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武盟(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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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明就裡的百姓交頭接耳,細碎的議論聲湧向擂台中央癱倒在地的林夜,看向他的眼神里儘是鄙夷。

  可台下那些浸淫江湖多年、見慣風浪的武館館主,卻個個面色沉凝,心頭寒意暗生。

  誰都聽得明白,姜祁這番斥罵不過是個幌子,真正目的,是藉機點出內城武盟的存在。

  撼山武館的林夜,已然成了內城五家殺雞儆猴的棋子。

  不遠處,內城那身著常服的為首之人吳柏,他身旁一名隨從湊近半步,壓低聲音道:「大人,這般當眾廢人,會不會逼得外城武館狗急跳牆,抱團反抗?」

  吳柏眉眼間依舊掛著和氣的笑意,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暴怒的李淵鳴,語氣平淡:

  「黃家堡那般施壓欺凌,他們都敢怒不敢言,全是軟骨頭。何況我們今日只針對李淵鳴一人,並未波及其他武館。」

  說到這裡,他眼底掠過一絲不屑:「就算我們不這麼做,外城這些武館也依舊抱團頑抗,不肯聽命。

  如今借著懲戒林夜敲打眾人,再放出武盟的風聲,那些小武館只會爭先恐後投靠我們,這般好事,為何不做?」

  隨從恍然大悟,連忙躬身賠笑:「大人高明。」

  ……

  李淵鳴離得尚遠,對兩人的私語一字未聞。

  他只看見吳柏神色從容,與手下低聲交談,眼神卻始終帶著玩味,牢牢鎖在自己身上。

  擂台上,姜祁一腳懸在林夜頭頂,饒有興致地望著下方。

  只要再落下半寸,林夜便會當場身死道消。

  而身前這名化勁高手招式沉穩老辣,分明是想纏鬥拖延,耗光他的勁力。

  李淵鳴舊傷未愈,幾番狂攻之下氣息早已散亂,再打下去,非但沖不上擂台救人,反而會被對方抓住破綻重創。

  一念至此,李淵鳴渾身暴漲的勁力驟然一滯。

  他雙目赤紅,胸口劇烈起伏,硬生生將滔天怒火按捺下去。

  『不能再打了。先救夜兒療傷,再將此事傳報給師兄……等師兄趕來,再與這些內城世家好好清算。』

  念頭落定,李淵鳴猛地向後疾退。

  擋在他身前的化勁高手見他氣勢收斂,也緩緩收掌,退回吳柏身側。

  吳柏笑意不變,卻並未立刻離去,反而上前一步,目光掃過全場百姓與各館中人,聲音清朗,足以傳遍全場:

  「今日我等從內城而來,一為肅清宵小,二為向諸位傳信。」

  「我內城五家近日牽頭成立武盟,意在整頓青山縣武道秩序。」

  他頓了頓,語氣坦蕩,聽來儘是大義:

  「往後,外城各武館若願守規矩、明大義,均可向武盟申請掛靠,由武盟統一授牌,此後安危與共。」

  隨即,他又看向場邊的平民百姓:

  「外城子弟若有習武之心,根骨悟性尚可,可前往武盟設在外城的據點參與考核。

  資質優異者,武盟直接收錄培養,免去一切雜役費用,更有高手親自指點。」

  這話一出,百姓頓時騷動起來,眼中滿是心動。

  可台下各家武館館主臉色瞬間慘白。

  什麼掛靠、什麼武盟考核……

  分明是像黃家堡那般明著搶生源、搶弟子、搶未來根基。

  大武館還能硬撐一陣子,那些本就勉強餬口的小武館,一旦弟子被吸走,用不了多久便會自動散夥,只能乖乖掛靠在武盟名下。

  吳柏將眾人神色盡收眼底,臉上笑意更盛:

  「話已帶到,諸位好自為之。」

  說完,才轉身帶著姜祁一行人,從容不迫地離開了城隍廟。

  直到那行人徹底消失,孫星才連忙帶著弟子衝上擂台,小心翼翼將林夜抬下。

  李淵鳴面色鐵青如鐵,周身壓抑的怒意幾乎要溢出來。

  可他卻還是強撐著穩住身形,去探查了眼林夜的傷勢後咬牙沉聲道:「先抬回武館,速速去請城中最好的醫師!」

  話音落下,一眾撼山武館弟子不敢耽擱,簇擁著抬著林夜的幾人,快步離場,每個人臉上都寫滿悲憤與凝重。

  方才的熱鬧與比試的興致,早已蕩然無存。


  經此一事,在場百姓哪裡還有看比試的心思,三三兩兩地結伴散去,腳步匆匆,顯然是急著回去將演武場上發生變故的消息一併散播開來,不過片刻,場邊便空了大半。

  原本熱熱鬧鬧的外城武館大比,就此戛然而止,再也無法進行下去。

  各家武館的館主與弟子,也皆面色沉重地沉默離場。

  「清婉,我們也走吧。」景月看著眼前狼藉冷清的場面,不禁緊緊皺起眉頭,低聲勸道。

  「可是,王公子他們……」蘇清婉下意識想往撼山武館的方向走去,卻被景月一把拉住。

  「你還看不明白嗎?如今外城武館個個自身難保,別去摻合這些是非……」

  撼山武館。

  張大夫眉頭緊鎖,緩緩收回搭在林夜身上的手,對著李淵鳴長長一嘆,神色凝重道:

  「令徒丹田寸裂,經脈盡斷,內腑受暗勁重創,氣血虛浮將絕。

  老朽用藥施針,可暫且保住他性命,讓他醒轉如常,只是丹田已毀,根基已斷,想要恢復,恐怕是.…..」

  說罷,他抬手捋了捋鬍鬚,滿臉惋惜之色,隨即從藥箱中取出銀針與紙筆,一邊準備施針,一邊沉聲道:

  「我先施針穩住他的心脈,再開幾服固本培元的湯藥,每日按時餵服,這兩日應當便能醒過來。」

  李淵鳴面色難看,身形都似佝僂了幾分,但還是強撐起精神說道:

  「有勞張大夫,藥材費用儘管開口,武館一概照付。」

  ……

  半個時辰後,張大夫這才收了針。

  他提筆在紙上飛速寫下藥方,皆是珍稀的固本藥材。又反覆叮囑煎藥的火候與時辰,才背著藥箱,由弟子恭恭敬敬送了出去。

  屋內一片死寂,唯有藥爐上火苗噼啪作響,空氣中漸漸瀰漫起苦澀的藥香。

  不同於屋內的其他人,王栩雖然面上神色沉重,但心底卻舒暢了不少:

  『如此也好,免得日後費我一番手腳。』

  不多時,孫星從屋外匆匆趕來,手中攥著兩封書信,語氣滿是怒火:「師父,秦蒼跟姜韶慕二人派人傳話……他們以前好歹是武館的人,竟這般絕情!」

  李淵鳴眼皮微沉,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喜怒:「我知道了,不必多言。」

  他早便心中有數,那二人本就是內城世家族內子弟,往日在武館不過是歷練,擴展人脈尋些好苗子資助。

  如今內城五家公然成立武盟,對外城武館施壓立威,他們自然不會再留在撼山武館,更不會與自家陣營作對。

  所謂同門之誼,在家族立場與大勢面前,本就輕如薄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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