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像牽牛花一樣緊扣
鈴木奈緒站在默數了233下的沙灘與海浪的分界線上。
思索著不遠處玩著計數遊戲的乳崎彩奈，思索著為她脫下鞋襪時手指的觸感與隨口的比喻，思索著她鼓起勇氣告訴自己她犯錯的樣子......
她思索著一切關於乳崎彩奈的事。
今天的，昨天的，過去的；
現在的，明天的，未來的。
過去是怎樣的已有定論——
她們三人因為乳崎彩奈聚集在她身邊，陪伴著她，是她最好的朋友；
彩奈醬會說出各種奇怪的想法，她會支持她，確保她的想法會執行；
日子如此一天天過去；
她們將在這座小城作為朋友永遠永遠生活下去。
未來會怎樣卻仍未可知——
病床前她忽然說要去東京；
儘管她們都表示反對，都勸她放棄這個想法；
她仍舊堅持；
她向姐姐下了戰書；
她要考全國高中冠帶上的明珠——白鳥高中。
於是......
我可恥地屈服了。
我為她出謀劃策。
我像告訴自己一樣告訴其他兩個人：沒事的，失敗後她會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一如從前，所以不妨讓她把目標定高點，再定高點，定到再仰望也看不到的高點。
可兩天後，我看著其他兩人向我述說著她的厲害——
她在幾個小時之內從一個對化妝一竅不通的化妝白痴變成化妝界難得一遇的大天才。
述說著她的決心——
即便是來自海的對岸如魔鬼一般的試卷戰術，她亦從容接受。
我親眼見證了她的學習能力——
半個小時不到從對騎自行車一竅不通到如臂使指。
我是不是在傷心？
她就要離開這裡了。
我是不是在後悔？
她真的可以去東京。
我真的有這些情緒嗎？
其實，沒有吧。
她比以前更在乎我們。
她會去擦美奈醬唇邊不小心染上的奶漬。
她會給瑠奈醬帶好吃的。
她見到我被人欺負了會第一時間衝上來。
她確定了是誤會後會鼓起勇氣向我認錯。
她會擔心我被拒絕後心情不好。
她會轉移我的注意力。
她會同我玩踩線的小遊戲。
她......
所以，我其實是在慶幸吧。
該死的四人團體終於被打破了。
有些事可以，
不，
已經事實上在向前推進了。
我，好開心。
我，好想彈吉他。
我，好想寫一首歌。
......
「在想什麼？」
乳崎彩奈突然迴轉來到鈴木奈緒身旁，如前次一般伸出白嫩如玉的手掌在她眼前晃了晃。
「怎麼不走了，我剛剛都走了好遠好遠，結果發現你沒跟上來。」
「因為我剛剛不小心踩出線了，所以出局了。」
鈴木奈緒慌張了一瞬，隨後停下敲擊的手指道：
「大海的包容力太強了，出局之後不小心看了一眼就一直發呆，直到現在。」
「一直在發呆，什麼都沒想？」
「什麼都沒想。」
「我不信。」
乳崎彩奈手指開始敲擊，像彈吉他一樣撥動著。
「我觀察力很敏銳的，你的動作出賣了你。」
鈴木奈緒笑了笑，突然不說話開始向前走。
雙手展開，沿著海浪與沙灘的分界線一步一步丈量著前進。
她開始大聲地計數。
乳崎彩奈沒有跟著繼續玩，而是在旁邊與她平行著走，看著她計數。
「130，131，132！」
不知道是不是有人盯著她還是其他什麼緣故，鈴木奈緒這次只數到132就以失敗告終。
站在原地喘了半晌後。
她盯著乳崎彩奈問道：
「彩奈醬，你剛剛走了多少步？」
「你兩次一共走了多少步，我就走了多少步。」
「第一次是233步，第二次是132步，233+132=365，所以彩奈醬你一共走了365步。」
「bingo，這就是我第一次停下的位置，也是在這個時候我發現你落後所以就回去看你在幹什麼。」
乳崎彩奈打了個響指：
「話說，你轉移話題的方式也太低級了吧，我才不會被這種方式騙到嘞！」
「沒有轉移話題。」
「那你告訴我剛剛你在想什麼？」
鈴木奈緒又不說話了。
沉默了有很久。
就在乳崎彩奈想著事不過三，不能再問第三次，打算放棄時，她忽地又開口道：
「其實在想和彩奈醬有關的事啦~」
「想我？想我什麼？」
「唔，非要說的話，其實在想彩奈醬你究竟是下了什麼決心，才敢把打人那件事是誤會跟我說。」
鈴木奈緒隨便撿了一條說：
「畢竟那件事對我來說挺重要的，要是真的因為你的原因導致我被拒絕，那彩奈醬你就不怕我從今以後再也不跟你做朋友了麼？」
「當然怕啊！」
「那你為什麼要說呢？明明瞞下去的話就可以當做什麼都沒發生，甚至我還會因此感激你呢！」
「因為朋友之間是不能存在欺騙這種東西的。」
乳崎彩奈理所當然地說道。
接下來她就這一點展開往下說自己的領悟與見解。
一旦欺騙必然會產生嫌隙，會變成不可癒合的傷疤。
未來這隱瞞肯定會因為各種原因被揭開。
那時留下的傷痕會更深，更痛。
所以必須要溝通。
唯有把溝通當做按下遙控器調換電視頻道一樣自然的事，才不會有壞事發生，她們的關係才不會崩壞。
溝通是全宇宙除了大爆炸以外最重要的事。
「所以那個時候擔驚受怕了好一陣吧，我突然跑了之後。」
「那當然呀！」
乳崎彩奈揮了揮小拳頭：
「所以你跑了之後我立刻就過去追你了，為此還弄壞了周叔一根圍裙。」
聽到這話，鈴木奈緒當即把手伸了過去。
在兩人並排著向前走時。
她把手伸到乳崎彩奈面前。
「什麼意思？」
「把手給你，這樣就不怕我莫名其妙就跑了啊！」
「什麼呀，我們不是就在這聊天嘛，你幹嘛突然要跑。」
「我是說以後你要是再惹我生氣，我跑了，你握著我的手，我就跑不掉了啊。」
「不要！我怎麼會又惹你生氣呢？」
乳崎彩奈感覺對話到這裡好像有點不對勁了，嘴巴不受控制就說出了這樣的話。
像極了小女孩賭氣。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就是莫名其妙說出這些話。
可能身體回到十五歲，心理狀態也回到十五歲了。
生理影響心理。
這很正常。
「那你把手給我。」
「給你幹什麼？」
「給我當做安慰啊！」
鈴木奈緒裝作可憐巴巴的說道：
「我可是被一個即將大火的樂隊拒絕了，現在好傷心好傷心，特別需要好朋友的安慰。」
乳崎彩奈想了想，覺得這好像挺對的，甚至可以說一點毛病沒有。
自己之所以提出要學自行車，之所以要帶著鈴木奈緒玩這種小遊戲，不就是為了這個麼？
現在她主動說自己需要安慰......
借個手不是很正常嘛！
上輩子見到的那些閨蜜，傷心的時候借個肩膀靠，借個胸膛暴風哭泣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甚至還有閨蜜在和男朋友分手之後發出兩個人一起跪在男朋友小區樓下的超離譜言論。
「那我就借你好了。」
乳崎彩奈十分大方地把自己的手借給了這個自己唯一沒有想法的朋友。
得到准許，鈴木奈緒沒有片刻猶豫就握了上去。
兩人就這樣握著手在沙灘上散步。
然而不知道什麼時候起，她們的手突然就轉成十指相扣的狀態了。
當周榮帶著乳崎貴三沿著鈴木武夫的所給出的信息找來時，見到的便是這麼一幅景象。
鈴木奈緒與乳崎彩奈的手緊緊握在一起。
像牽牛花一樣緊扣。
思索著不遠處玩著計數遊戲的乳崎彩奈，思索著為她脫下鞋襪時手指的觸感與隨口的比喻，思索著她鼓起勇氣告訴自己她犯錯的樣子......
她思索著一切關於乳崎彩奈的事。
今天的，昨天的，過去的；
現在的，明天的，未來的。
過去是怎樣的已有定論——
她們三人因為乳崎彩奈聚集在她身邊，陪伴著她，是她最好的朋友；
彩奈醬會說出各種奇怪的想法，她會支持她，確保她的想法會執行；
日子如此一天天過去；
她們將在這座小城作為朋友永遠永遠生活下去。
未來會怎樣卻仍未可知——
病床前她忽然說要去東京；
儘管她們都表示反對，都勸她放棄這個想法；
她仍舊堅持；
她向姐姐下了戰書；
她要考全國高中冠帶上的明珠——白鳥高中。
於是......
我可恥地屈服了。
我為她出謀劃策。
我像告訴自己一樣告訴其他兩個人：沒事的，失敗後她會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一如從前，所以不妨讓她把目標定高點，再定高點，定到再仰望也看不到的高點。
可兩天後，我看著其他兩人向我述說著她的厲害——
她在幾個小時之內從一個對化妝一竅不通的化妝白痴變成化妝界難得一遇的大天才。
述說著她的決心——
即便是來自海的對岸如魔鬼一般的試卷戰術，她亦從容接受。
我親眼見證了她的學習能力——
半個小時不到從對騎自行車一竅不通到如臂使指。
我是不是在傷心？
她就要離開這裡了。
我是不是在後悔？
她真的可以去東京。
我真的有這些情緒嗎？
其實，沒有吧。
她比以前更在乎我們。
她會去擦美奈醬唇邊不小心染上的奶漬。
她會給瑠奈醬帶好吃的。
她見到我被人欺負了會第一時間衝上來。
她確定了是誤會後會鼓起勇氣向我認錯。
她會擔心我被拒絕後心情不好。
她會轉移我的注意力。
她會同我玩踩線的小遊戲。
她......
所以，我其實是在慶幸吧。
該死的四人團體終於被打破了。
有些事可以，
不，
已經事實上在向前推進了。
我，好開心。
我，好想彈吉他。
我，好想寫一首歌。
......
「在想什麼？」
乳崎彩奈突然迴轉來到鈴木奈緒身旁，如前次一般伸出白嫩如玉的手掌在她眼前晃了晃。
「怎麼不走了，我剛剛都走了好遠好遠，結果發現你沒跟上來。」
「因為我剛剛不小心踩出線了，所以出局了。」
鈴木奈緒慌張了一瞬，隨後停下敲擊的手指道：
「大海的包容力太強了，出局之後不小心看了一眼就一直發呆，直到現在。」
「一直在發呆，什麼都沒想？」
「什麼都沒想。」
「我不信。」
乳崎彩奈手指開始敲擊，像彈吉他一樣撥動著。
「我觀察力很敏銳的，你的動作出賣了你。」
鈴木奈緒笑了笑，突然不說話開始向前走。
雙手展開，沿著海浪與沙灘的分界線一步一步丈量著前進。
她開始大聲地計數。
乳崎彩奈沒有跟著繼續玩，而是在旁邊與她平行著走，看著她計數。
「130，131，132！」
不知道是不是有人盯著她還是其他什麼緣故，鈴木奈緒這次只數到132就以失敗告終。
站在原地喘了半晌後。
她盯著乳崎彩奈問道：
「彩奈醬，你剛剛走了多少步？」
「你兩次一共走了多少步，我就走了多少步。」
「第一次是233步，第二次是132步，233+132=365，所以彩奈醬你一共走了365步。」
「bingo，這就是我第一次停下的位置，也是在這個時候我發現你落後所以就回去看你在幹什麼。」
乳崎彩奈打了個響指：
「話說，你轉移話題的方式也太低級了吧，我才不會被這種方式騙到嘞！」
「沒有轉移話題。」
「那你告訴我剛剛你在想什麼？」
鈴木奈緒又不說話了。
沉默了有很久。
就在乳崎彩奈想著事不過三，不能再問第三次，打算放棄時，她忽地又開口道：
「其實在想和彩奈醬有關的事啦~」
「想我？想我什麼？」
「唔，非要說的話，其實在想彩奈醬你究竟是下了什麼決心，才敢把打人那件事是誤會跟我說。」
鈴木奈緒隨便撿了一條說：
「畢竟那件事對我來說挺重要的，要是真的因為你的原因導致我被拒絕，那彩奈醬你就不怕我從今以後再也不跟你做朋友了麼？」
「當然怕啊！」
「那你為什麼要說呢？明明瞞下去的話就可以當做什麼都沒發生，甚至我還會因此感激你呢！」
「因為朋友之間是不能存在欺騙這種東西的。」
乳崎彩奈理所當然地說道。
接下來她就這一點展開往下說自己的領悟與見解。
一旦欺騙必然會產生嫌隙，會變成不可癒合的傷疤。
未來這隱瞞肯定會因為各種原因被揭開。
那時留下的傷痕會更深，更痛。
所以必須要溝通。
唯有把溝通當做按下遙控器調換電視頻道一樣自然的事，才不會有壞事發生，她們的關係才不會崩壞。
溝通是全宇宙除了大爆炸以外最重要的事。
「所以那個時候擔驚受怕了好一陣吧，我突然跑了之後。」
「那當然呀！」
乳崎彩奈揮了揮小拳頭：
「所以你跑了之後我立刻就過去追你了，為此還弄壞了周叔一根圍裙。」
聽到這話，鈴木奈緒當即把手伸了過去。
在兩人並排著向前走時。
她把手伸到乳崎彩奈面前。
「什麼意思？」
「把手給你，這樣就不怕我莫名其妙就跑了啊！」
「什麼呀，我們不是就在這聊天嘛，你幹嘛突然要跑。」
「我是說以後你要是再惹我生氣，我跑了，你握著我的手，我就跑不掉了啊。」
「不要！我怎麼會又惹你生氣呢？」
乳崎彩奈感覺對話到這裡好像有點不對勁了，嘴巴不受控制就說出了這樣的話。
像極了小女孩賭氣。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就是莫名其妙說出這些話。
可能身體回到十五歲，心理狀態也回到十五歲了。
生理影響心理。
這很正常。
「那你把手給我。」
「給你幹什麼？」
「給我當做安慰啊！」
鈴木奈緒裝作可憐巴巴的說道：
「我可是被一個即將大火的樂隊拒絕了，現在好傷心好傷心，特別需要好朋友的安慰。」
乳崎彩奈想了想，覺得這好像挺對的，甚至可以說一點毛病沒有。
自己之所以提出要學自行車，之所以要帶著鈴木奈緒玩這種小遊戲，不就是為了這個麼？
現在她主動說自己需要安慰......
借個手不是很正常嘛！
上輩子見到的那些閨蜜，傷心的時候借個肩膀靠，借個胸膛暴風哭泣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甚至還有閨蜜在和男朋友分手之後發出兩個人一起跪在男朋友小區樓下的超離譜言論。
「那我就借你好了。」
乳崎彩奈十分大方地把自己的手借給了這個自己唯一沒有想法的朋友。
得到准許，鈴木奈緒沒有片刻猶豫就握了上去。
兩人就這樣握著手在沙灘上散步。
然而不知道什麼時候起，她們的手突然就轉成十指相扣的狀態了。
當周榮帶著乳崎貴三沿著鈴木武夫的所給出的信息找來時，見到的便是這麼一幅景象。
鈴木奈緒與乳崎彩奈的手緊緊握在一起。
像牽牛花一樣緊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