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還是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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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鈴木奈緒最近兩天一直有一些相當糟糕的幻想:

  某一刻,她向喜歡的對象表白,結果被拒絕,被疏遠,接著佐藤美奈會突然出現挽住那個人的手宣示主權,最後那兩個人會一起嘲笑她不自量力,嘲笑她遜爆了。

  而在出現這樣的幻想之後,她的第一反應就是從多個角度否定它成為現實的可能性。

  首先,那個人絕不可能在別人傷口上撒鹽,也不會允許自己的視界中有人做出這樣的行為。

  ——在弱者身上尋求樂趣是最低級趣味的樂趣,最高等級的樂趣應當是超越自己身份的限定,去做那些他人所說的不可能做到之事。

  其次佐藤美奈100%是直的。

  ——她說自己有兩個人生理想,其中之一便是像她父親和母親一樣,在實現理想的同時遇到對的那個人,最後產下愛情的結晶。

  最後她不可能在沒有絕對把握的情況下去做那種事。

  ——表白不是發起衝鋒的號角,而是最終勝利的凱歌。

  問題是如此分析之後,這樣的幻想卻沒有任何減弱的跡象,甚至還變得越來越嚴重了。

  周五時,她因為沒有收到回信而產生了這種糟糕的表白幻想。

  周六就開始擔心佐藤美奈與那個人一起脫離自己視線後,會不會在自己看不見的地方做了一些突破底線的事,進而使關係發生質變。

  周日稍微好一點,佐藤美奈從幻想中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個一直沉默不語的中村瑠奈。

  可細細想來,中村瑠奈似乎也是一個非常強勁的對手——

  顏值是四人中第二高的,身材是四人中第二好的,性格又是四人中最不會拒絕的那個,周五甚至還在所有人面前抱了彩奈醬!

  這麼一想,中村瑠奈的威脅已經遠遠超過了佐藤美奈,成為她獨占彩奈醬的最大對手。

  必須要把這兩個人全都鬥敗,把她們全都趕走,自己才能放心表白,才能擁有想像的幸福生活。

  在等待乳崎彩奈回信過程中,鈴木奈緒就這樣幻想,然後給自己鼓勁,接著再幻想,再鼓勁……

  終於,難熬的兩天三夜過去了。

  第二天一早,她就來到校門口,等待其他三人的到來,預備好好觀察一下有沒有什麼變故發生。

  首先是佐藤美奈。

  可以確定,佐藤美奈看彩奈醬的眼神不是那種狀態。

  雖然對她的彩奈醬評頭論足,但那是服裝設計師看模特的那種,不含任何雜質的純粹眼神。

  安全。

  其次是中村瑠奈。

  暫時看不出來有什麼變化,同以前一樣,面容無精打采,眼神飄忽,一看就是熬夜打了很長時間遊戲。

  暫時安全……

  個屁啊!

  什麼叫昨天她的彩奈醬是睡在中村家的?什麼叫她們兩人昨天做了一晚上的運動所以腰酸背痛無精打采?

  聯想到昨天下雨,以及某些經典的雨後小故事,鈴木奈緒的大腦瞬間就崩壞了。

  要不是那種事情的確做不到,鈴木奈緒說不定已經開始想十個月之後,自己是不是會成為某個突然出現的小屁孩的乾娘了。

  深呼吸之後,她聽到了乳崎彩奈對所謂運動的解釋,心態漸漸平穩,但同時也注意到了乳崎彩奈看中村瑠奈的眼神似乎有些不一樣。

  她的眼神時不時會停留在中村瑠奈的大腿和蘋果位置,同自己看她的眼神極為相像。

  她對其他兩個直的都有想法,就對我沒有想法?

  鈴木奈緒心中瞬間湧起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情緒來。

  明明我是最喜歡你的,可為什麼你總是看那個滿眼只有設計的直女佐藤美奈,看那個喜歡熬夜打遊戲的陰濕宅女中村瑠奈,就是不看我一眼?!

  你這個花心大蘿蔔!!

  我,鈴木奈緒,不喜歡你了!!!

  上午兩節課,她都在圍繞著這個念頭尋找著不喜歡的理由,可最後卻沉浸在了從前的回憶里,如同陷入南美的潘塔納爾沼澤一樣,難以自拔。

  來到天台,鈴木奈緒再見到與其他兩人說說笑笑的乳崎彩奈,就又在心裡紮起了蘿蔔小人,賭氣式地不斷念叨著同一句話:


  討厭你討厭你討厭你!

  可當佐藤美奈提出要同她置換與乳崎彩奈待在一起的時間時,她第一反應還是拒絕。

  你這傢伙為什麼要奪走我與彩奈醬相處的時間?

  還打著為彩奈醬好的旗號!

  明明,明明是我先發現彩奈醬的內衣不合適了的!!

  所以我才會放棄每天下課都用那種理由去看彩奈醬,並且寫下那封認輸的信件,還在信里邀請她,準備一起去買內衣的!!!

  彩奈醬本來應該像我給她遞信一樣給我遞信,然後我們的感情在一封一封信中加深,最後到合適的時間,經過合適的儀式成為一對璧人!!!!

  事情沒有按照我想的那樣發展都是因為你!!!!!

  火氣越想越大,幾欲從眼睛和嘴巴里噴薄而出,將佐藤美奈這個討厭鬼燒成灰燼。

  只是話還沒說兩句,就聽到了乳崎彩奈在幫著佐藤美奈說話。

  火被澆熄了。

  鈴木奈緒感到了比早上還要強十倍百倍乃至千萬倍的委屈,眼眶幾乎不受控制地紅了,並且感覺腹部竟然隱隱作痛起來。

  她一把拿起四人的便當盒就往樓下衝去,一直到無人水池旁,才讓自己緊繃的肌肉放鬆,豆大的眼淚像失控的水龍頭,不斷流出來。

  「你什麼也不懂!」

  鈴木奈緒抽泣著擦著眼淚,情緒久久無法平靜。

  「這樣的話,我真的真的會不再喜歡你了……」

  她為了乳崎彩奈犧牲的東西,讓自己受委屈的次數早已數不勝數,是什麼支撐著自己繼續?

  還不是因為喜歡!

  如果不喜歡,怎麼可能一顆心全都放在你身上,怎麼可能在知道你是的那一刻就幾乎控制不住自己,怎麼可能這些日子以來一直為你輾轉反側?

  鈴木奈緒頭一次感覺自己可能真的瘋了頭,為什麼偏偏要吊死在乳崎彩奈這一棵樹上。

  她拿出手機,點開曾經加入的一個相關群聊,找到那個曾經試圖加自己好友的同類,發送了好友請求。

  驗證信息:你曾經說過的喜歡我現在還作數嗎?

  好友幾乎立刻通過。

  對面發來好幾條消息,問她是不是失戀了,安慰她天涯何處無芳草,只要放寬標準,即便是她們這種人群也是可以找到自己的另一半。

  以前說過的當然算數,她們可以線下見一面,試著相處一下。

  若是鈴木奈緒帳號上的城市定位就是所在城市的話,她明天就可以抽出時間過來見面。

  鈴木奈緒開始打字回復,但一句話還沒輸完,肚子便絞痛起來,手機一下子沒拿穩就甩飛出去。

  哐當!

  屏幕上出現了蛛網一樣的裂縫,只是內屏沒事,還能亮。

  甚至還能看到對面那個人在問她為什麼不回復的消息。

  但鈴木奈緒已經顧不得那些了。

  她肚子越來越疼,就像肚子裡有一隻手在用力攥緊,擰轉,陣痛如海嘯一般接連不斷地襲來。

  很快疼痛從腹部傳導至大腿,傳導到腰背,傳導到身體的每一個地方,讓她想要滿地打滾。

  扶著水槽,鈴木奈緒看到了鏡子裡的自己:

  面色蒼白,額頭和脖子上冷汗冒個不停,腦袋又暈又痛,噁心感一陣一陣地湧來,胃裡抽搐卻吐不出來。

  見此情形,鈴木奈緒低頭往自己身下看了一眼。

  果然,有一抹鮮艷的紅。

  是月經!

  本來按照她的計算,她的日子應該是每月初的5號到8號,但不知道為什麼那幾天一滴也沒有,所以只好每天都把衛生巾放在包里,然後提心弔膽地等待它的到來。

  雖然推遲了十來天,但總歸還是在最後期限來了,至少說明她的身體沒有出什麼問題。

  現在最重要的,是回教室拿出備好的衛生巾墊好。

  不然的話大家會嘲笑的。

  可是好痛啊,渾身沒有力氣,根本走不回教室。

  因為是最偏僻的水槽,而且這個點了一般也只有她們四個人會用,所以周圍一個人沒有。


  沒有人能幫她。

  要是彩奈醬在就好了。

  鈴木奈緒腦子裡冒出一個念頭,然後暈暈乎乎間真的看到了乳崎彩奈的身影出現在自己身邊。

  接著,自己趴在了一道寬厚且極具安全感的背上,腦袋靠著的肩膀位置是一叢烏黑油亮的短髮,從中能聞到柑橘味的洗髮香波味兒。

  她用臉蹭了蹭此人脖頸與肩膀連接處的肌膚,斷斷續續說了三個詞:

  「血,衣服,髒……」

  「別管這些,也別亂動,就在我背上給我好好待著。

  熟悉的聲音。

  熟悉的說話方式。

  熟悉的味道。

  是熟悉的人啊……

  終於,鈴木奈緒意識沉入無邊的黑暗之中。

  再醒來時,人已經躺在保健室的床上了,肚子暖融融的。

  低頭一看,一個熱水袋正放在腹部子宮的位置,制服了痙攣的肌肉,促進了盆腔血液的循環,使得此前劇烈的痛感減輕不少。

  耳旁有說話聲。

  順著聲音望去,乳崎彩奈三人正和保健老師說些什麼。

  再然後,便看到乳崎彩奈立刻走出了保健室。

  保健老師則插著衣兜來到了她身旁坐下,接著伸出一隻手摸了摸熱水袋的溫度,給她換了一個。

  並詢問起她的狀態。

  佐藤美奈同中村瑠奈則站在一旁面色焦急,但又不知道做什麼,只好站在那裡等待。

  直到聽到保健老師說鈴木奈緒沒什麼問題,只是痛經稍微嚴重一點,因為是第一次遭遇,再加上用腦過多才暈了過去。

  她們這才放心。

  不一會兒,乳崎彩奈提著一兜子東西回到了保健室。

  在詢問過佐藤美奈與中村瑠奈沒什麼問題後,便找來紙杯到飲水機接了一杯溫水,接著從帶過來的袋子裡拿出了一版還剩不少的藍金色EVE QUICK DX止痛藥。

  「醒了?」

  乳崎彩奈說著,就扣出兩粒藥送到鈴木奈緒嘴邊。

  「快把止痛藥吃了,那樣的話就沒有那麼痛了。」

  鈴木奈緒聽話地吃了。

  接著便聽到保健老師同佐藤美奈與中村瑠奈說話的聲音,似乎是講已經到了上課時間,只需要有一個人在這裡陪著並照顧病患就好。

  佐藤美奈和中村瑠奈也同保健老師說了什麼,並將一個東西交給老師,接著就離開了。

  保健老師來到床邊,見到床邊的那一兜子純白的棉內褲、衛生巾、毛巾等一些必須準備的東西,還有半版止痛特效藥,點了點頭,好好地誇了一下乳崎彩奈。

  「才說完要些什麼東西,你這麼快就準備好並拿回來了?」

  「廁所旁就有賣內褲和衛生巾的自動販售機,止痛藥是根據老師你給的線索找一個同學要的,那個同學人很好立刻就給了。」

  乳崎彩奈接著道:

  「老師,藥已經吃了,接下來奈緒醬只要好好休息就可以了對吧。」

  「是的。」

  保健老師點點頭。

  「因為我接下來要去給低年級上一節保健衛生課,所以只能拜託你在這裡照顧你這位痛經的朋友了,你那個同班的朋友會幫你請好假的。」

  「對了,她們還把這個手機給我讓我轉交給鈴木同學。」

  說著,保健老師拿出一個屏幕基本摔碎的手機遞給乳崎彩奈,接著拍了拍乳崎彩奈肩膀,示意她好好照顧鈴木奈緒就離開了。

  乳崎彩奈抬頭看了看牆上指向下午一點半的時鐘,想起這節課似乎是音樂課來著。

  上周上了合唱課,這周大概率是音樂鑑賞,頂多漲3點學識經驗,不是什麼重要的課。

  隨後便發現鈴木奈緒正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己。

  平日裡堅強倔強的臉,此刻蒼白無比,看起來罕見的柔弱,臉上還有乾涸的淚痕,想必是痛到流眼淚。

  「感覺怎麼樣?」

  鈴木奈緒腦子還有點混亂,本來想要說自己想要手機,得趕緊回復不久前加的那個人,但又沒力氣說話,只好用手去指手機。


  可手也沒力氣,指到了一旁塑膠袋裡的衛生巾和內褲。

  見狀,乳崎彩奈立刻就以為她才換好的內褲和衛生巾又要換了,立刻將她從床上抱了起來,同時提起袋子就進了廁所。

  接著就是幫鈴木奈緒擦乾身體、換上新衛生巾和新內褲。

  同時還嘮嘮叨叨說她怎麼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身體不舒服一定要及時同她們講,不要自己硬抗什麼的。

  看著忙碌的乳崎彩奈,鈴木奈緒感覺心裡暖暖的,一個念頭不受控制地從腦海里冒了出來。

  果然,還是喜歡你。

  至於那個她原先想要的手機?

  此刻正靜靜躺在凳子上,等待著她的主人將它拿起。

  不久,屏幕忽然亮起,顯示有1條新的line發了過來。

  「沒問題的話我明天就過來,定個時間我們見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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