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新生的士兵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290章 新生的士兵

  異常盎然的綠意緩緩腐蝕著溫弗雷斯的魂靈。

  這個過程就連澄亮的燈相也無法抵禦無法反抗……燈之準則的光芒雖能照明驅暗,但這名凡人體內的燈相還未強大到可以足以抵禦環衫造物的徐徐腐蝕。

  若非早先溫弗雷斯謹慎地拗轉掉魂軀內的杯與蛾相,替換為拒絕仁慈的無情輝燈,此刻的他早已經沉落於杯之饑渴與蛾之痴狂!

  更別提他貪得無厭地揮舞著完全掌控的翡翠根須吞噬教中信徒的生命。

  血肉營養與活力歸於翡翠樹所有,而顱內的斑駁輝光則盡數添入他的燈盞。

  溫弗雷斯自以為經過翡翠樹與燈盞的過濾淨化,自己吞噬他人的輝光已是安全無憂……顱內之燈的燭焰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暴增暴亮,

  起初顱內之燈吞噬輝光的速度還較為緩慢,仿佛是略帶著挑食劣習的孩童揮舞刀叉割下那些苦澀難消化的輝光。

  可隨著一位又一位教中信徒的面容飛速枯槁似乾癟的果核,他人的顱內之光簡直就像是洶湧的浪濤般連綿不絕湧來,讓溫弗雷斯的燈相都應接不暇,只能來者不拒地統統吞下。

  信徒的生平過往歷歷在目,有用的無用的知識流淌而過,悲歡愛恨的光影掠過燈盞,那晶瑩透徹的燈壁也為形形色色的追憶渲染得斑斕繽紛,似是淋上一灘五顏六色的顏料……信徒們臨死前殘餘的異質欲望,也都毫無保留地為貪婪之燈所攝入。

  瘋狂、饑渴、洞解、狂熱……種種情緒也紛紛鑽入輝光。

  燈中光焰愈發膨脹愈發高揚,在短短兩分鐘的時間裡便已經翻倍似地急速成長,如火中添入石油般暴燃升高!

  只是清明澄亮的光焰也因此而染上一絲不純淨。

  而純淨不絕對,便是絕對不純淨!

  溫弗雷斯已經隱隱約約察覺到自己的異常,但此時內有異類生物群伺機而動,外有防剿局部隊虎視眈眈,他沒法慢下來,更不可能停下來……必須繼續加快速度,必須得加速樹中果實的發育,必須得將這誓必要拋棄的十字路教團的殘餘價值汲取乾淨!

  然而他還是低估了防剿局剿滅部隊的殺戮效率,宿舍樓區域內的心跳律動在不到三分鐘的時間內便盡數熄滅。

  這個結果並不會讓他感到意外,本來此時待在職工宿舍區域內的大部分都是教徒帶來的家屬,統統都只是些軟弱無能的凡人,根本不可能抵禦住精銳的防剿局部隊。

  但就連醫院內部值守的教徒居然也在短時間內盡數斃命,而且河岸與街面兩個方向竟是各都出現了一個班組的剿滅部隊!

  這群靜默而高效的殺手,趕在教徒們迸發出劃破夜空的尖叫之前,便已經如同無形的死神般闖進,閃光的鋼劍與明亮的弩矢如鐮刀划過,一眾信徒便已如草芥般倒下。

  信徒們飽含生命活力的熱血噴涌而出,塗滿醫院潔白的牆面……然而牆面與地板卻是如同乾渴的海綿般,將這甘甜的血液盡數吸收,牆體內部隱隱閃爍起肉眼不可見的幽暗熒綠。

  翡翠樹上的溫弗雷斯猛地加劇瞳中光芒的放射,因吞噬過量而飽滿腫脹的顱內之燈欣然應允,正好藉此機會釋放出信徒們那斑駁的回憶。

  又是數十尾口中畸生眼瞳的翡翠藤蛇升起,稠密如粘漿的異色光芒從四面八方射出,朝著步步後退的剿滅士兵襲來。

  而樹體人面的兩道瞳中光芒更是變得愈發地污穢骯髒如下水溝里的髒水,澎湃的異色光潮濺射到空氣中,都已使得光線偏斜出令人作嘔厭惡的精神共鳴——仿佛內心燃起怒火,仿佛愁緒黯然神傷,仿佛思念撕裂別離。

  驟然暴漲的異色光芒潮汐噴吐在鳶形大盾上面,這一次光芒中蘊含斑駁幽綠濃墨就連堅韌的午之鋼都難以抵禦,本就遍布坑窪的盾面更是劇烈顫抖起來,如水銀般沉重的溶液一灘一灘地流淌下來。

  就連盾體內部的猩紅血獅都仿佛要消融在如此惡毒的輝光中,張牙舞爪嘶吼連連,迸發出熾熱如焰的紅光來垂死掙扎。

  可其實這面盾牌之後也已經不再安全,四面八方都有同樣可致人崩潰的異色光線襲來,堅硬的午之鋼盔甲都已經在密集光雨的沖刷下支離破碎。

  迷亂心神的情緒已然通過盔甲裂縫的縫隙鑽入其中,如冰冷粘稠的血滴落在皮膚上,那濃重的負面情緒直接滲入毛孔以內,湧進愚昧無知的大腦,將那頑強抵抗的輝光完全淹沒。

  縱使這十二位剿滅士兵統統接受過局內的意志力訓練,縱使他們都已經取出腰間的強力鎮靜劑注射入體內……可還是難以抵禦眼前邪惡翡翠樹的精神攻擊,那陰冷的光芒極為歹毒陰狠,並不直接將取自已死教徒的情緒灌入這些堅定的意志。


  而是使用心之密傳的強烈共鳴,將哀傷悲痛絕望緩緩滲透入這些鐵血士兵的心底。

  光液滴答滴答落在剿滅士兵心底的磐石,雖不能直接擊碎他們的意志,卻是使得其中的情緒慢慢沁入石心,尋見相似的經歷,而後勾起共鳴與共情,無休的心相再進一步將這些負面心理放大!

  一位剿滅士兵隱藏在面甲的雙眼忽地濕潤落淚,他突然回想起自己過往的不堪回首經歷,那時自己還只是被拋棄在濟貧院的孤兒,董事會為降低教區內的孤兒死亡率,以三英鎊五便士的高價『賞金』將他轉讓給某位棺材鋪老闆。

  然而棺材鋪的學徒瞧不起他,老闆那肥胖得像是貓頭鷹的妻子虐待他,就連沉默不語的老闆也會在醉酒後拿他當作揮舞皮帶的肉靶子。

  彼時年幼的剿滅士兵在默默忍受四個月以後,終於承受不住肉體與心靈上的雙重折磨,在某個悶熱的夏夜奪路狂奔,遠離那個遲早會殺死自己的地方。

  那天夜裡,肚子飢腸累累、腳底被石子磨破的他孤獨又無助,抬頭仰望滿天的星空卻是找不到指引自己前路的北斗七星,迷惘和無力感淹沒了他,讓這副疲憊稚嫩的身軀只能癱倒在林子的草堆中。

  剿滅士兵神情一陣恍惚,他仿佛也望見了那片璀璨而又黑暗的星空,虛弱和無力感再次湧上心頭,他想要反抗卻又無能為力,一直揮舞劍刃的臂膀異常的酸軟脹痛……我累了,我真的累了,我現在只想好好地躺下來睡一個大覺,或許等我醒來時就能像當初那樣碰上好心施捨食物的過路人。

  於是這名剿滅士兵放開了緊握的劍柄,任由腳下席捲而來的藤蔓將自己纏繞裹覆拖走,墨綠的黑暗在一瞬間便已經完全覆蓋掉面甲視野,細若髮絲的觸鬚沿著甲片的裂縫鑽入其中,在這具已經放棄掙扎的肉體內紮根生長。

  四十九秒以後,這位剿滅士兵已經再次鼓舞起狂熱的鬥志,它發誓要用手中劍斬斷眼前的一切罪惡與污垢!

  重新甦醒的他雖然看起來動作一抽一抽的,但速度遠比之前還要迅捷,力量遠比之前還要澎湃,重劍與闊劍仿佛沒有重量般輕盈,他的身軀輕靈如同擺脫重力,只是心念一動肌體便自行地活動起來!

  猶如新生的剿滅士兵嘶吼著猶如枯木摩擦般的刺耳聲響,揮舞著沾滿劇毒汁液的劍刃砍向昔日的同僚。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