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天光微現,碧羽陣法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卯時初刻,天光微現。

  床榻之上,夏寅雙目豁然睜開。

  入眼是青灰色的床帳,室內一片寂靜。

  他並未立刻起身,而是靜靜躺在榻上,細細感知自身四肢百骸的狀況。

  昨日在靈茶工坊四個時辰的高強度施法,幾乎將他丹田內「二杯盞」的靈力榨乾數次。

  經脈乾澀、刺痛的疲憊感在睡前達到了頂峰。

  然而此時此刻,不過睡了短短兩個時辰,那種仿佛深入骨髓的虧空感已然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充盈且飽滿的清醒。

  夏寅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閉上眼,內視己身。

  他能清晰察覺到,丹田之內,那口微小的靈氣湖泊波瀾不驚,水面甚至比昨日又隱隱拓寬了一絲。

  周身經脈通暢,呼吸之間,隱隱有著固定的節律。

  即便是在熟睡之中,這具身體依舊在遵循著某種本能。

  「睡覺之時,自發進行《聚靈訣》的流轉呼吸,吞吐天地之間游離的靈氣。」

  夏寅睜開眼,從榻上坐起,活動了一番手腕。

  骨骼發出一陣輕微的鳴響,毫無滯澀。

  「只需睡上兩個時辰,就能精神飽滿。這就是靈氣的妙用嗎?」

  夏寅嘖嘖稱奇。

  他穿衣下床,打水洗漱,動作幹練利落,沒有浪費半點時間。

  推開房門,外間已有僕婦開始清掃庭院。

  夏寅順著青石板路,走向正院。

  按照大乾世族門閥的規矩,庶出子弟晨起,必先去向嫡母與生母問安,此為晨昏定省,也是「德」科在日常生活中的最基本要求。

  穿過幾道月洞門,夏寅來到二房主母趙夫人的院落。

  院內已有幾個兄弟姐妹候在廊下,夏戊,夏寅,夏秋分,夏驚蟄。

  夏寅走過去,依序站好,眼觀鼻,鼻觀心,一言不發。

  片刻後,房門打開,趙夫人身邊的貼身大丫鬟走出來,目光掃過眾人,微微福身:「夫人昨夜歇得晚,免了諸位的安,都散了吧。」

  眾人皆是拱手或福身行禮,齊聲道:「願母親安康。」

  一套流程走完,夏寅轉身前往偏院,去見生母林姨娘。

  林姨娘早已起了,正坐在桌前。

  見夏寅進來,她放下手中的活計,上下打量了一番兒子,確認他面色紅潤,並無萎靡之態,這才微微點頭。

  夏寅上前,躬身行了一禮:「母親早安。」

  「用飯吧。」

  林姨娘沒有多言,指了指桌上的食盒。

  食盒裡是簡單的清粥小菜,配了兩個蘊含微量靈氣的白面饅頭。

  夏寅坐下,端起碗筷,進食速度極快,但咀嚼細緻,沒有發出任何多餘的聲響。

  一碗粥、兩個饅頭下肚,胃部傳來一陣溫熱。

  放下碗筷,淨了口,夏寅背起書箱:「兒子去學堂了。」

  「去吧,行事穩重些。」

  林姨娘囑咐一句。

  夏寅走出偏院,步伐平穩,直奔族學而去。

  夏寅到達族學時,天色已大亮。

  他走進乙等班的學堂,徑直來到自己的案幾前坐下。

  將書箱放好,取出紙筆、硃砂以及昨日未曾用完的靈稻秸稈,在案上一一擺放整齊。

  堂內學子陸陸續續到來,氣氛漸漸變得嘈雜。

  不多時,族老夏淵邁過門檻,走入學堂。

  他今日著一身深青色葛布長衫,面容清癯,神色不怒自威。

  夏淵在講案前落座,目光如刀,緩緩掃過堂下十多名學子。

  只一眼,便能看出端倪。

  學堂內的學生們大多睡眼惺忪,哈欠連天。

  尤其是坐在前排的嫡兄夏戊幾人,情況最為嚴重。

  夏戊趴在案几上,眼底泛著明顯的青黑,強撐著不讓眼皮合上,腦袋卻像雞啄米一般一點一點。


  他身旁的幾個相熟子弟,也是面容萎靡,精神不振。

  昨夜這幾人想來是去了城中的斗坊,亦或是哪家酒樓聽曲尋歡,玩得極晚。

  夏寅坐在後排,目光平靜地看著這一切。

  大家族子弟,十五六歲的年紀,初窺修行門徑,體內有了靈力支撐,便覺得精力無限。

  哪怕一夜不睡,靠著靈氣護體,也不會像凡人那般病住或是長睡不起,依舊能來學堂點卯。

  但靈力畢竟不是無根之水,神魂的疲憊是掩蓋不住的。

  這幾人想必是徹夜未眠。

  畢竟都還是小孩子,心智尚未成熟,還沉浸在世俗的玩樂之中,分不清主次。

  夏寅微微搖了搖頭,收回目光,不再關注。

  上方的講案後,夏淵顯然也注意到了夏戊幾人的情況。

  老者的眉頭緩緩皺起,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嘆息。

  「荒唐。」

  夏淵冷哼一聲,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堂內每一個人的耳中。

  話音未落,夏淵右手抬起,並指成劍,手指在半空中迅速地勾勒出一個簡單的符文軌跡,隨後屈指一彈。

  一道微不可查的清色法術光芒從他指尖飛出,在半空中一分為幾,準確無誤地落在夏戊等幾個昏昏欲睡的學子眉心處。

  「清心訣。」

  夏寅認出了這門法術。

  法術入體。

  夏戊幾人渾身猛地一震,仿佛大冬天被當頭澆下一盆冰水。

  眼底的青黑雖然還在,但眼中的困頓和迷茫瞬間被一股強行提起的清明所取代。

  幾人打了個寒戰,立刻直起身板,正襟危坐,神色惶恐地看著上方的夏淵。

  「修仙問道,貴在持之以恆。」

  夏淵目光冰冷地看著夏戊,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若是最基本的作息都規律不起來,日夜顛倒,沉迷聲色,那談何日復一日的勤懇修行?」

  堂內鴉雀無聲。

  「再有一次因玩樂而休息不夠,導致學堂上精神萎靡。」

  夏淵掃視全場,一字一頓地說道:「全部逐出族學,自謀生路。」

  「學生知錯。」

  夏戊幾人面色發白,齊齊低頭認錯。

  夏淵沒有再理會他們,收回目光,開始布置今日的課業。

  「昨日,老夫傳授了爾等草人傀儡的陣符之理。爾等一下午未能有一人成功,這在老夫意料之中。」

  夏淵的聲音在堂內迴蕩:「但修行之路,無捷徑可走。所謂傀儡,本就是為修士分憂、替代人力所創之物。光是死記硬背符文軌跡毫無用處,必須在實幹中去磨鍊。」

  說到此處,夏淵稍作停頓,接著說道:「自今日起,族內的靈植園,已在爾等負責的火柿大棚之中,添加了『碧羽雀』陣法。」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