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越到一戰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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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炮彈落下時,世界碎成了碎片。

  約瑟夫·林登趴在彈坑邊緣,泥水灌進嘴裡,混合著硝煙的焦苦,和某種說不清的腥甜——可能是血,也可能只是田野泥土的味道。

  耳膜在嗡鳴,像有一萬隻蜜蜂在腦子裡亂撞。

  三米外,列兵湯普森的屍體還保持著裝彈的姿勢,但已經永遠不可能再站起來了。

  「壓制射擊!壓制射擊!」某個軍士在嘶吼,聲音在炮火中支離破碎。

  約瑟夫機械地拉動槍栓。

  李-恩菲爾德步槍已經有些燙手,槍膛里的硝煙讓他每次呼吸時,都像在吞咽玻璃碴。

  前方,德軍的機槍正在收割生命,子彈激起的泥土塵煙,在無人區劃出一道道死亡的痕跡。

  「衝鋒——!」

  哨聲響起。

  約瑟夫看著身邊的士兵們翻出戰壕,像木偶一樣排成線列,然後一個接一個倒下。

  他們甚至都沒來得及跑出十碼。

  德軍的機槍像鐮刀一樣掃過麥田,收割的不是麥子,是十九歲的約克郡礦工,二十歲的倫敦碼頭工人,十八歲的威爾斯農場少年。

  軟帽在泥濘中滾落,染成了黑紅色。

  炮擊還在繼續。

  天空在燃燒。大地在顫抖。人在尖叫、哭泣、死去。

  而在前方的敵軍陣地上,那些機槍手甚至不需要瞄準,只需要扣住扳機,讓子彈如雨點般傾瀉。

  「林登!別他媽發呆!」

  一隻手把他拖進彈坑深處。

  是一個叫布朗的老兵,臉上滿是泥污和血跡。

  「聽著,小子,」布朗在他耳邊吼道,聲音幾乎被炮火淹沒,「再有三分鐘,我們要再沖一次。你想活命,就別跟著那些蠢貨排隊送死。找掩體,匍匐前進,能爬就別跑。明白嗎?」

  約瑟夫點頭,手指緊握著步槍。

  哨聲又響了。

  布朗翻出彈坑,消失在硝煙中。

  約瑟夫跟了上去,身體本能地做出動作:低身、衝刺、臥倒、匍匐。

  子彈從頭頂呼嘯而過,泥土在身邊炸開,碎石擊打在身上。

  二十碼。

  十五碼。

  前方的機槍火力突然停了一下——更換彈鏈,就是現在!

  約瑟夫抓住這個間隙,滾進一個淺坑。

  他扣動扳機,一發,兩發,三發。

  栓動,退殼,裝彈,瞄準,射擊。

  機械的動作在生死邊緣變得異常精準。

  然後炮彈落下。

  衝擊波掀翻了他,世界天旋地轉。

  泥土、碎石在空中飛舞,像某種超現實的慢鏡頭。

  等硝煙散去,布朗倒在前方,一動不動。

  約瑟夫趴在彈坑裡,大口喘氣,手指緊緊攥著步槍。

  泥水混著血跡,從他的臉上滑落。

  遠處,炮火還在繼續,機槍還在怒吼,慘叫聲此起彼伏。

  這就是戰爭。

  這就是他即將面對四年的地獄。

  這一切,都始於幾個月前的那個夜晚。

  *************

  2026年1月9日,倫敦帝國戰爭博物館。

  「先生,我們五分鐘後閉館。」女講解員的聲音在空蕩的展廳里迴響。

  喬峻頭也不抬,繼續在筆記本上寫寫畫畫。

  難得來倫敦旅遊一次,作為一個軍事歷史博主,他已經在這個一戰展區泡了整整一天。

  「馬上就好。」他擺擺手,目光再次投向牆上那張索姆河戰役的巨幅照片。

  黑白照片裡,泥濘的戰壕中,一排排英軍士兵正排著整齊的隊列,準備跨過戰壕頂端,向德軍陣地發起衝鋒。

  照片下方的銘牌寫著:1916年7月1日,索姆河戰役第一天,英軍陣亡19240人,受傷35493人,失蹤2152人。

  單日傷亡近六萬人。


  「黑格這個蠢貨。」喬峻咬著筆帽嘀咕,「過載裝備,僵化推進,步炮脫節……明明德軍已經建立了三道防線,有機槍、鐵絲網、混凝土堡壘,這幫將軍還讓士兵背著六十磅裝備,以步行速度往上送。」

  「如果我在那個時代,至少會解決徐進彈幕的時間窗口,或者改進前線通訊節點,讓指揮不至於完全失明……」

  「先生!」講解員的聲音已經帶上了明顯的惱怒,「博物館要閉館了!」

  「好好好,我這就走。」喬峻合上筆記本,伸了個懶腰。

  他收起筆記本,準備離開,卻被玻璃展櫃裡的某樣東西,吸引了注意力。

  那是一把步槍。

  李-恩菲爾德Mk III型,英軍的標準裝備。

  說明牌上寫著:

  此槍曾屬於第17步兵師某士兵,索姆河戰役中遺留。

  喬峻鬼使神差地走近,伸手想要觸摸玻璃櫃。

  「先生!請不要碰展品!」講解員尖叫起來。

  但已經晚了。

  就在喬峻的手指觸碰到玻璃的瞬間,一道刺眼的藍光從步槍上迸發而出。

  整個展廳的燈光開始瘋狂閃爍,牆上的黑白照片扭曲、融化、重組,士兵們開始移動,炮火的轟鳴聲穿透時空,在耳邊響起。

  「What the—」喬峻想要後退,卻發現雙腳像生了根。

  藍光越來越亮,最終將他整個人吞沒。

  在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秒,喬峻聽到耳邊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你想改變歷史?那就去試試吧,年輕人……看看你的理論能在真實的戰場上走多遠……」

  ***************

  黑暗。

  死寂。

  然後是劇痛。

  「啊!」喬峻猛地坐起,發現自己躺在一張狹窄的木板床上,身上蓋著一條薄得可憐的毛毯。

  環顧四周,這是一間逼仄的閣樓,斜斜的屋頂,粗糙的木地板,一扇小窗透進微弱的晨光。房間裡除了這張床,只有一個破舊的木箱,和一面鏽跡斑斑的小鏡子。

  「我這是……」喬峻跌跌撞撞地走到鏡子前。

  鏡子裡的人讓他倒吸一口涼氣。

  那是一張年輕的臉,非常年輕,大約十八九歲。棕色的頭髮亂糟糟的,臉上有幾處淤青,身上穿著粗糙的亞麻襯衫,和補丁摞補丁的褲子。

  但最讓他震驚的是——

  那是他的臉。

  準確地說,是年輕了十幾歲、帶著歐洲人特徵的他的臉——輪廓更深邃,鼻樑更高,但眉眼間依然保留著他那張亞洲臉孔的某些痕跡。

  喬峻抬起手,鏡子裡的人也抬起手。

  他摸了摸自己的臉,感受到粗糙的胡茬和淤青的疼痛。

  這不是夢。

  「我……穿越了?」

  話音剛落,一陣劇烈的刺痛襲來。

  大量陌生的記憶,如洪水決堤般湧入腦海。

  約瑟夫·林登。

  埃克塞特莊園的下等男僕。

  父親是莊園的園丁,三年前在修剪橡樹時,從梯子上摔下來,當場摔斷了脖子。母親是洗衣女工,兩年前死於肺結核,在莊園潮濕陰冷的洗衣房裡咳血而死。

  成了孤兒的他被莊園勉強留下,幹著最髒最累的活:清理馬廄,搬運煤炭,刷洗廁所,倒垃圾,在廚房裡做粗活,有時甚至要幫屠夫處理家畜的內臟。

  工錢?每周五先令,連馬夫的一半都不到。

  住宿?傭人區最差的閣樓,冬天冷得要死,夏天熱得要命。

  地位?在莊園的等級體系中,他屬於最底層——比馬夫還不如,因為至少馬夫還有一技之長;比女傭還不如,因為至少女傭還能得到廚娘的照顧;甚至比莊園養的獵犬還不如,因為主人至少會給獵犬餵好肉。

  「嘖。」喬峻,不,現在應該是約瑟夫了,苦笑一聲,「穿越成貴族少爺也就算了,穿成個男僕,還是最底層的那種。」

  約瑟夫走到窗邊。


  窗戶很小,只有巴掌大,玻璃上滿是污漬。但透過它,約瑟夫能看到外面的景象:

  埃克塞特莊園。

  一座典型的愛德華時代鄉村莊園,主建築是三層樓的石制別墅,紅磚外牆,尖頂,大片的玻璃窗,門前是修剪整齊的草坪和花圃。莊園占地約兩百英畝,有馬廄、溫室、果園、菜園,還有一片小樹林。

  晨光灑在莊園上,一切都顯得那麼寧靜,那麼祥和,那麼……虛偽。

  約瑟夫知道,在這副田園詩般的外表下,隱藏的是森嚴的等級制度和冷酷的現實。

  主人住在寬敞明亮的房間裡,傭人擠在陰暗逼仄的角落;主人享用著精美的食物,傭人啃著硬邦邦的黑麵包;主人的獵犬都有專門的犬舍,而他只能睡在這個破閣樓里。

  「唐頓莊園的美好生活?」約瑟夫自嘲地笑了笑,「那是樓下客廳里的故事。樓上閣樓里的故事可沒那麼浪漫。」

  他的目光落在牆上掛著的日曆上。

  那是一本廉價的印刷日曆,紙張已經發黃,邊角捲曲。上面印著:

  1914年7月28日,星期二

  看到這個日期,約瑟夫的心跳驟然加速。

  1914年7月28日。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今天,奧匈帝國向塞爾維亞宣戰。

  然後是多米諾骨牌效應:

  7月30日,俄國總動員;

  8月1日,德國向俄國宣戰;

  8月3日,德國向法國宣戰,入侵比利時;

  8月4日,英國向德國宣戰。

  距離一戰全面爆發,還有不到一周。

  接下來的四年,會是人類歷史上最血腥的四年之一:

  馬恩河會戰,伊普雷戰役,凡爾登絞肉機,索姆河戰役,帕斯尚爾泥潭……

  一千七百萬人死亡。

  兩千萬人受傷。

  無數個家庭破碎。

  整整一代人被戰爭吞噬。

  英國會實行全民徵兵。不管你是貴族還是平民,是大學生還是工人,是有錢人還是窮光蛋,只要你是適齡男性,就要上戰場。

  以他現在這個身份——一個底層男僕,沒有關係,沒有背景,沒有錢——他會在第一批徵召名單上。

  然後被送到某個戰壕里,在某場戰役中,像幾十萬其他人一樣,被炮彈炸碎,被機槍打爛,被毒氣窒息,被刺刀捅死,最後變成索姆河戰場上,某個無名的十字架。或者連十字架都沒有,直接消失在泥濘里。

  【系統初始化中……】

  約瑟夫愣住了。

  一個半透明的藍色界面在他眼前浮現。

  歡迎來到:無限歷史遊戲

  當前副本:第一次世界大戰(1914-1918)

  身份:埃克塞特莊園下等男僕

  初始評分:F(最低)

  副本目標:生存並提升評分

  評分標準:根據玩家在歷史進程中的表現、影響力、生存時間、成就解鎖等綜合計算

  通關獎勵:根據最終評分發放積分

  當前積分:0

  提示:這是你的第一個副本。你沒有任何初始資源,沒有任何外援,只能依靠自己的知識和能力。

  警告:副本內死亡將同步至現實。

  祝你好運,玩家。

  界面停留了幾秒,然後展開成一個更複雜的菜單。

  約瑟夫仔細觀察,發現菜單分為幾個部分:

  【狀態面板】

  姓名:約瑟夫·林登

  年齡:19歲

  身份:埃克塞特莊園下等男僕

  體能:LV.0虛弱

  速度:LV.1常人

  意志:LV.1平凡

  學識:LV.2啟蒙

  領導力:LV.0無名小卒

  【積分商店】


  約瑟夫的目光落在這一欄上,眼睛瞬間亮了。

  商店裡列著密密麻麻的道具,每一個都標著價格:

  【基礎射擊技能(LV1):200積分】

  【基礎格鬥技能(LV1):200積分】(需體能≥2,速度≥2,當前不滿足)

  【基礎工兵技能(LV1):200積分】

  【基礎醫療技能(LV1):200積分】

  【戰術直覺(LV1):200積分】

  【語言精通(任選):500積分/語言】

  【幸運護符Ⅰ型- 2000積分】(小幅提升關鍵時刻的幸運值)

  【可攜式醫療包- 2000積分】(可治療輕傷,止血,消炎)

  ……

  列表很長,約瑟夫粗略掃了一眼,至少有幾十種道具和技能。

  每一個都很誘人。

  每一個都很貴。

  而他的積分餘額是:0。

  「真是慷慨。給我看個菜單,但什麼都買不起。」約瑟夫嘆了口氣。

  算了。

  第一個副本,他只能赤手空拳上。沒有金手指,沒有氪金禮包,沒有系統爸爸送的新手神裝。他唯一的武器,就是他的歷史和軍事知識。

  如果他能在這個副本中獲得高評分,他就能賺到足夠的積分,兌換強大的道具和技能,變得更強。

  如果他失敗了,死了,或者評分太低……

  那可能就沒有下一個副本了。

  約瑟夫繼續瀏覽菜單,發現還有幾個標籤頁:

  【任務系統】(暫未開放)

  提示:完成特定任務可獲得額外積分獎勵。任務將根據副本進度逐步解鎖。

  【成就系統】(暫未開放)

  提示:解鎖特殊成就可獲得積分。成就列表將在適當時機開放。

  【???】(通關一個副本後解鎖)

  【????】(通關一個副本後解鎖)

  【通訊界面】(暫未開放)

  提示:此功能需達到C級評分後解鎖。解鎖後可與其他副本玩家進行通訊。

  看到這一條,約瑟夫挑了挑眉毛。

  「其他玩家?」他若有所思,「所以這不是單人遊戲。還有其他人也在經歷類似的副本?有意思……」

  【個人空間】(1立方米)

  提示:可用於存儲物品。時間靜止,空間恆溫。當前容量:1立方米。升級空間需消耗積分。

  「至少還有個儲物空間。」約瑟夫點點頭,這算是唯一的福利了。

  一立方米不大,大概只能放一個行李箱的東西,但總比沒有強。至少可以藏一些重要物品,或者關鍵時刻拿出來應急。

  他嘗試著用意念操作界面,界面跟隨著他的意識移動、展開、收起,操作起來非常流暢。

  「好了,情況大致清楚了。」約瑟夫深吸一口氣,將系統界面收起。

  他在閣樓里來回踱步,整理思緒。

  一戰即將爆發,英國會徵兵,他會被送上戰場。

  他有一個系統,但系統不提供任何初始資源,只有積分商店和任務獎勵。

  他必須在這個副本中獲得高評分,才能賺到積分,提升自己的屬性數值,兌換讓自己變強的道具。

  評分標準是「在歷史進程中的表現、影響力、生存時間、成就」等。

  換句話說:

  他不能只是苟活。

  他必須參與進歷史進程中,必須在戰爭中發揮作用,產生影響力,才能獲得高評分。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一聲粗暴的吼叫:

  「林登!約瑟夫·林登!你這個懶鬼還在睡覺嗎?!信不信我扣你一周工錢!」

  那是管家克拉克先生的聲音。

  根據原主的記憶,這是個肥頭大耳、仗勢欺人的混蛋。他仗著自己是管家,在傭人中作威作福,剋扣工錢,動輒用藤條抽人。原主沒少受他的欺負。


  約瑟夫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服。

  他走到鏡子前,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表情:

  平靜,恭順,但眼神深處隱藏著冷靜和鋒芒。

  「來了,克拉克先生。」他朝樓下喊道,聲音恭順得體,完全符合一個底層男僕應有的態度。

  他推開閣樓的門,走下狹窄的木梯。

  窗外,1914年夏日的陽光灑在埃克塞特莊園的草坪上,一切看起來那麼平靜祥和。

  花圃里的玫瑰正在盛開,蜜蜂在花間飛舞,遠處傳來馬匹的嘶鳴和鳥兒的啁啾。

  這是愛德華時代的最後時光。

  這是舊世界的最後夏天。

  再過幾天,這一切都會改變。

  戰爭會來臨,像一場席捲整個歐洲的風暴,將這個田園詩般的世界撕成碎片。

  「開始吧。」約瑟夫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絲幾不可察的笑容。

  他走下樓梯,走進1914年7月28日的早晨。

  走進即將改變世界的第一次世界大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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