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登堂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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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陽殿外,暖陽凌空。

  冬天的太陽再好,一直懟臉曬得發燙。

  韓昆罰站有了經驗,便偷偷側過身去曬背,想著自己只片刻調整,應該不會被人注意,哪成想到被抓現行。

  這廝才剛剛轉身,和士開就出現在殿門口,他身後還跟著女官盧秀珠,也就是那個宮裝婦人。

  「咳咳...」

  和士開的咳嗽聲,就像晴空一道春雷,在韓昆的腦中炸響。

  不是吧?

  韓昆一個激靈,硬著頭皮轉過來,連忙低頭行禮,「郎主,這就走了嗎?」

  「還得去趟太極殿,你便留在此處等我。」

  和士開仰著頭睥睨,暗忖回去還得叮囑皮春,讓他再行調教調教,不過轉念一想,自己剛說這驢貨規矩沒學好,反而陰差陽錯呼應上了。

  「哦...」

  韓昆立刻應聲附和,但話剛出口就意識到不對,遂改口確認:「小的就留在這兒?」

  「你先抬起頭來。」

  「是...」

  他應聲微微仰首,卻見和士開指著一旁的婦人,鄭重介紹道:「此乃昭陽殿管事,在我離開這段時間,你需要聽她差遣。」

  「啊?」

  韓昆登時愣在原地。

  這話什麼意思?他把我一個人留下?這是要啟用備胎?

  驚喜來得太突然,我可以登堂入室了?

  和士開見他一臉痴傻,眼角當即生出一絲厭惡,遂沉聲呵斥:「還愣著作甚?皮春沒教過你嗎?見到貴人該怎樣?」

  「我...」

  韓昆咽了咽口水,連忙攏袖對盧秀珠行禮,「管事你好,小的被您的過人氣質震撼,故而失態...」

  「氣質?什麼意思?」

  這個詞來源中醫,此時還沒用作誇人,故盧秀珠凝眉反問。

  和士開正要斥責,韓昆也反應過來用詞不當,於是搶先一步解釋:「氣質是小的家鄉話,形容人的精神面貌與魅力,過人氣質即是精神面貌好、魅力大...」

  「呵呵,你倒是會說話。」

  盧秀珠聽得極為受用,並面帶微笑看向和士開,問道:「和公還有交待否?」

  「你剛才看到了,這廝原是山野村夫,到我府上僅有月余,規矩還沒完全學好,等會要是做得不好,該罵就罵該罰就罰!」

  「奴婢知道了。」

  「那好。」

  和士開把頭輕點,轉身離開的同時,又再次敲打韓昆,「你好自為之,別給我丟臉!」

  「是...」

  韓昆躬身送行,久久都沒直起身來,盧秀珠遂近前拍肩,「走吧,隨我進殿。」

  ......

  胡太后已移步寢殿,並不會為了見一僕從,再屈身回到前方正殿。

  而韓昆剛進入昭陽殿,抬頭發現大殿盡頭如也,只有左右角落站著幾名侍女,立刻猜到太后不在此處。

  想來也對,自己在站外殿站了數日,裡面卻從未傳出奇怪動靜,這一下就變得合理起來,敢情這就是不是『戰場』。

  盧秀珠在前帶路,按說兩人才剛剛認識,韓昆是不該套近乎的,這也與學的規矩相悖。

  但好不容易等到機會,一旦出現就要積極面對,從剛才女人的反應來分析,似乎並不厭惡自己的恭維,所以他不像以往般老實,進殿不久便主動開了口。

  「不知管事如何稱呼?誠如剛才郎主之言,山野村夫不懂規矩,還望管事多多指教...」

  「我姓盧,你可以叫我盧管事,等會只要聽話做事,便不會為難你。」

  「好的,盧管事,多謝了...」

  韓昆謝完覺得不夠,畢竟根據之前跑業務經驗,男業務員碰到女領導好說話,反之男領導遇到女業務員,通常也不會過多為難。

  想到這一茬,韓同學又陪著笑臉繼續客套:「您氣質雍容高雅,小的對您十分親切,能斗膽稱你盧姑姑否?」

  「我人老珠黃,哪能雍容高雅形容?」

  盧秀珠駐足轉身,意味深長看向韓昆。


  韓昆則拍著胸脯,一本正經反問:「我看姑姑也就二十出頭,這也能是人老珠黃?」

  盧秀珠愣了愣,隨即笑了:「二十出頭?我兒子都快二十了,你這張嘴...是抹了蜜嗎?」

  「抹了蜜?」

  韓昆佯裝詫異,故意舔了舔嘴唇,「小的哪有這口福?可能有些許胡餅味兒?適才站得腹中飢餓,便拿出來充飢,這不會有礙吧?」

  「只要沒吃肉,以及蔥韭等物。」

  「那便好,對了姑姑,對了,小的姓韓名昆,昆蟲的昆,您喚我阿昆、小昆皆可...」

  「昆蟲的昆?」

  盧秀珠將韓昆上下打量,目光最終在他下半身定格,並意味深長問道:「昆者,小蟲也,你是什麼蟲?」

  這話似乎意有所指,韓昆聽完不假思索對曰:「姑姑說是什麼,小的便是什麼...」

  「你這張嘴...以後不愁吃...」

  盧秀珠夸到一半,發現已走到寢殿門前,遂駐足止聲,囑咐道:「等會進去之後,不要隨意抬頭,不要大聲說話,更不要孟浪亂語!」

  「全憑姑姑安排。」

  「走吧。」

  「哦。」

  韓昆輕聲應和,跟隨盧秀珠步入寢殿,真不敢抬頭四處亂看,畢竟是面對一國太后,她一句話就能定人生死,不熟悉前豈敢托大?

  他低著頭前行,眼角餘光像偷食的老鼠,快速掃過寢殿的奢華:充滿異域風情的地毯、精美的江南繡品、就連裝碳取暖的爐子,金燦燦的也像是黃金...

  「太后娘娘,人帶到了。」

  「嗯,尚書令稱他精通握槊,你與他先對弈一局。」

  一個黃鸝般的聲音,從寢殿深處傳了過來,韓昆雖不敢抬頭去看,但威嚴中帶柔的聲音,絕不可能出自老婦之口。

  「是。」

  盧秀珠隨即側身,拉著韓昆衣袖提醒:「現在就地坐下,你要是技不如我,便是和公誇大,也就沒資格與太后對弈。」

  「小的一定盡力。」

  「不是盡力,要全力以赴,我不會留手!」

  「好的。」

  韓昆席地而坐的瞬間,餘光不經意瞟到寢殿前方。

  原來兩丈外還垂著落地幔帳,而幔帳後方不遠處的軟榻上,便橫陳著這齊國的太后。

  少頃,他打起十二分精神,與盧秀珠開始在棋盤廝殺,畢竟不通過眼前面試,就無法進行下輪筆試。

  而在兩人的背後,各自站著兩名侍女。

  每當棋盤落子變動,就有人快步跑到幔帳後,似乎在裡面復原棋局。

  這場景太熟了。

  當初與和士開對弈前,也是先和皮春玩了三局,只不過當時是故意藏鋒,而現在則要全力以赴。

  原來一切都有出處,和士開下棋時的臭毛病,應該是學的太后?

  不過兩人風格,還是略有不同。

  和士開非常沉穩,足足看了三局才下場。

  而胡太后只看完一局,便急不可耐說道:「秀珠,此人棋路很新奇,你不是他的對手,哀家要親自來。」

  「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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