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袒露心聲
劉小麗接過劇本，往凳上一坐翻看起來，劉藝菲也探著腦袋挨著她坐下。
程天坐在對面，嘴角噙著笑，也不催促。
劉小麗翻得挺認真。
翻到第三頁，她視線頓了頓，抬頭看了程天一眼，又繼續翻。
翻完人物小傳和大綱，她把劇本遞給劉藝菲，自己沉默了幾秒。
「小程，」她開口，臉上掛著笑：「這劇本……挺有意思的。」
程天點頭，等她下文。
「那個夏琳。」劉小麗伸手在劇本上點了點：「寫得挺……挺好的。」
「獨立、倔強，又不失溫柔，這種色彩鮮明的女性角色，市場上很少見。」
程天又點點頭，臉上掛著笑，心裡頭卻已經開始跑火車。
劉小麗這話讓他瞬間聽出來，她沒太看懂這劇本。
尤其是夏琳這個角色。
小姑娘乍看《奮鬥》，保不齊覺得陸濤跟夏琳這對挺甜，挺來勁兒。
可但凡有點閱歷的中年女性，一眼就能瞧出這裡頭的味兒不對。
夏琳這角色，特別是她和男主陸濤的愛情其實並不太光彩。
一個是有女朋友的人，頭一回見著女友閨蜜就動了心思。
另一個，明知道這是閨蜜的男朋友，頭一回見面話里話外都在撩撥。
花心男碰上個渣女，倆人對上了眼，誰也別嫌誰。
大鬍子剛才翻劇本的時候，嘴角就沒停過笑，程天瞅得很清楚。
老江湖，一眼就瞧出了這劇本的門道。
劉小麗……
她大概是囫圇吞棗翻了一遍，根本沒往深了想。
能耐著性子看完他這新人寫的劇本，無非是大鬍子開了口。
她抱著「寧殺錯不放過」的心態，有棗沒棗打兩竿子。
果然，她身子往前探了探，笑道：「小程，你考慮過夏琳的演員人選沒？茜茜連續演了好幾部古裝劇……」
話沒說完，但意思已經無比明顯了。
劉藝菲在旁邊紅著臉，低著頭，手指絞著戲服腰帶，沒吭聲。
程天瞥了眼劉藝菲，對劉小麗能相中他劇本里的角色倒也不奇怪。
這會兒的劉藝菲，還沒蛻變成後世那尊神仙姐姐。
03年底播出的《天龍八部》火了，王語嫣讓她在圈裡站穩了腳跟，但也只是站穩。
《仙劍一》不久前才拍完，得等三個多月後才播。
《神鵰》還沒殺青。
未播出前，誰都不知道這兩部劇最終收視率如何。
這也是劉小麗現在能瞧得上他劇本的原因。
程天卻知道，這兩部劇是能讓劉藝菲火遍大江南北，但也把她釘死在了「古裝仙子」這一賽道。
往後想轉型？
難如登天，事實也真是這樣。
按前世軌跡，劉藝菲後面很多年，無論是電視劇還是電影，幾乎都清一色古裝形象。
2008年上映的《功夫之王》，在形象上算是有點突破，可還是古代俠客那套。
直到2016年，一部文藝片《夜孔雀》，她才算第一次脫下那身古裝。
十二年。
說劉小麗沒眼光吧，她這會兒就已經覺出味兒了，閨女角色固化，得拓寬路子。
她缺一部現代戲，缺一個能讓觀眾記住的、不一樣的現代女性角色。
可說她有眼光吧，《神鵰》之後，劉藝菲再沒拿出過一個讓人眼前一亮的角色。
程天此時心裡也有點糾結。
他知道《仙劍一》《神鵰》播完，劉藝菲在國內能火成什麼樣。
《奮鬥》從拍到播，最快也得一年後。
要是真讓她演夏琳，播出那會兒正好撞上她最火的時候。
天仙粉的熱度、流量，能讓他吃到吐。
可問題是，夏琳需要的壓根不是神仙姐姐。
夏琳得是什麼樣的人？
得有幾分成熟韻味，得有生活閱歷，得會安慰人，眼神里能藏得住事兒。
能在陸濤迷茫的時候，摟著他腦袋往懷裡按的那種貼心大姐姐。
還得跟陸濤不時鬥嘴、較勁、分分合合，得在愛情里摔打過，疼過，也狠過。
劉藝菲往那兒一站，整個一不諳世事的純情女高。
讓她演夏琳？
觀眾不得把她噴死？
讓她演米萊都差點意思。
米萊那種掏心掏肺愛一場、最後自己爬出來的勁兒，她能不能演出來還兩說。
不過話說回來，劉小麗要是真願意讓劉藝菲演米萊……
程導倒也不是不能通融的人。
可劉小麗八成不會幹。
這種自降咖位的事兒，圈裡沒幾個演員願意干。
除非飾演夏琳的演員，是比一年後的劉藝菲還要大牌的女星，她還有可能讓步。
內娛有嗎？
程天想了想，還真他媽沒有。
05、06年的劉藝菲，單論國內人氣。
國際章、迅哥、雙冰？都不太夠打。
可能只有那位年年吃《還珠格格》重播紅利的小燕子，能跟她爭一爭。
程天腦子轉得快，嘴上也沒閒著:
「劉姐，茜茜形象好，名氣大，願意來演我的戲，那絕對是我的榮幸。」
劉小麗臉上笑紋深了幾分，剛要張嘴夸兩句「算你小子懂事兒」，程天卻話鋒一轉。
「不過嘛……」他頓了頓，笑得人畜無害：
「夏琳這角色，跟茜茜不太搭。強行演，反而招黑粉罵，不值當。」
劉小麗笑容僵在臉上。
程天臉上笑意卻不減，腦子裡已經在盤算怎麼把話題往贊助上引。
就在這時，旁邊一直低著頭不說話的劉藝菲突然抬起頭。
「那米萊呢？」
她聲音不大，但挺清楚。
「陸濤前校花女友，我想試試這個敢愛敢恨的角色。」
程天心頭一動。
他抬眼看向劉藝菲，小姑娘臉還紅著，眼神卻很認真。
行啊，有眼光。
他正要點頭。
「我不同意！」
劉小麗臉色難看，語氣也十分強硬。
劉藝菲看著媽媽，嘴唇動了動。
「米萊那角色……」劉小麗瞥了程天一眼，話到嘴邊拐了個彎。
「你現在的路子挺好，古裝、仙氣、大家閨秀，觀眾就吃這套。
冷不丁演個現代戲，還演那種……」
她沒把「那種」是什麼說全，但意思已經到了。
劉藝菲低著頭，睫毛微微顫動。
程天坐在對面，也沒貿然插嘴，就看著。
過了幾秒，劉藝菲抬起頭，第一次吐露出了內心想法：
「媽，我不想一輩子穿著古裝。」
劉小麗愣了愣。
「王語嫣、趙靈兒、小龍女都是你們幫我選的，我也都認真演了。」
劉藝菲看著劉小麗，眼眶微微泛紅：
「這些角色觀眾反饋也都不錯，可我不想十年後，別人提起我，還是只會喊我『劉天仙』。」
劉小麗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
對於一向聽自己話的寶貝女兒，第一次傾訴內心想法，還是當著外人的面。
讓她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
旁邊觀戰的程天，心裡暗戳戳給終於敢發聲的劉茜茜點了個贊。
程天坐在對面，嘴角噙著笑，也不催促。
劉小麗翻得挺認真。
翻到第三頁，她視線頓了頓，抬頭看了程天一眼，又繼續翻。
翻完人物小傳和大綱，她把劇本遞給劉藝菲，自己沉默了幾秒。
「小程，」她開口，臉上掛著笑：「這劇本……挺有意思的。」
程天點頭，等她下文。
「那個夏琳。」劉小麗伸手在劇本上點了點：「寫得挺……挺好的。」
「獨立、倔強，又不失溫柔，這種色彩鮮明的女性角色，市場上很少見。」
程天又點點頭，臉上掛著笑，心裡頭卻已經開始跑火車。
劉小麗這話讓他瞬間聽出來，她沒太看懂這劇本。
尤其是夏琳這個角色。
小姑娘乍看《奮鬥》，保不齊覺得陸濤跟夏琳這對挺甜，挺來勁兒。
可但凡有點閱歷的中年女性，一眼就能瞧出這裡頭的味兒不對。
夏琳這角色，特別是她和男主陸濤的愛情其實並不太光彩。
一個是有女朋友的人，頭一回見著女友閨蜜就動了心思。
另一個，明知道這是閨蜜的男朋友，頭一回見面話里話外都在撩撥。
花心男碰上個渣女，倆人對上了眼，誰也別嫌誰。
大鬍子剛才翻劇本的時候，嘴角就沒停過笑，程天瞅得很清楚。
老江湖，一眼就瞧出了這劇本的門道。
劉小麗……
她大概是囫圇吞棗翻了一遍，根本沒往深了想。
能耐著性子看完他這新人寫的劇本，無非是大鬍子開了口。
她抱著「寧殺錯不放過」的心態，有棗沒棗打兩竿子。
果然，她身子往前探了探，笑道：「小程，你考慮過夏琳的演員人選沒？茜茜連續演了好幾部古裝劇……」
話沒說完，但意思已經無比明顯了。
劉藝菲在旁邊紅著臉，低著頭，手指絞著戲服腰帶，沒吭聲。
程天瞥了眼劉藝菲，對劉小麗能相中他劇本里的角色倒也不奇怪。
這會兒的劉藝菲，還沒蛻變成後世那尊神仙姐姐。
03年底播出的《天龍八部》火了，王語嫣讓她在圈裡站穩了腳跟，但也只是站穩。
《仙劍一》不久前才拍完，得等三個多月後才播。
《神鵰》還沒殺青。
未播出前，誰都不知道這兩部劇最終收視率如何。
這也是劉小麗現在能瞧得上他劇本的原因。
程天卻知道，這兩部劇是能讓劉藝菲火遍大江南北，但也把她釘死在了「古裝仙子」這一賽道。
往後想轉型？
難如登天，事實也真是這樣。
按前世軌跡，劉藝菲後面很多年，無論是電視劇還是電影，幾乎都清一色古裝形象。
2008年上映的《功夫之王》，在形象上算是有點突破，可還是古代俠客那套。
直到2016年，一部文藝片《夜孔雀》，她才算第一次脫下那身古裝。
十二年。
說劉小麗沒眼光吧，她這會兒就已經覺出味兒了，閨女角色固化，得拓寬路子。
她缺一部現代戲，缺一個能讓觀眾記住的、不一樣的現代女性角色。
可說她有眼光吧，《神鵰》之後，劉藝菲再沒拿出過一個讓人眼前一亮的角色。
程天此時心裡也有點糾結。
他知道《仙劍一》《神鵰》播完，劉藝菲在國內能火成什麼樣。
《奮鬥》從拍到播，最快也得一年後。
要是真讓她演夏琳，播出那會兒正好撞上她最火的時候。
天仙粉的熱度、流量，能讓他吃到吐。
可問題是，夏琳需要的壓根不是神仙姐姐。
夏琳得是什麼樣的人？
得有幾分成熟韻味，得有生活閱歷，得會安慰人，眼神里能藏得住事兒。
能在陸濤迷茫的時候，摟著他腦袋往懷裡按的那種貼心大姐姐。
還得跟陸濤不時鬥嘴、較勁、分分合合，得在愛情里摔打過，疼過，也狠過。
劉藝菲往那兒一站，整個一不諳世事的純情女高。
讓她演夏琳？
觀眾不得把她噴死？
讓她演米萊都差點意思。
米萊那種掏心掏肺愛一場、最後自己爬出來的勁兒，她能不能演出來還兩說。
不過話說回來，劉小麗要是真願意讓劉藝菲演米萊……
程導倒也不是不能通融的人。
可劉小麗八成不會幹。
這種自降咖位的事兒，圈裡沒幾個演員願意干。
除非飾演夏琳的演員，是比一年後的劉藝菲還要大牌的女星，她還有可能讓步。
內娛有嗎？
程天想了想，還真他媽沒有。
05、06年的劉藝菲，單論國內人氣。
國際章、迅哥、雙冰？都不太夠打。
可能只有那位年年吃《還珠格格》重播紅利的小燕子，能跟她爭一爭。
程天腦子轉得快，嘴上也沒閒著:
「劉姐，茜茜形象好，名氣大，願意來演我的戲，那絕對是我的榮幸。」
劉小麗臉上笑紋深了幾分，剛要張嘴夸兩句「算你小子懂事兒」，程天卻話鋒一轉。
「不過嘛……」他頓了頓，笑得人畜無害：
「夏琳這角色，跟茜茜不太搭。強行演，反而招黑粉罵，不值當。」
劉小麗笑容僵在臉上。
程天臉上笑意卻不減，腦子裡已經在盤算怎麼把話題往贊助上引。
就在這時，旁邊一直低著頭不說話的劉藝菲突然抬起頭。
「那米萊呢？」
她聲音不大，但挺清楚。
「陸濤前校花女友，我想試試這個敢愛敢恨的角色。」
程天心頭一動。
他抬眼看向劉藝菲，小姑娘臉還紅著，眼神卻很認真。
行啊，有眼光。
他正要點頭。
「我不同意！」
劉小麗臉色難看，語氣也十分強硬。
劉藝菲看著媽媽，嘴唇動了動。
「米萊那角色……」劉小麗瞥了程天一眼，話到嘴邊拐了個彎。
「你現在的路子挺好，古裝、仙氣、大家閨秀，觀眾就吃這套。
冷不丁演個現代戲，還演那種……」
她沒把「那種」是什麼說全，但意思已經到了。
劉藝菲低著頭，睫毛微微顫動。
程天坐在對面，也沒貿然插嘴，就看著。
過了幾秒，劉藝菲抬起頭，第一次吐露出了內心想法：
「媽，我不想一輩子穿著古裝。」
劉小麗愣了愣。
「王語嫣、趙靈兒、小龍女都是你們幫我選的，我也都認真演了。」
劉藝菲看著劉小麗，眼眶微微泛紅：
「這些角色觀眾反饋也都不錯，可我不想十年後，別人提起我，還是只會喊我『劉天仙』。」
劉小麗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
對於一向聽自己話的寶貝女兒，第一次傾訴內心想法，還是當著外人的面。
讓她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
旁邊觀戰的程天，心裡暗戳戳給終於敢發聲的劉茜茜點了個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