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學生請教,夏寅威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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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午後的學堂內,氣氛相對鬆散。

  部分學子外出用膳尚未返回,留在室內的幾人或趴在案几上休憩,或低聲交談。

  夏寅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正準備抽出一根新的秸稈。

  楊沖拿著一個畫廢的秸稈小草人,從前排走到了夏寅的案前。

  楊沖將那個巴掌大小的廢棄草人放在案几上。

  只見那秸稈在符文轉折處有著明顯的斷裂痕跡,斷口周圍的硃砂呈現出向外噴射狀的散亂墨跡,顯然是靈力失控導致的結果。

  「寅三爺。」

  楊衝壓低聲音詢問道,「我這畫符之時,靈力在直線運行尚且平穩,但一到了這符文轉折的關竅處,靈力便會控制不住地向外潰散,直接將秸稈撐破。不知你在處理這轉折處時,有何應對之法?」

  夏寅看著案几上的廢棄草人,目光在斷裂的節點上停留了片刻。

  他在腦海中略作思忖。

  將自己施法時的微操技巧用言語拆解並複述出來,這是一個重新梳理法術底層邏輯的過程。

  將感性的操作轉化為理性的理論,有助於他在後續衝擊大成境界時,進一步穩固自身的施法模型。

  權衡之後,夏寅微微點頭,應允了楊沖的請教。

  他指著秸稈上的斷裂處,放緩語速,聲音平穩地陳述道:「符文轉折之處,實為一個法理上的豁口。你若任由靈力順勢而過,它便會因慣性而衝出符文軌跡。」

  夏寅用手指在案几上畫出一個直角轉折的虛線:「應對之法,在於停頓與積蓄。當靈力運行至此節點時,你需用神識強行截斷其去勢。猶如在水流中築起一道堤壩。」

  他停頓了一下,讓楊沖消化這個概念,接著說道:「靈力在此停頓半息。由於後方的靈氣仍在湧入,此處的靈力厚度便會增加。待到積蓄的靈壓達到足以衝破轉折阻力的程度,你再瞬間撤去神識的壓制,讓靈力一鼓作氣沖入下一道軌跡。如此,便可避免潰散。」

  楊沖聽著夏寅的講解,眉頭微皺,面露思索之色。

  他低頭看著自己手中的廢草人,結合夏寅所說的「築壩蓄水」之理,在腦海中模擬著靈力的流轉。

  片刻後,楊沖回到自己的座位,抽出一根新的秸稈,提起符筆嘗試落筆。

  他刻意在轉折處放慢了動作,努力用神識去壓制那股順勢而為的靈力。

  兩人交談的動靜並不大,但仍引來了學堂內幾名未外出學子的注意。

  他們圍攏在夏寅與楊沖的案幾附近,旁聽了夏寅對節點控制的法理解構。

  聽罷這番細緻入微的步驟拆解,這幾名學子各自回到座位,拿起秸稈和硃砂進行嘗試。

  不久之後,學堂內斷斷續續地亮起了幾道微弱的紅光。

  雖然仍有秸稈破裂的輕響傳出,但在刻意增加停頓與積蓄之後,這幾名學子畫出完整閉環符文的成器率,確有肉眼可見的提高。

  前排的案幾後。

  夏戊端坐於原位,並未起身參與後排的討論。

  作為二房的嫡出少爺,他有著自己的身段與顏面,斷然做不出向一個庶出弟弟低頭求教的舉動。

  但他並沒有放過這個機會。

  夏戊側著身子,背對著後排,屏息凝神,將夏寅方才講述的「節點停頓」、「築壩蓄水」、「一鼓作氣」等關竅一字不落地記在心中。

  未時初,下午的自習正式開始。

  學堂內恢復了安靜,只剩下筆尖在秸稈上划過的沙沙聲,以及偶爾傳來的靈氣爆裂聲。

  夏戊依循著午休時記下的記憶,開始嘗試那種微操手法。

  他提起符筆,飽蘸硃砂,深吸一口氣,靈氣自丹田湧出,順著經脈注入筆尖。

  筆尖落在秸稈上,畫出聚靈符的前半段。

  行至第一個轉折節點,夏戊強行制止了手腕的順勢拖動,同時調動神識,向著經脈中的靈氣壓去,試圖將其截停。

  然而,靈氣的慣性極大。

  夏戊的神識壓制稍顯生硬,兩股力量在節點處發生衝突。

  「啪。」

  一聲輕響,秸稈在節點處裂開一道縫隙,硃砂滲入內部的草木纖維,靈氣隨之消散。


  第一次嘗試失敗。

  夏戊並未氣餒,他將廢棄的秸稈丟入竹簍,重新拿出一根。

  他開始調整神識壓制的力度,試圖尋找那種「積蓄半息」的微妙平衡。

  經過七八次的失敗與摸索,他廢掉了近十根秸稈。

  在第九次落筆時,夏戊的神識終於精準地卡在了靈力流轉的關卡上。

  靈力在轉折處停滯,厚度增加,隨後在神識撤去的瞬間,順利衝過了節點,沒有發生潰散。

  夏戊的手腕繼續遊走,將剩下的通脈符與牽絲符一一畫完。

  微光一閃。

  一個完整的、符文閉環的小草人出現在他的案几上。

  草人表面散發著穩定的紅光,證明內部的法理已然通順。

  夏戊看著這成型的符文,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成器率確實上升了。

  他將草人推到一旁,心中對夏寅生出了一絲複雜的佩服之意。

  身為紅色甲等氣運,夏戊的天賦在族學裡屬最上乘。

  但在這種基礎的陣符微操上,他卻需要依靠偷聽一個白色氣運庶弟的講解,才能摸到門徑。

  夏戊在心中客觀地對比著兩人的現狀。

  自己身具紅命,得天道眷顧,修行進境本該一日千里。

  然而如今的事實卻是,在基礎法術的進度和成器率上,自己遠不及那個只有白色乙等氣運的夏寅。

  原因何在?

  夏戊將目光投向自己案几上那零散的幾根廢草,又回想起昨夜自己在東市鬥雞場消磨的時光。

  他將其歸咎於自己往日的貪玩與懈怠。

  「氣運再高,若是不投入時間去打磨法術,終究只是空中樓閣。」

  夏戊心中生出了一絲醒悟。

  他暗下決斷,日後不可再通宵達旦地流連於鬥雞與酒局,必須規律作息,將每日的精力盡數投入到《仙官志》規定的課業與修行之中。

  只要自己肯下苦功,憑藉紅命的加持,早晚能在進度上重新壓過夏寅,保住嫡系的顏面。

  做出了決定,夏戊收斂心神,將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秸稈與硃砂上。

  整個下午,夏戊全神貫注地進行著制符練習。

  他的書箱裡,成品的草人逐漸增加到了五六個,而廢簍里的殘次品也堆積了厚厚一層。

  而在後排。

  夏寅依舊按部就班地進行著他的工作。

  製作十五個草人,耗空丹田靈力;

  握住初級靈石,打坐調息一炷香,回補靈氣;

  隨後再次提筆製作。

  他的動作沒有任何多餘的變化。

  案几上的成品草人數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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