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安娜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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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3章 安娜的味道

  嬌小的頭顱懸浮在窗外,在風雪間前後搖擺,滿頭銀絲隨風飄揚。

  仿佛是某血腥而殘忍的擺鐘撞錘,每一次晃蕩都狠狠地撞擊在溫弗雷斯的心頭。

  那猙獰可怖的誇張弧度瘋狂笑容,恰似是一記猛烈的心靈重拳直接命中他大腦。

  混沌的腦組織也似在這接連的重拳下振盪不安,顫慄狂扭,一下又一下地磕撞在顱骨的內壁上,震得腦袋內部都似乎迴蕩起宛如敲響古老銅鐘的震震嗡鳴,而在這厚重的嗡鳴聲響中卻又摻雜著一絲尖銳刺耳的輕嘯……那仿佛是某道狂野的笑聲,本應該清脆如銀鈴輕顫,可此刻更像是用指甲尖刮過玻璃般瘮人。

  溫弗雷斯聽聞著這悽厲的笑聲,只感覺自己的大腦都好似突兀生出許多雙畸形的小手,正在瘋狂地向外抓撓,那並不鋒銳的指甲撓在顱骨內壁,反而迸發出更加難以承受的苦痛,更加難以忍受的折磨刺響。

  溫弗雷斯的汗毛一下子都倒豎起來,冷汗在一瞬間打濕了衣衫,他直愣愣地望著窗外搖擺的頭顱,瞳中光芒都經不住黯淡下來……他,不忍再直視女兒悽慘的面容。

  無光放射的眼眸也逐漸地變得濕潤,淚滴忽地湧現而出,不斷地打轉著卻故作堅強的不忍落下。

  溫弗雷斯的聲線都開始顫慄,他結結巴巴地喊出頭顱的名字。

  「安、安娜,我的女兒、我、我最親愛的安娜……」

  「你、你這是怎麼了啊!!!」

  忿恨的怒吼自天空震響,狂舞的雷霆之蛇也似在發出暴怒的咆哮,熾白的電光猛然劃破天際,似將昏暗的天空與冰冷的大地連接在一起,天與地在一瞬間都只遺留下悲戚的蒼白。

  溫福雷斯禁不住想要掩面痛哭,禁不住想要宣洩出內心的悲與怒,禁不住想要拋棄掉自己的一切,禁不住想要奉獻出生命完全喚醒沉睡的天空,呼喚狂暴的雷霆毀滅這罪惡的人間……既然安娜都已經不在了,那我活著還有什麼意義,我至今為止努力奮鬥的這一切又還有什麼意義?

  「這個沒有安娜存在的世界到底還有什麼意義啊?!!!」

  哀痛欲絕的心相發瘋似地狂振,這道蘊含著無盡心傷黯然的情緒釋放出去,就連醒時的世界都似乎要跟隨此心意而運動。

  恐怖的雷霆之蛇一道接一道地降下,直若是自取滅亡奔赴地獄的求死之人般,接連撞向十字路醫院附近的地面,碎石飛濺塵土飛揚間地面已然綻出道道深邃的裂痕。

  可顱內之燈及時地狂狂振動,迸射出一絲無仁慈無感性的冰冷輝光,無情的光芒都仿佛自大腦的褶皺間透出,映照得這位中年男人的腦袋都似剔透泛光。

  這一絲頑強的燈相輝光,正在試圖挽回這位悲痛欲絕父親的理性,某種堅定不移的信念反覆震響在腦海中——不要聽,不要看,不要相信!

  溫弗雷斯不由得喃喃自語道:「對沒錯,不聽不看不相信、不聽不看不相信……」

  「這一定是假的,這絕對不是真的……他們不可能就這樣地殺死安娜!」

  「他們還沒有來得及通過安娜從我這裡勒索到利益,還沒有憑藉這個軟肋來敲詐威脅我,怎麼可能就這麼隨隨便便地就殺死安娜呢,他們怎麼可能會做出這樣衝動的撕票舉動呢?」

  「他們明明可以通過安娜從我這裡勒索到活力藥劑的配方、蜂蜜樹的汁液、非凡的銅梨,以及密傳文獻和各類秘寶……在這一切到手之前,任何一個正常的密教徒都不可能就此撕票,這完完全全就是損人而不利己的事情……他們理應將安娜身上的殘餘價值盡數榨取乾淨以後才可能下手。」

  「對的沒錯,這絕對只是蛾的謊言,蛾的幻象,蛾的虛妄……是的,沒錯的,面前的安娜必定只是經不住任何檢驗的虛象……」

  溫弗雷斯這麼想著,他顫抖著地伸出臂膀,越過窗台朝著前方仍在搖擺的慘烈頭顱摸去……沒錯,這一定只是看得見而摸不著的幻影!

  「現在我伸手過去就必定能夠輕易地穿透過去,如同穿過空氣般輕而易舉,這便證明了這不過只是那群癲子蛾人營造出來的另一個謊言,一道只是投影在視網膜的虛幻光影,正如同光線折射而產生的海市蜃樓,這副栩栩如生的安娜臉蛋也——」

  溫弗雷斯的喃喃自語戛然而止,只因他的指尖已然清晰地觸碰到那慘白的臉蛋,死去未久的屍骸頭顱尚未完全僵硬,那憔悴的臉蛋依舊殘留著一定的彈性……這便證明了安娜死去還沒有超過三十分鐘。

  結合上當前嚴寒的天氣考慮,那便是剛剛死去還未超過十分鐘,指尖甚至都能感應到軟彈肌膚內部殘餘的微薄熱度。


  溫弗雷斯滿懷信心的表情頓時僵硬下來,宛如面前僅僅只有三尺之隔的慘白頭顱般僵硬。

  但下一瞬間,那盞鍥而不捨的顱內之燈又一次暴亮,投入一絲沉穩的理性使即將完全崩潰失控的中年男人再度清醒過來。

  溫弗雷斯用力地搖晃了數下腦袋,藉助顱骨映泄的輝光將腦內種種不理智不沉著的想法驅逐出去。

  說來也奇怪,此刻的輝光在驅逐非理性念頭時,動作利索得就像無理無秩序的蛾相一般,輕而易舉地便將那些多餘的紛雜念頭統統拋卻出去,溫弗雷斯再次恢復了鎮定與平靜……至少他自認為是如此。

  他的臉上再度洋溢起恍然大悟的自信笑容,猛地以拳擊掌道:「我明白了,這一定是那群蛾人尋來的某個與安娜面容極其接近的頭顱,它們這群該死的瘋子肯定是早早就已經預謀好,尋來相似的面容再進行微調的整容,使得這副面容近乎有八成與安娜相似。」

  「但它們也知道,僅僅只是相似終究是無法騙過目光敏銳的我,於是這才挖去頭顱的雙眼,撕裂頭顱的嘴角,還要刻上兩道深深的梨渦來改變面部的肌肉結構。」

  「這樣我便無法一眼看穿這頭顱究竟真的是安娜,抑或只是其他相似的面容……我的注意力已經全部為那一頭罕見的蒼白髮絲吸引過去,在他們前面騙局下心潮動盪不安的我自然第一反應就會認為眼前的頭顱定然是安娜!」

  溫弗雷斯異常亢奮地朝著窗外的陰影喊道:「哈哈哈,你們這群該死的蛾子,我已經識破了伱們的詭計識破了你們的騙局!!!」

  「你們該不會指望如此劣質的仿造品,就可以騙過我吧?!」

  「哈哈,你們簡直就是在痴心妄想啊!!!」

  熄滅的瞳中光芒再次射出,猶如兩盞熾熱的明燈於瞳孔深處暴燃暴亮,強烈的光芒仿佛能夠望穿世間的一切虛妄,明光落到搖擺的頭顱上,仿佛也能夠穿透肌膚與血肉,直視顱骨的結構!

  然而理應失去生命氣息的頭顱在如此強烈光芒的照射下,卻是忽而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猶如是在恐懼戰慄,又仿佛是在興奮狂舞!

  而未等溫弗雷斯的瞳中光刺穿頭顱的肌膚,直視見那必然與安娜截然不同的顱骨構造時,這枚怪異大笑的頭顱已然爆發出一陣切切實實的恣意狂笑聲響!

  而後這枚貌似安娜的頭顱赫然是猛地爆裂開來!

  猶如是顱內提前填裝的炸藥已經抵達計時的極限,在轟地一聲爆鳴中炸裂,碎裂顱骨迸射,渾濁污血四濺,灑了自信微笑的溫弗雷斯一臉,就連閃耀著強烈光芒的眼眸都濺進來污血,瞳中輝光一時都不禁黯淡下來。

  溫弗雷斯撫過自己的臉龐,抹去污垢的鮮血,穩操勝券的笑容再度展露出來,意氣風發的大笑更是響徹百米。

  「哈哈哈,你們這群該死的蛾子,這回終於是惱羞成怒了嗎?!」

  「不會吧,你們該不會就只有這麼點招數吧?」

  「原來自號混沌無序的蛾人,也不過只是如此罷了,真是可笑啊,真是太令我失望了啊!!!」

  他豪邁的笑罵聲傳出數十碼遠,他斷定自己已經識破了這群蛾人的騙局,安娜依舊存活在世,高貴者的勢力理應也該進入到皇家自由醫院,那些狂妄的蛾人恐怕已經在高貴者的攻勢下瘋狂逃竄了吧!

  呵——溫弗雷斯不禁自嘲地笑出聲來,為自己方才目睹見疑似安娜頭顱時的一瞬失神錯愕驚恐而感到羞恥。

  「不過只是一群趁我不備而偶然得手的可笑蛾人罷了,我居然差點迷失在它們設下的騙局中……真是太不理智了。」

  他自我諷刺地搖了搖頭,拉緊窗簾轉身坐回到辦公椅上,就要徹底地放下這些多餘且軟弱的想法,全副心神投入到工作當中……只有自身的力量足夠強大,才不會有任何勢力敢於過來招惹自己……必須得竭盡全力地攀升,追尋至高處的居屋。

  然而當溫弗雷斯正打算拿起濕巾抹去臉上的污血時,他忽而鬼使神差地伸出舌頭舔舐去嘴角附近的血液。

  某種依舊殘留在體內的已逝去力量似是死灰復燃,舌尖的味覺仿佛也恢復了曾經的敏感。

  他品嘗到了血液中蘊含的芬芳,他品味到了血液中隱藏的信息。

  濕巾之下的臉龐瞠目結舌,鎮定的面容再現錯愕、駭然與驚悚,悲痛欲絕的中年男人痴痴囈語道:

  「這、這血,是安娜的味道……」

  「我、我摧毀了安娜的頭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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