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卑鄙者的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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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2章 卑鄙者的革命

  默里漢克斯聽著沃森長官的演講,只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因這番慷慨激昂的話語而熊熊燃燒。

  他的心臟更是前所未有地有力跳動,這種興奮勁頭是如此激昂,仿佛都快要撞破胸膛。

  他的心與血都在猛烈暴燃,難以形容的力量與戰意填滿他的血管……就連每逢陰雨天氣便會隱隱作痛的膝蓋舊傷都好似痊癒如初。

  默里漢克斯現在簡直熱血澎湃得想要撕破衣衫放肆咆哮——可他不願也不敢打擾沃森長官的演講——當面對沃森長官時,近乎已經遺忘的令行禁止軍律又一次復甦。

  脊梁骨更是難以控制地微微戰慄起來,就仿佛是一柄渴望痛飲敵人血的饑渴利劍在蠢蠢欲動,迫不及待地想要出鞘飲血……他狠不得當場起身宣誓:沃森長官,我志願跟隨您的步伐!就讓我們直接掀起革命吧!!!

  但是還未等默里漢克斯第一個起身宣誓忠誠,居然就已經有人比他還要領先一步。

  雖然對方相比在軍隊時,體型臉龐都有些微微發福,但默里還是一眼就認出來此人正是當年團里最出色的炮擊手喬尼——當然是僅次於沃森長官之下的最出色。

  曾經的炮擊手喬尼臉上戴著一枚假鼻子,但也算得上是衣冠楚楚,顯然退伍後的生活過得相當不錯。

  「十分抱歉,沃森長官。」喬尼朝著過去十分敬仰的長官微微鞠躬道歉道:「雖然我十分尊敬您,尤其是當初在軍隊中鐵血的您……但請恕我此刻無法完全認同您的觀點。」

  「這個國家的腐敗或許已經爛到骨頭裡面,就如同緊貼著骨頭生長的毒瘡般難以去除。」

  「但即便如此,貌似腐爛衰敗的大不列顛也不是我們這二十來個殘兵可以抗衡的龐然巨物。」

  喬尼微微低下頭躲過鄰位戰友與主席位次長官的眼神注視,吞吞吐吐地說道:「十分抱歉,雖然我也覺得這個國家需要一場激烈的變革……但是、請恕我無法參與其中,我現在已經組建了自己的家庭,也有了我最親愛的小女兒蕾雅。」

  「我現在只希望後半輩子能夠好好地看著小蕾雅茁壯成長,能夠看著她步入婚姻的殿堂……因此,我已經決心遠離那些危險動盪的生活,為了能夠完成這些心愿我甚至申請調離惠特沃斯公司的安保崗位,從事低薪但也更安定的辦公室工作。」

  「正是因為這些原因,我無法參與進您的革命行動,我……我只想簡簡單單地活著。」

  喬尼咽下一口唾沫,毅然而然地抬起頭來,直視著曾經的長官,通紅雙眼裡閃爍著恐懼、掙扎與哀求。69ᔕᕼᑌ᙭.ᑕOᗰ

  「但是請您放心,我以我母親唐婭的名義發誓,我絕對不會透露今晚的所見所聞……所以,希望您能夠諒許我就此離席,我的女兒蕾雅還在等著我為她哼唱睡前的安眠曲。」

  「當然沒有問題。」沃森長官很是寬容大度地說道。

  他微笑著望向臨陣脫逃的喬尼:「我們發起革命的目標,本就是為了重鑄大不列顛的榮耀,而不是繼續目前腐朽的統治,延續那些痛心疾首的劣習。」

  「我們不為奴役而戰,我們為自由而戰!」

  「我們不為特權而戰,我們為平等而戰!」

  「我們不為壓迫而戰,我們為公正而戰!」

  「自由、平等、公正,正是我們為之奮鬥的目標。」

  「我們志願重塑的社會是自由的!平等的!公正的!」

  「任何一位勞動者的權益都能得到合法的保障!而不是慘遭那些該死的萬惡的資本家肆意剝削,」

  「任何一位為國犧牲的士兵都能得到妥善的安置,而不是區區微薄縮水的撫恤金就可以隨便打發的垃圾!當局更別妄想再像丟棄無用垃圾般將我們隨意拋棄!!!」

  沃森長官握緊拳頭,用突起的指關節重重地叩擊實木桌面,悶沉的叩擊聲咚咚迴響,仿佛每一下都叩擊在諸位退役士兵的心頭。

  他們的情緒已經完全沉浸在沃森長官的演講中,他們似乎能與沃森長官所說的每一個單詞都產生共情——雖然有時候會聽不太懂其中部分複雜的詞彙,可他們都能夠直接地領會長官的語意,就仿佛長官的心思也與他們的心思連接在一起。

  眾人可以清晰地感應到那股狂怒、那股憤慨、那股誓要與權勢黑暗抗爭到底的毅然決心!

  沃森望著已經完全進入狀態的一眾舊下屬,心滿意足地微微頷首,接過最近距離的勤務兵默里幫忙斟滿的酒杯,又是豪爽地仰頸痛飲,繼續侃侃道來:


  「但權力的爭取從來都不可能只靠空喊口號與哭哭哀求……一個只懂得哭著喊著叫著:『我們表示強烈的憤慨和抗議』的人,是沒有骨頭的低賤的人!」

  「只會空談的革命就如同懸在半空中的閣樓般脫離現實,只落於紙面文字的革命也像推壘起來的雞蛋般隨時都有可能崩塌……暴力手段是革命必不可少的重要手段!!!」

  「如果不能以雷霆手段摧毀腐朽的上層建築,將達官老爺們從固定的階級寶座拉拽下來……那我們就永遠都不能抬起頭顱、挺起胸膛來!!!」

  「我們應當用鐵與血來宣誓我們的權力,用震耳欲聾的槍炮聲來奪回我們原本的榮譽!!!」

  「唯有經過血與火的洗禮,腐爛病重的大不列顛王國才能在烈焰中重煥新生!」

  「但這註定是一條艱難且危險的道路,我已經做好為此而犧牲的準備……可是你們,我的朋友,你們已經為這個國家犧牲過一次了。」

  「我絕不會強行要求你們再一次為這場革命而犧牲……如果有哪一位朋友想要像喬尼一樣離開,我也絕對不會怪罪伱們。」

  「畢竟又有誰會願意為奪回失去的榮譽與尊重,為了自己的兒女能夠生活在一個自由公平的國家,而短暫地放棄目前與家人朝夕相處的寶貴時間呢?」

  沃森至此話畢,他只是沉默地緩緩掃視在場的眾人,與其目光對視著無不拳擂胸膛、迸發出餓狼般的兇猛咆哮。

  「我默里漢克斯志願跟隨您,就讓我們大幹一場吧!!!」

  「沃森長官說得好啊!我科賽奧杜林志願跟隨您完成這革命的偉業!!!」

  「這樣的大事,怎麼能少得了我尤里科·華萊士呢?!沃森長官請您放心,我現在雖然身體不如從前了,但誰沒辦法搶走我衝鋒最前的第一位置!!!」

  「我詹森也……」

  在群情激昂的環境下,這一次就連臨陣退縮的喬尼都感到異常的熱血沸騰,他的面色通紅得像是剛剛從火爐中取出的鐵胚,只需要稍作捶打便可以鍛為一柄鋒利的劍刃。

  他猛地撕碎自己花了一個星期薪水購買的襯衫,如同一頭髮狂的野獸般嘶吼,「去他媽的!也算上我喬尼一個……讓我們干翻那些自以為是的達官老爺們吧!!!」

  沃森更是滿意地鼓起掌來。

  「很好,非常好!」

  「我很高興,我很驕傲!!!」

  「在我的面前,站著一群真正的英雄!沒有任何一個孬種,沒有任何一個軟骨頭,全都是真真正正的硬漢!」

  「在我的面前,站著一支血管里仍然流通著我們祖先千年不屈血液的無畏軍團!」

  「鬥爭、吶喊、反抗與征服……這樣的血液,曾經在我們祖先的血管裡面流淌過,現在也在我們的血管里汩汩奔涌!!!」

  「我的朋友,我的戰友,告訴我,你們是否願意繼續跟隨著我,就如同當年我們在富爾斯坦那樣……再一次感受酣暢淋漓的戰鬥,直至流盡最後一滴血?!!!」

  回應沃森的是足以掀翻屋頂的狂怒咆哮,充斥著戰意的怒吼在小餐館內震震迴響,仿佛這群無所畏懼的將士在向天與地宣讀開戰!

  「好極了,那麼讓我為大家隆重介紹本次聚餐的贊助人,同樣也是我們曾經的戰友——上等兵內洛巴克斯!」

  原本混在激情人群中的內洛站起身來,走到沃森長官的身旁並肩而站。

  沃森使勁地拍了拍內洛的肩膀,繼續介紹道:「內洛最近剛剛申請下武器裝備生產許可證與承制單位資格認證……他新建立的巴斯系統公司正處於啟動階段,正需要一批值得信賴的能人幫忙。」

  「我知道在座的各位實際生活過得並不如意,我也絕對不會以革命的名頭來要求各位無償奉獻……各位可以先加入內洛的公司任職,內洛也定然不會吝嗇薪水與報酬。」

  「哪怕是上好的戰馬,想要馳聘沙場也必須需要充足的糧草……我當然不會讓各位打一場沒有準備的戰鬥,我將會為各位提供最先進最頂級的武器裝備。」

  「各位只需要潛心備戰,很快,很快就有一場真正的戰鬥等待著各位!」

  「屆時就讓那些該死的資本家、那些可惡的政客,感受一下來自底層民眾的憤怒吧!」

  「這個腐朽的國家,將會迎來一次痛苦的變革,可唯有承受住這變革的苦痛,大不列顛才能迎來真正的新生!!!」


  一眾革命者鼓掌歡呼,為英明神武的沃森長官喝彩,為勇於變革的沃森長官喝彩!

  然而他們卻是完全沒有想到過,假若他們崇敬的沃森長官真的如此關心他們的尊嚴自由與權益,為何過去這數個月卻是從來都沒有想到過聯繫他們、幫助他們渡過困境。

  一卷廁紙,也只有真正需要的時候,才配進入主人的眼中,不然就只是一卷隨時都可以拋棄的無用的廁紙罷了。

  ……………………

  時間稍稍早些以前。

  還是這間無人問津的小餐館——但其實往日餐館的生意還算可以,夜間還是有些耐不住寒冷與寂寞的客人來喝酒,但由於中午時分店門口就已經立起今日已有包場的牌子,熟悉的酒客今夜才沒有如常上門。

  此時不過是下午,此時理應忙碌準備完成的餐館老闆、服務員與廚師卻是根本不見蹤影,餐館內空蕩蕩的,只剩下廚房裡面那堆成小山狀的新鮮血肉與塗滿一地的熱氣騰騰鮮血。

  一位僅僅穿著廚房圍裙的若肉山般肥碩的怪人正在默默地揮舞剁骨刀,一刀又一刀砸下,斬斷結實的肋骨肉,劈得實木砧板梆梆作響,熾熱的鮮血沿著砧板的刀痕徐徐留下。

  肉山般肥壯的怪人似乎是新來的廚師,廚藝也是相當地精湛,各式各樣的美味菜餚在他手中一盤盤端出,放置到大廳中的長桌上。

  鮮紅的韃靼肉排、肉餡羊肚、冷切肉盤、嫩肉刺身、爆烤腰子……這琳琅滿目的肉食足以令任何一位杯相老饕都感到饑渴。

  一切冷菜幾乎都已經準備完畢,現在只剩於下鍋中正在沸騰的鮮美肉湯——那猶如紅酒般鮮艷的色彩正在肉山怪人的緩緩攪拌下迅速淡去,轉而呈現出某種粘稠的奶白色。

  他撈起一片肥白的脂質放入口中嘗味鹹淡……嗯,有些過於清淡了,但對於那些孱弱的凡人來說,味道正正合適,營養也不會過剩,不然食客們要是當場陷入杯相饑渴,破壞了父親的計劃可就不好了。

  肉山怪人滿意地笑了,他那一對自咀嚼肌刺穿的異型獠牙都欣喜地上揚,配合他那肉山似的體型,就有若是野豬的獠牙一般。

  怪人喃喃自語道:「父親,餐宴已經準備就緒,現在就只剩下美酒了。」

  嗯——

  一道冰冷無情的聲音直接響徹在肉山怪人的腦海中,他的意識也伴隨著這道聲音而昏昏沉沉,在連綿不斷的嗡鳴震響中陷入至某種似生又似死的昏迷。

  但對於塞巴斯蒂安而言,他就仿佛又回歸到覺醒的繭蛹中似的,在相對死寂的安寧中醞釀瘋狂的振動。

  肉山怪人褪去骯髒的圍裙,來到提前準備的一箱上品威士忌跟前,緩緩蹲伏下身,額頭那道醜陋的橫疤蠕動著,竟是猛地睜開露出一隻畸形碩大的圓瞳!

  畸形肉眼的漆黑瞳孔微微振動著,恍惚間似乎能夠望見一隻烏黑枯瘦的蛾蟲在眼眸深處舒展開陰暗的鱗翅,蘊含著難以言喻的冷漠惡意的鱗屑灑落如飄雪飛舞。

  肉山怪人肥碩的身軀開始急速萎縮起來,那些多餘的存儲有澎湃力量的斑駁脂肪開始急速燃燒、抑或是說開始拋卻給無形之中的某位偉大存在,祭祀給狂野又兇險、混沌與渴慕的癲狂準則。

  形體迅速削瘦下來的怪人都難以抑制地泛起痙攣抽搐,仿佛正在承受足以淹沒凡人理智的莫大苦痛,他額頭的畸形肉瞳都似因為這洶湧的苦痛而不可避免地落淚。

  斑駁的淚珠逐一滴落箱中的威士忌酒瓶中,與晶瑩的酒液迅速融合混雜在一起。

  此乃蛾之酒,瘋狂之酒,癲亂之酒,拋卻理性之酒。

  內洛巴克斯步入廚房,滿懷歉意地說道:「十分抱歉,還得麻煩您親自出面。」

  形體恢復正常的沃森蹂躪著義子的臉龐,讓這副面容變得更接近自己的真實面容,「沒關係,反正今夜過後他們便不再是原來的他們,他們將會拋卻掉過往的一切,迎來真正意義上的新生。」

  「屬下明白的,這一切的邪名與嫌疑都會由屬下來親自背負,絕對不會牽連到長官您。」

  沃森演講部分取自小鬍子的演講……蛾刃心,不也正是小鬍子的性相。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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