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朝堂爭議(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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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宮嘉德殿,漢靈帝端坐上首,身側侍立著曹節、王甫、張讓、趙忠四名宦官,殿內下首,朝中眾臣跽坐。

  劉宏看了看下首的眾臣,面上帶著喜色,正欲開口。

  下方三公位,司徒楊賜將冠冕置於案前,高聲開口「臣司徒楊賜有奏。」

  皺了皺眉,劉宏礙於帝師身份,終究沒有回絕,「講。」

  司徒楊賜起身,趨步走至丹陛之下,稽首伏地,「陛下,我大漢三百餘載法度,官員升遷必有階次,非有殊勛不得超遷。」

  「趙安僅一肥如縣令,無拓土之功,無理民之績,更無鄉閭清譽、宿望賢名,竟從千石之吏,一躍超升遼西二千石邊郡太守!」

  「且,遼西乃是北疆門戶,兵戈重鎮,非清忠體國、明習邊事者不能鎮撫,今以無功之人居此要位,已是違制,況此人素以阿附中官得進,天下皆知!」

  「開此惡例,日後天下官員皆不思治績,唯求攀附權貴以求越級,漢家階次法度,自此蕩然無存!」

  「故,臣懇請陛下收回任命,以安邊境,以服人心!」

  說罷,楊賜依舊稽首伏地,不願起身。

  此刻,御座上的漢靈帝臉色難看,兩側的曹節、王甫二人垂目不語,堂下的諸位朝臣也是有些措手不及,紛紛側目。

  「陛下,臣有奏。」張讓看了看下方的楊賜,忙躬身開口。

  「說吧,」劉宏看了身側的張讓,臉色緩了緩。

  張讓躬身,語氣沉穩:「陛下,楊司徒此言差矣,趙安邊郡任職三載,人口倍增,商賈通達、胡漢相安無事,縣中百姓稱頌,牧民有方,何來無治績之言?」

  頓了頓,清亮的話語再度響起,「楊司徒言,無鄉閭清譽、宿望賢名,這天下百姓之言不算清譽、賢名?莫非,只有爾等黨人之言,才能作數?」

  「以臣看,楊司徒只怕是私心作祟,看不得我等及門生,為陛下盡心盡忠。」

  楊賜聽聞此話,當即抬首,看向御座東側的張讓,臉色漲紅,「休得胡言,爾等宦官之徒,素以貪婪為本,殘害為能。」

  「其所任州郡,百姓流離,怨聲載道,今以之守遼西,必致邊境不安,鮮卑寇略,遼西必亂。」

  說罷,繼續稽首伏地,話語悲戚,「陛下,萬不能以此人為一郡之守。」

  「陛下,臣邕有奏,」殿內靠後的議郎蔡邕高聲開口。

  劉宏臉色依舊難看,看了看穿著官袍的蔡邕,語氣有些不悅,「說罷。」

  蔡邕走出隊列,行至司徒楊賜後方,稽首伏地,「陛下,趙安雖有治民之能,然,遼西乃北疆門戶,幽、冀兩州存亡,趙安無邊事歷練,無領兵之能,豈能守好門戶?若鮮卑大舉來犯,遼西失守,幽、冀震動,誰能擔此社稷之罪?」

  劉宏聽罷,臉色有些猶豫,此言倒是有理,若是守不好,豈不是邊疆不安?

  「陛下,臣有奏,」看了眼劉宏的臉色,趙忠踏出一步,躬身施禮。

  「趙常侍,說吧。」

  「陛下,趙安所陳鮮卑之策,頗為老成,故,臣以為,陛下沒有看錯趙安,蔡議郎質疑陛下用人,聽其言,唯有黨人才能替陛下守江山,豈不是說陛下親自提拔之人,就不堪大用?」

  說罷,趙忠眯著眼,掃向下方的蔡邕。

  聽罷趙忠所言,靈帝大喜,怎麼就忘了這件事?昨日趙忠去宣旨,帶回趙安鮮卑策略,自己與曹節幾人商議過,其策頗為老練,怎麼可能不懂軍事,分明是見識深遠。

  接著面色復又變得難看,看向下方的眾臣,這些朝臣一貫結黨營私,朕提拔的就不能用?到底是反對宦官,還是反對朕?

  「陛下,臣有奏,」下方眾臣又有一人出聲。

  靈帝劉宏的目光變得很難看,目光掃過下方眾臣,眼中帶著蔑視,在看向出言的朝臣時,語氣不耐,當即駁回,「不准。」

  接著伸手,重重拍在身前御案,「爾等舉薦之人可用,朕提拔之人,就是能力不足,這天下是你們的,還是朕的?」

  「臣等不敢,」下方眾臣忙俯身請罪。

  「哼,」劉宏臉色依舊陰沉,「趙安之事不必再議。」

  「趙常侍,給眾位朝臣,說說趙安的鮮卑之策。」

  「諾,」趙忠當即躬身,話語清晰,語調沉穩,「臣昨日宣旨之時,代陛下問詢趙安,出擊鮮卑之策。」


  「趙安言,三路出擊,不如虛實結合,幽、冀二州大張旗鼓,鉗制鮮卑東部和中部,涼州一路精銳而出,斷其鮮卑西部一指。」

  劉宏待趙忠說罷,面露得意,看著下方的朝臣,「諸位聽聽,如此老成之言,可還有人質疑趙安不懂軍事?」

  「趙安不只治績卓著,軍事亦有見解,還有人質疑朕嗎?還有人質疑,趙安不能擔任遼西太守嗎?」

  殿下的眾臣面面相覷,太尉劉寬和司空劉逸互相看了一眼,閉口不言。

  「這......」下首稽首伏地的楊賜與蔡邕,亦是抬首看向彼此,對趙安所提之策如此穩重,有些茫然。

  看著殿下眾臣的面色,劉宏心中甚是滿意,「爾等,只會結黨清談,誰能如此為朕著想?」

  「國庫空虛,若是大舉出擊,豈不是要朕的私庫出錢,我看此策甚佳。」

  御座東側的曹節依舊垂目不語,趙安此策,陛下在昨日就與幾人商議過,除王甫稍有不同見解,自己與張讓、趙忠皆無不可,故,此刻只靜立一側,只要事不關己,又何須多言。

  而其身後的張讓雖垂目靜立,面色卻帶著笑意,自己的門生,在陛下面前,能給自己如此長臉,心底甚是滿意。

  西側王甫,此刻倒有些欲言又止。

  「陛下,臣晏有奏。」下首眾人中,一名頭戴武冠,身著赤色朝服的武將,高聲喊話。

  劉宏看著此人,猶豫片刻,開口道,「講。」

  此人當即起身,趨步至殿下,稽首伏地,「陛下,臣田晏以為,不如幽州一路堅守,由臣與涼州方向,兩路出擊,也好有個策應,若只是一路,終究有些勢單力孤。」

  「陛下,臣以為,田晏所言有理,」王甫當即上前,躬身說道:「若是只出一路,鮮卑察覺,回返增援,豈不是危矣?」

  「故,兩路更為穩妥,哪怕鮮卑回援,也可原地固守,到時也好出兵救援。」

  「這......」漢靈帝劉宏聽聞,臉色有些糾結,昨日商議之時,王甫便提過此事,只要遼西貢輸無事,幾路出擊倒也無妨,且,也確實有理,兩路出擊,也能有個首尾照應。

  御座兩側的曹節、張讓和趙忠也是閉口不言,只要遼西上供無礙,他們也無意阻礙王甫。

  「萬萬不可,」下方稽首的楊賜,連忙出聲:「陛下,田晏昔年行事論刑,靠賄賂中官才得復職,如今急功近利,欲兩路大舉,必傾盡國庫、徵發民力,一旦兵敗,北境糜爛,社稷危矣!趙安之策,以虛兵牽制,以精銳擊虛,才是萬全之策。」

  「正是,臣等附議,」三公之位安座的劉寬和劉逸連忙出聲附和,亦有其他朝臣出聲附議。

  「幾位莫不是怕了?楊司徒此前,不是極力請求陛下免去趙安太守之職?如今又為何附議其策?」田晏看向楊賜詰問。

  楊賜面色漲紅,正要出言反駁,御座上的劉宏卻抬手打斷,「好了,不必再爭論。」

  接著看向身側的王甫,糾結片刻,開口定下結論,「田卿所言,也不無道理,田卿欲立戰功,為大漢拓土,朕心甚慰,准田卿所言。」

  田晏眼神亮起,當即俯身再拜,「謝陛下,臣定不負所托。」

  「陛下,萬不可為啊!」楊賜、蔡邕等朝臣面色大駭,當即出聲勸誡。

  「好了,不必再言,退朝。」劉宏面色不喜,揮手打斷,起身轉入了後殿。

  只留下滿朝苦澀的文臣與面色帶喜的武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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