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決策疲勞
對於以後每天都要給乳崎彩奈打電話這件事，中村瑠奈答應了。
畢竟都已經答應要做Vtuber了，不提前適應攝像頭對自己的拍攝是毫無道理的。
心理層面的障礙固然有。
但一想到與自己通話的那個人是乳崎彩奈，自己可以與她進行僅有雙方的交流，或者即使不交流只是互相看著對方的視頻通話，一種難以言明的滿足感便油然而生。
抗拒如太陽下的積雪一般，徹底融化，不知流向何方。
聽著中村瑠奈那蚊吶般的回應，乳崎彩奈即便知道這是她答應做VTuber後的必然結果，內心也還是激動不已，忍不住放開手揮拳慶祝。
揮拳之後她就知道壞菜了。
畢竟只是答應以後每天都視頻電話而已，你為什麼高興成這樣？
好像有什麼不軌的企圖一樣。
乳崎彩奈了解自己，也知道身為朋友的中村瑠奈同樣了解自己特別高興時會有什麼反應，所以為出格行為想個理由便十分必要了。
她不是中村瑠奈，遇到未設想過的突發情況就大腦宕機，這種理由對她而言分分鐘就能想出來。
「剛剛太激動了，為瑠奈醬你克服過去的心理陰影而激動。」
乳崎彩奈開始發揮演技，雙手握住她的肩膀，一雙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找到中村瑠奈的眼睛，與之對視。
「你的人生往下還有很長時間，未來必然成為一位超乎所有人想像的極其出色的存在，我相信。」
只是面對如此熱血的鼓勵，中村瑠奈所給予的回覆卻是只有一個非常簡單的「嗯」字，且如之前答應未來一段時間每天都打視頻一樣，細若蚊蚋，不仔細聽根本聽不到。
中村瑠奈的狀態不對勁。
明明通過對視你能發現她的基本意識是存在的，但就是不會對你的行為舉止表達過多的反應，就像是喝酒喝醉了一樣。
這樣的場景，乳崎彩奈上輩子經歷過來著。
大概是在他二十九歲生日那天，一起做項目的大傢伙以這為由強拉著他出去喝酒聚餐唱K。
結果聚著聚著，除了他和一個女同事以外其他人都跑了，而那個女同事也醉得直接躺在飯店的椅子上。
不管他問什麼，那個女同事除了嗯以外什麼都不說，只是以一個固定的姿勢躺著。
她似乎鐵了心要和他上演一出經典戲碼。
平心而論，這個女同事雖然長得不是特別好看，但也絕對算不上難看，如果能夠春宵一度似乎也不是不行。
問題在於這位女同事平時也明里暗裡地表達過要追他的意思，也經常拉著他聊自己刷到過的小孩視頻，硬聊結婚相關話題。
可以說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一想到若是真的那麼做了，自己就得背上車貸、房貸、育兒貸，每天為了柴米油鹽醬醋茶發愁。
而且再也不能獨自一人看好看的動漫玩好玩的遊戲，屋子裡那些碧藍、明日的手辦也會被勒令丟掉……
擎天柱也得變成軟腳蝦。
所以他直接給一位與這個女同事玩得好的女同事打了電話，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後來關於他不行的謠言在極短的時間傳遍了公司，他也不得不辭了職，開始打零工生活。
再然後，某次出門時救了一個闖紅燈的小女孩，撞了大運。
醒來時就變成島國的乳崎彩奈了。
現在又是類似的情況，她還會什麼都不做，只是在一旁看著麼？
說實話，有點做不到。
一來早就不是上輩子那個人，記憶融合，性格早就發生了變化，身體也來了一波究極倒轉。
二來也完全不用擔心車貸房貸育兒貸之類的讓人不寒而慄的東西，不管是父親還是大賢者都能夠幫她兜底。
三來，作為一名顏狗的她是真的喜歡可愛的女孩子啊，而這個狀態下的中村瑠奈……
劉海下隱隱約約的櫻粉色，怯懦又躲閃的眼神，從內而外散發的弱氣，每一點都化作了鳥羽精準地搔在乳崎彩奈的心尖上。
不做點過分的事都好像不是人。
但是……
但是在強迫自己冷靜一點之後，她敏銳地察覺到其中的問題。
仔細回憶一下，中村瑠奈的這種狀態應該是叫決策疲勞。
乳崎菜菜子在上大學時經常會突然給家人開醫學科普小課堂，通過這種方式加深自己的學習。
有一次就提到了這個決策疲勞。
說堅守底線是一種特別耗費大腦能量的行為，一旦底線被突破，大腦就會為了節約能量消耗而瞬間進入決策疲勞狀態。
不管接下來做什麼，處於決策疲勞的人都不會有任何有效反應，卻對你做的每一件事都非常清楚。
這與喝醉了截然不同。
如果把她當成喝醉來處理，之後會很難辦。
今天已經取得了擁抱、投餵、撓痒痒式占便宜的成果，後續也得到了每隔兩天過來做一次飯，每天都要互相打視頻電話的承諾。
成果已經相當豐碩，這個時候再進反而是退，一旦真的沒控制住，把人給辦了，之後就別想了。
一頓飽和頓頓飽，必須分清楚。
所以在深吸一口氣之後，乳崎彩奈藉口髒衣簍里的衣服沒洗，便想下樓讓自己緩一緩。
但讓她沒想到的是，在她即將離開的那一刻，中村瑠奈卻是突然開口把她喊住了。
「彩奈醬，體能增強計劃你是怎麼安排的，是不是現在就立刻開始？」
「啊，那個主要是跑步，今天還在下雨呢，想增強也增強不了。」
「決定去做一件事，那就不能總是給自己找理由，不然的話就會演變成明日復明日的局面。」
中村瑠奈語氣帶著一絲顫抖，話語卻講得四平八穩。
「種一棵樹最好的時間是十年前，其次是現在。」
「所以？」
「所以我們來做仰臥起坐吧，你來幫我按腳，就當是提前適應了。」
此話一出，乳崎彩奈呼吸立刻就變得沉重起來。
她沒有去看中村瑠奈的臉，而是罕見地將視線投向窗外。
那好似綿綿不絕的大雨不知道什麼時候終於停了。
遠處空地大樹的樹葉沒了之前的乾枯樣子，整體顏色從之前帶點沙塵的黃綠色變成水潤潤的翠綠色，甚至有點過於水潤了。
兩隻蝸牛不知從哪裡一前一後地從乳崎彩奈的視界爬過，在翠綠的樹葉上留下兩道黏液通道。
不過片刻，上層的樹葉抖落下一大捧水，將那片蝸牛爬過的樹葉好好地沖洗了一遍。
乳崎彩奈又想起那句話了。
——這世界上的萬事萬物都存在著某種隱喻。
畢竟都已經答應要做Vtuber了，不提前適應攝像頭對自己的拍攝是毫無道理的。
心理層面的障礙固然有。
但一想到與自己通話的那個人是乳崎彩奈，自己可以與她進行僅有雙方的交流，或者即使不交流只是互相看著對方的視頻通話，一種難以言明的滿足感便油然而生。
抗拒如太陽下的積雪一般，徹底融化，不知流向何方。
聽著中村瑠奈那蚊吶般的回應，乳崎彩奈即便知道這是她答應做VTuber後的必然結果，內心也還是激動不已，忍不住放開手揮拳慶祝。
揮拳之後她就知道壞菜了。
畢竟只是答應以後每天都視頻電話而已，你為什麼高興成這樣？
好像有什麼不軌的企圖一樣。
乳崎彩奈了解自己，也知道身為朋友的中村瑠奈同樣了解自己特別高興時會有什麼反應，所以為出格行為想個理由便十分必要了。
她不是中村瑠奈，遇到未設想過的突發情況就大腦宕機，這種理由對她而言分分鐘就能想出來。
「剛剛太激動了，為瑠奈醬你克服過去的心理陰影而激動。」
乳崎彩奈開始發揮演技，雙手握住她的肩膀，一雙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找到中村瑠奈的眼睛，與之對視。
「你的人生往下還有很長時間，未來必然成為一位超乎所有人想像的極其出色的存在，我相信。」
只是面對如此熱血的鼓勵，中村瑠奈所給予的回覆卻是只有一個非常簡單的「嗯」字，且如之前答應未來一段時間每天都打視頻一樣，細若蚊蚋，不仔細聽根本聽不到。
中村瑠奈的狀態不對勁。
明明通過對視你能發現她的基本意識是存在的，但就是不會對你的行為舉止表達過多的反應，就像是喝酒喝醉了一樣。
這樣的場景，乳崎彩奈上輩子經歷過來著。
大概是在他二十九歲生日那天，一起做項目的大傢伙以這為由強拉著他出去喝酒聚餐唱K。
結果聚著聚著，除了他和一個女同事以外其他人都跑了，而那個女同事也醉得直接躺在飯店的椅子上。
不管他問什麼，那個女同事除了嗯以外什麼都不說，只是以一個固定的姿勢躺著。
她似乎鐵了心要和他上演一出經典戲碼。
平心而論，這個女同事雖然長得不是特別好看，但也絕對算不上難看，如果能夠春宵一度似乎也不是不行。
問題在於這位女同事平時也明里暗裡地表達過要追他的意思，也經常拉著他聊自己刷到過的小孩視頻，硬聊結婚相關話題。
可以說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一想到若是真的那麼做了，自己就得背上車貸、房貸、育兒貸，每天為了柴米油鹽醬醋茶發愁。
而且再也不能獨自一人看好看的動漫玩好玩的遊戲，屋子裡那些碧藍、明日的手辦也會被勒令丟掉……
擎天柱也得變成軟腳蝦。
所以他直接給一位與這個女同事玩得好的女同事打了電話，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後來關於他不行的謠言在極短的時間傳遍了公司，他也不得不辭了職，開始打零工生活。
再然後，某次出門時救了一個闖紅燈的小女孩，撞了大運。
醒來時就變成島國的乳崎彩奈了。
現在又是類似的情況，她還會什麼都不做，只是在一旁看著麼？
說實話，有點做不到。
一來早就不是上輩子那個人，記憶融合，性格早就發生了變化，身體也來了一波究極倒轉。
二來也完全不用擔心車貸房貸育兒貸之類的讓人不寒而慄的東西，不管是父親還是大賢者都能夠幫她兜底。
三來，作為一名顏狗的她是真的喜歡可愛的女孩子啊，而這個狀態下的中村瑠奈……
劉海下隱隱約約的櫻粉色，怯懦又躲閃的眼神，從內而外散發的弱氣，每一點都化作了鳥羽精準地搔在乳崎彩奈的心尖上。
不做點過分的事都好像不是人。
但是……
但是在強迫自己冷靜一點之後，她敏銳地察覺到其中的問題。
仔細回憶一下，中村瑠奈的這種狀態應該是叫決策疲勞。
乳崎菜菜子在上大學時經常會突然給家人開醫學科普小課堂，通過這種方式加深自己的學習。
有一次就提到了這個決策疲勞。
說堅守底線是一種特別耗費大腦能量的行為，一旦底線被突破，大腦就會為了節約能量消耗而瞬間進入決策疲勞狀態。
不管接下來做什麼，處於決策疲勞的人都不會有任何有效反應，卻對你做的每一件事都非常清楚。
這與喝醉了截然不同。
如果把她當成喝醉來處理，之後會很難辦。
今天已經取得了擁抱、投餵、撓痒痒式占便宜的成果，後續也得到了每隔兩天過來做一次飯，每天都要互相打視頻電話的承諾。
成果已經相當豐碩，這個時候再進反而是退，一旦真的沒控制住，把人給辦了，之後就別想了。
一頓飽和頓頓飽，必須分清楚。
所以在深吸一口氣之後，乳崎彩奈藉口髒衣簍里的衣服沒洗，便想下樓讓自己緩一緩。
但讓她沒想到的是，在她即將離開的那一刻，中村瑠奈卻是突然開口把她喊住了。
「彩奈醬，體能增強計劃你是怎麼安排的，是不是現在就立刻開始？」
「啊，那個主要是跑步，今天還在下雨呢，想增強也增強不了。」
「決定去做一件事，那就不能總是給自己找理由，不然的話就會演變成明日復明日的局面。」
中村瑠奈語氣帶著一絲顫抖，話語卻講得四平八穩。
「種一棵樹最好的時間是十年前，其次是現在。」
「所以？」
「所以我們來做仰臥起坐吧，你來幫我按腳，就當是提前適應了。」
此話一出，乳崎彩奈呼吸立刻就變得沉重起來。
她沒有去看中村瑠奈的臉，而是罕見地將視線投向窗外。
那好似綿綿不絕的大雨不知道什麼時候終於停了。
遠處空地大樹的樹葉沒了之前的乾枯樣子，整體顏色從之前帶點沙塵的黃綠色變成水潤潤的翠綠色，甚至有點過於水潤了。
兩隻蝸牛不知從哪裡一前一後地從乳崎彩奈的視界爬過，在翠綠的樹葉上留下兩道黏液通道。
不過片刻，上層的樹葉抖落下一大捧水，將那片蝸牛爬過的樹葉好好地沖洗了一遍。
乳崎彩奈又想起那句話了。
——這世界上的萬事萬物都存在著某種隱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