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曹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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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安里,離張讓府邸不遠的院落後堂。

  「見過漢豐兄,」張讓對著身前的曹節拱手施禮。

  曹節笑呵呵地看著張讓,「今日不是休沐嗎?張常侍怎麼有空到我府上了?」說罷,伸手示意入座。

  張讓拱手,走至下首榻前,緩緩落座,接著示意身後的小黃門,將懷中的盒子遞過去。

  待曹節身側的管家接過,置於案幾。

  張讓示意身後的小黃門在外等候,接著看向曹節身後的管家。

  曹節神色平靜,回首看向身側,輕輕開口,「你也出去吧。」

  「諾,」曹節的管家躬身領命,出了堂門。

  「說說吧,何事弄得這麼隱秘,」曹節的手輕輕放在身前的盒子上。

  張讓忙堆著笑,「漢豐兄,好事。」

  「想來漢豐兄也記得,昨日我那個邊郡而來,被陛下誇獎的門生。」

  曹節回想了一瞬,開口說道:「可是那個政績頗為卓絕的趙安?」

  「正是,」張讓點了點頭,笑著說道:「此人倒也頗為懂事,今日早些時候,到我府上送了一些稀奇物件。」

  「我入宮獻給陛下一些,而後,就想著給漢豐兄送上一件把玩。」

  接著從懷中又取出一個小盒,起身遞到案上,接著說道:「還有一件扳指,也是贈予漢豐兄的。」

  曹節神情略顯疑惑,這點事,何需貼身管家也要出去?且,剛剛的小黃門所說,陛下和張常侍密談,想來絕不是此等小事。

  微微低首,曹節先是伸手打開稍大的木盒,只見盒內是一件多色琉璃擺件,眼神略有些驚訝,看了看張讓。

  接著拿過小盒,輕輕打開,內有紺紫琉璃扳指,外觀稜角頗多。

  「這是?」曹節眼神有些疑惑。

  「漢豐兄可將此物置於日光下看一眼。」

  曹節不解,攤開手,將其露在日光之下,只見日光照射,掌上彩色炫目。

  「哦?」曹節眼神亮起,「老夫在宮裡熬了三十餘年,如今也是年過花甲,還真是未見過此等奇物,」頓了頓,接著隨口一問,「這就是你門下,那個趙安所制?」

  「正是,」張讓一臉的笑容,繼續說道:「此物燒制不易,除了贈予陛下的一件奇物,就得了幾件扳指,一件獻於陛下,餘下幾件,我拿了一件,給漢豐兄和王常侍、趙常侍各一件。」

  「張常侍客氣了,」曹節頷首,面色滿意的看著張讓。

  張讓心中有底,想來之前的小黃門所報,曹節雖不知道細節,但絕對知道,不僅僅是此事,便也不拖沓,順著開口:「還有一事,好叫漢豐兄知道。」

  曹節點頭,知道到了緊要之事,便等著張讓開口。

  「我這門下之人還有些聰慧,除獻物之外,還提了些事.........,」

  「除陛下所得,漢豐兄一成半,」張讓接著將售賣之事和盤托出。

  曹節眼底略微驚訝,看著張讓說道:「是個辦事之人,張常侍得一好門生。」

  「漢豐兄抬愛了,都是為陛下效力,」張讓面帶微笑,稍稍客氣。

  「老夫已是花甲之年,如今只盼著,能提攜宮中晚輩,想著別忘了老夫,」曹節面色帶著一些感慨。

  張讓頓時拱手施禮,「漢豐兄放心,宮中眾人,絕不忘漢豐兄的提攜。」

  「借張常侍吉言,老夫老了,能安度晚年既可。」曹節面帶笑容,看著張讓言語。

  「漢豐兄安心,」張讓適時地順話。

  談了談朝中局勢,張讓便起身向著曹節告辭,「如此,吾便不再叨擾漢豐兄,就先告辭了。」

  曹節頷首,當即喚過門外的管家,送其出門。

  府邸門口,張讓上了馬車,對著車前的小黃門示意,「去王常侍府上。」

  ——

  「今日休沐,阿讓不在府邸,怎麼有空來我這?」一座周遭流水環繞,梅花盛開的涼亭中,一名體態圓潤、體型富態的中年,披著華貴的披風,正在逗弄一隻籠中小鳥。

  「當然是好事,」張讓面帶笑容,順著青石板路踏入涼亭,坐在其身側,向著周遭的僕人揮了揮手。

  中年雖略顯詫異,但還是順著點了點頭。


  待僕人走遠,張讓從懷中取出一物,遞給中年,「來,阿忠看看。」

  趙忠看了看張讓,便伸手接過,揭開盒蓋,「琉璃扳指?」

  「品相倒是上佳,阿讓從何處得來的?」

  張讓未言語,只是示意趙忠伸出涼亭細看。

  趙忠面色疑惑,但還是將手中的木盒伸出亭外。

  「這是?」趙忠神色驚訝,將扳指拿在手中不斷翻動,「好寶物!阿讓何處得來的?」

  「昨日被陛下誇獎的門生,」張讓含笑說道。

  「趙安?」趙忠想起大朝會上,被靈帝誇讚的那個邊郡縣令。

  「正是,而且不止這些,」隨後,張讓將售賣與分潤之事又一次和盤托出。

  「你我在宮中向來同心進退,我這門生初到洛陽,不懂你我之間的情分,阿忠別往心裡去,我之所得勻半成於你,」張讓面色平靜地開口。

  趙忠富態的臉上帶著笑,不甚在意,「即是阿讓的門下,多向著你,是應有的本分,我又怎會在意。」

  聽罷此話,張讓面上很是受用,「那就謝過阿忠了,」接著繼續開口,「此事陛下已經同意,曹常侍與王常侍哪裡,吾也去過了,二位常侍未有不可,」

  「我想著,此事陛下雖只交於我一人,然,阿忠可派遣親近之人,與我一同看顧。」

  趙忠點了點頭,「也好,既是陛下同意,二位常侍也答應了,我這裡也沒什麼說法,」接著笑著說道,「還得謝謝阿讓與阿讓這位門下。」

  「阿忠勿要客氣,你我二人,往後在宮中還需互相照應。」

  隨著日頭漸西。

  永安里一街之隔的百郡邸,趙安坐在郡邸內,身前的案几上擺著幾卷竹簡。

  「縣君,咱們在洛陽的事?」兩名皂衣縣卒坐在趙安旁邊,其中一名縣卒向著趙安開口問道。

  趙安未抬頭,邊在竹簡上書寫,邊說道,「洛陽之事算是定了,如今就等上計核驗。」

  兩名縣卒面帶喜色,正欲開口之時,屋內步入一人,向著趙安拱手,「縣君,張常侍府上的管事來了?」

  「嗯?」趙安有些疑惑,想了想道:「請進來吧。」

  身旁的兩名縣卒,忙起身,「縣君,那我二人迴避一下。」

  趙安點了點頭,接著便起身,與兩名縣卒走向屋門。

  出了屋門,兩名縣卒向著側屋而去,趙安則是迎向院中走來的張讓府邸管事。

  「管事怎麼過來了?可是君侯有事,吩咐於安?」

  管事笑著搖了搖頭,「趙縣君,下官來此,可是有天大的好事。」

  趙安心中不解,但面色不顯,伸手道:「請!還請管事進屋細說。」

  點了點頭,管事在趙安身側步入屋內。

  案幾下首的坐榻上,張讓府邸的管事有些驚訝,「趙縣君就沒有別的所求?」

  「安,已勞煩過君侯,不敢再提過多,只需允趙安在縣中造船,運送貢物之時,能假借少府名分,也好每年送貢物之時,能少些損耗和沿途盤剝。」趙安言語間,一臉的誠懇。

  管家臉色有些敬佩,敬佩於趙安適可而止,但還是追問一句,「若是趙縣君還有所求,盡可明言,君侯交代了,縣君無需顧慮。」

  趙安低首,心中則是想到,只怕此事不是張讓的意思,而是靈帝劉宏想賞賜,但又不知賞賜些什麼,便接著開口,「倒是還有一事,若是可以,想請君侯,能在陛下面前,替趙安求個安置流民的旨意。」

  「這其一,安也好能替陛下做好邊境安民之責,其二,安想著,能有人手多做些事,能給陛下和君侯的用度更寬裕。」

  管事眼中的驚訝愈發的深,細看了一眼趙安,見不似作假,便起身,笑著開口:「也好,既是如此,下官這就回稟君侯。」

  「安就不多留管事閒談,」趙安起身拱手。

  「嗯,」管事點頭,「趙縣君留步。」說罷,便走出屋舍,趙安則是禮送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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