能讓人心靜些,睡覺踏實點。我偶爾心神不寧時,也摸上一摸。」

  能安神!這與大哥所需不謀而合!而且還是父親遺物!岫雲心中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有點意思。老闆,這個什麼價?」

  姜老闆伸出三根手指:「三萬。不還價。」

  這個價格對一件不明材質的碎片來說,絕對算高了。但岫雲沒有任何猶豫,立刻點頭:「好,我要了。」

  他爽快的態度讓姜老闆眼中異色更濃,但也沒多說什麼,點點頭,取來一個更小巧的錦囊,將碎片重新用絲綢包好,放入錦囊,遞給岫雲。岫雲點出三萬現金,完成交易。

  就在他收起錦囊,準備告辭時,姜老闆忽然低聲說了句:「客人,這東西既與你有緣,便好生收著。不過……近來這市面不太平,有些『東西』在找『東西』。若無必要,此物……莫要輕易示人。」

  岫雲心中一凜,深深看了姜老闆一眼,只見對方已重新拿起木雕擦拭,仿佛剛才那句話不是他說的一般。

  「多謝老闆提醒。」岫雲低聲致謝,轉身離開了「雅蓄齋」。

  他走出巷子,融入人流,心中卻因姜老闆最後的提醒而蒙上了一層陰影。有些「東西」在找「東西」?是指幽冥宗?還是其他勢力?這碎片難道還牽涉別的隱秘?

  他迫不及待地想回去與大哥仔細研究這枚父親遺落的「守心佩」碎片。然而,他並未察覺,在他離開「雅蓄齋」不久,兩個穿著普通、眼神卻格外機警的漢子,便悄然尾隨了上來。同時,在古玩市場外圍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裡,一個面色陰鷙、戴著墨鏡的男子,正對著手機低聲匯報:「目標已出現,在『雅蓄齋』購買了一件不明碎片。已安排人跟上。是否接觸?」

  電話那頭,傳來黑袍老者冰冷的聲音:「先跟著,查清他落腳點。通知『技術組』,立刻調取『雅蓄齋』周邊及目標行進路線的所有監控,分析其行為軌跡。另外,聯繫我們在證券系統的『內線』,交叉比對近期在『目標板塊』異常獲利且可能與古玩市場有交集的帳戶……這次,一定要把這個藏頭露尾的傢伙揪出來!」

  無形的網,正在悄然收緊。而剛剛得到意外收穫的岫雲,對即將到來的危險,還一無所知。

  (第三十九章完,約32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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