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草人傀儡,酒樓斗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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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族學內,檀香燃盡,余煙繚繞。

  夏淵授課完畢,自顧離去,餘下一眾學子在堂內自行演練。

  夏寅端坐案前,面前擺著一捆去歲秋收時特意留存的靈稻秸稈、一碟調和了妖獸血液的硃砂,以及一支下品狼毫符筆。

  這便是製作【草人傀儡】的全部耗材。

  依照夏淵先前講授的法理,陣法和符籙的本質是符文,而草人傀儡正是最低階的練手之物。

  初學者需在秸稈草人表皮以靈力裹挾硃砂,依次銘刻「聚靈」、「通脈」、「牽絲」三道基礎符文,方能成器。

  至於高深者,就能夠像是夏淵一般,手指激發靈力就能畫出符文,無需硃砂符筆輔助。

  夏寅面色平靜,並未急於下筆。

  他先拿起秸稈草人,手指在其表面細細摩挲。

  秸稈中空,質地脆弱,內里殘留著微弱的木屬生機。

  要在這種秸稈草人上銘刻符文,對靈力的精細控制要求極高。

  稍有不慎,靈力溢出,秸稈便會承受不住而碎裂。

  「第一步,聚靈。」

  夏寅心中默念。

  他提起符筆,筆尖蘸取少許硃砂。

  丹田之內,那剛拓寬至「二杯盞」的靈氣湖泊微微蕩漾,抽調出一絲細微的靈力,順著右臂經脈流淌,最終匯聚於筆尖。

  筆尖落於秸稈草人之上。

  夏寅全神貫注,按照腦海中記下的「聚靈」符文軌跡,緩緩拖動筆鋒。

  第一筆需圓融,靈力輸出必須恆定。

  他能清晰感覺到靈力隨著硃砂滲入乾癟的脈絡之中,引發一陣細微的共振。

  筆鋒轉折,走向第二筆。

  這一筆需猛烈,以打通秸稈內部的阻礙。

  夏寅下意識加大了靈力輸出。

  「咔嚓。」

  一聲輕響傳出。

  秸稈草人表面出現一道裂紋,緊接著,那剛灌注進去的靈力失去了符文軌跡的束縛,在秸稈內部亂竄。

  瞬息之間,整個秸稈草人化為一小撮灰黑色的粉末,散落在案几上。

  失敗。

  夏寅面色毫無波瀾,並未停頓。

  他放下符筆,拂去案上灰燼,腦海中迅速回放方才下筆的整個過程。

  「第二筆轉折時,靈力增幅超過了秸稈的承受極限。聚靈符的目的是匯聚外界游離靈氣,要求的是容而非破。我的靈力運轉過於剛猛,未曾考慮到材質的物理強度。」

  得出結論後,他再次抽出一根秸稈,提筆蘸墨。

  這一次,在行至第二筆轉折處時,他刻意壓制了丹田靈力的輸出,將那一股力量分散成數股細流,緩緩透入秸稈草人。

  筆鋒繼續遊走,第三筆,第四筆。

  整個「聚靈」符文的輪廓逐漸在秸稈表面成型,硃砂的顏色也由暗紅轉為微微發亮,這代表著符文已經開始牽引周遭的微薄靈氣。

  最後一筆收尾,需將所有遊走的靈氣鎖死在符文閉環之內。

  夏寅手腕微微一抖,正欲提筆斷絕靈力牽連。

  「嗤——」

  案上秸稈草人猛地冒出一股青煙,隨後無火自燃,轉眼燒成一段黑炭。

  再次失敗。

  夏寅依舊面無表情,眼神中沒有絲毫氣餒。

  他立刻進行復盤:「收筆時,靈力斷絕不夠果斷,導致外界靈氣倒灌,與內部靈氣發生衝突,引發了小範圍的靈氣爆閃,點燃了秸稈。需做到意斷氣斷,不能有絲毫拖泥帶水。」

  他喚出面板看了一眼,【草人傀儡】一欄並未出現。

  「意料之中。」

  夏寅心中明鏡一般。

  他這面板的判定機制極其嚴謹。

  必須是成功釋放出一次完整的法術,才會被面板收錄並開啟熟練度進度條。

  半途而廢的殘次品,不入天道之眼,自然也不入面板之列。

  「不過是時間問題。」

  夏寅暗自估算,按照今日失敗的經驗積累,再有幾十次嘗試,將每一處靈氣節點的阻力都摸透,便能做出一個完整的草人傀儡。


  一旦成功收錄,剩下的便只是枯燥卻絕對有回報的刷經驗過程。

  一下午的時間,夏寅就坐在案前,不斷重複著蘸取硃砂、銘刻符文、看著秸稈草人碎裂或自燃的過程。

  第三十次嘗試,他完整地刻畫出了「聚靈」符文。

  那一根秸稈表面紅光隱隱,竟真的開始緩緩吸收周遭靈氣。

  夏寅沒有停歇,緊接著開始銘刻第二道通脈符文。

  通脈的作用是將聚攏來的靈氣在草人四肢百骸中構建出循環路徑。

  這一步的符文線條極其繁複,要求一筆到底,中途不能有半分停頓,且靈力必須如遊絲般連綿不絕。

  剛畫出三寸長的一道曲線,夏寅丹田內的靈力輸出出現了一絲極其微小的波動,僅僅是停滯了半個呼吸的時間。

  「砰。」

  刻印了一半的秸稈直接從中間炸斷,碎屑濺了夏寅一身。

  他拍去衣襟上的碎屑,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日影西斜,未時已過大半。

  整個學堂內,此起彼伏的皆是秸稈炸裂或燃燒的聲響。

  鄰座的楊沖滿頭大汗,手裡握著一根燒得只剩半截的秸稈,大口喘著粗氣。

  他體內的靈力已經見底,不僅一道符文都沒刻畫完整,甚至連符筆的狼毫都被燒禿了一塊。

  「寅三爺,這草人傀儡根本不是人幹的活計。」

  楊衝壓低聲音抱怨:「我這杯盞境的靈力,統共就那麼點,稍微控制不好就炸了,一下午我炸了四十了。」

  夏寅神色平淡,將面前僅剩的一根秸稈拿了過來。

  「陣符之理,本就是將繁複的天地法則壓縮於方寸之間。」

  夏寅一邊整理思緒,一邊緩緩說道:「靈力不純,神識不夠,失敗是常態。」

  他低頭繼續刻畫,腦中不再去想什麼成功與否,只是將這當成是對靈力控制精度的一次極限訓練。

  直至申時正刻。

  縱觀全班十餘人,無一成功。

  甚至有幾名學子因強行調動靈氣導致經脈刺痛,臉色煞白地伏在案上休息。

  嫡兄夏戊早在一個時辰前便失了耐性,丟下符筆在一旁閉目養神。

  即便是擁有紅色甲等氣運,觸發了一次大運,但是他一樣沒有成功。

  下學的鐘聲在族學外沉悶地響起。

  學堂內的學子們如釋重負,紛紛起身收拾書案。

  夏戊招呼了幾個相熟的子弟,已在商議著去何處酒樓聽曲,亦或去哪家斗坊消遣。

  對於這些大族子弟而言,十五六歲的年紀,正是貪玩的歲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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