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拋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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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4章 拋棄

  城內兩千縣卒,每面城牆分了五百。至於三家的五百家族私軍,則依舊在城內巡查,提防百姓作亂。

  要是不調其餘城牆縣卒過來集中防禦,過會兒齊騎軍循著堆起的土路猛烈衝鋒,五百縣卒的確守御不住。

  然而縣丞鄒瑜,對馬苗將縣卒全部調過來的提議,感覺很是不妥,出言反對。

  馬苗大叫:「咱們即使將兵力全部集中起來,過會兒還不一定能夠擋住大齊騎軍沖城。而大齊騎軍都在城下了,你怕什麼?」

  馬苗身為縣尉,是三人中唯一粗通軍略的,而今他像被捅了屁股一樣蹦跳起來,鄒瑜也不得不屈從。

  但在他堅持下,其餘城牆,還是留下了百名縣卒防守。

  軍令傳下,其餘三面城牆上的縣卒,很快被調動過來。

  隨著一千六、七百縣卒在城牆上不斷集結、列隊,一邊將檑木、滾石不住堆積在城牆上,構築起一道道防線,用以遲滯戰馬衝擊,鄒瑜三人大為心安。

  「哼,即使大齊騎軍衝上來,也是不怕,這些軍隊,這些防線,起碼足以堅持到入夜。」馬苗滿臉自信,不住喃喃自語。

  聞聽馬苗的這番話語,鄒瑜忽然感覺一陣不安從心底翻騰上來,就覺這話透露出一股很不吉利的味道。

  以往的經驗告訴他,一般只要這麼說,那麼結局往往都會出現離奇的變化,就此走向完全不可控的結局。

  好像不想讓鄒瑜的忐忑落空,驗證他擔憂的正確性,此時城下策馬往復拋土袋堆路的大齊騎軍,忽然有了離譜的新操作。

  大齊騎軍突然分出了一支,脫離隊列,策馬風煙滾滾,又向著東南角疾馳回去。

  鄒瑜與湯滕眨巴著眼,頭腦發懵,一臉的難明所以。

  不是要自這兒堆土路攻城嗎?堆到一半跑了算怎麼回事?這跑來繞去的,你韓信屬兔子的?還有沒有一軍主將的穩重與成熟?

  面對兩人看向自己的發懵神色,馬苗大罵:「看我幹什麼?這很難理解嗎?顯然是韓信看咱們集中起兵力,在此處防禦嚴密,因此轉而又去進攻東南城牆了。」

  罵完後,馬苗不敢怠慢,立即又派遣一千縣卒,急急趕回去防禦。

  既然韓信再次不得已分兵,那就說明自己的防禦應對,是有效的,是正確的,因此馬苗不僅不慌,反而心下頗有些沾沾自喜。

  能夠與名滿天下計謀百出的齊王打得有來有回,自己卻不也有名將潛質?

  一千縣卒剛剛從城牆上,繞了小半個城跑過來,累的一個個舌頭都吐出老長,聽到軍令,又要跑回去,頓時叫苦不迭:怎麼著,這是要溜斷我們狗腿嗎?

  軍令如山,雖然抱怨,卻也只得硬著頭皮向後趕。

  心頭不安越發強烈的鄒瑜,略一思忖,為穩妥起見,讓湯滕親自帶領前去。

  然而就在這時,東南方城牆,隱隱有一陣陣「城破了」「城破了」的歡呼聲傳來。

  鄒瑜陡然一驚,心底的不安幾乎要爆炸開來,卻又本能的感覺這陣歡呼有詐,畢竟那支齊軍剛剛向東南城牆衝去,此時就怕還在半路,怎麼就城破了?卻不是活見鬼。

  三個臭皮匠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們將東南城牆上的縣卒,調到西北角來後,城下挨挨擠擠拴著的兩千戰馬中,有五百全身鐵甲的騎軍,突然從馬肚子下冒了出來。

  原來邱獲帶領的兩千騎軍,剛才佯裝要攻城時,暗暗將這五百軍士藏在了馬肚子下。

  後來接到韓信軍令,就帶了一千五百騎軍急急趕去西北角,這五百騎軍就此依靠二千戰馬的遮掩,暗戳戳藏在城牆縣卒的眼皮子底下。

  換作英布,那怕是雍齒,也會看透韓信這番詭計。

  可惜三個臭皮匠,終究不是身經百戰目光銳利的名將,完全被蒙了過去,根本無所察覺。

  待城牆上的守軍被韓信在城西北角堆土山計策給調走後,五百騎軍立即竄出,十人一列,抬起遺棄在城下的雲梯,如同一頭頭惡狼、猛虎,衝到城下,就開始攻城。

  動作整齊迅捷,沉重的鐵甲葉片摩擦發出「鏗鏘」脆響。

  一場真正的雷霆重擊,就此爆發。

  城頭上,百名拄著長矛曬著陽光,態度閒適的縣卒,驟見如同鬼魅般憑空冒出的鐵甲齊軍,一個個魂飛魄散,廟宇長草—慌了神!


  「敵、敵襲!快!快防禦!」留守的百將長官,聲嘶力竭地吼叫起來,聲音完全變了形、走了調。

  百名縣卒慌慌張張撲到城牆前,憑著往日的演練記憶,手忙腳亂地將滾木、擂石抬到垛口,弓箭手也哆哆嗦嗦拉開了弓弦。

  「扔!放!」百將揮刀下令。

  歪歪斜斜的箭矢射下,「叮叮噹噹」撞在鐵甲上,大多彈開,沒有造成什麼有效殺傷。

  滾木和石塊被接連推下,重重砸在雲梯上,或者砸在攀援而上的齊軍兵士的厚實牛皮盾上。

  一聲聲沉悶的巨響中,大多被格擋、滑開,也有不少齊軍被砸的掉落下去。

  在最前面帶頭衝殺的,正是齊受!

  沒有錯,此次攻城先鋒的重任,還是由齊受擔任。

  只不過這一次,並非韓信指定,是他主動向韓信爭取來的。

  一次次大戰屢屢充任先鋒下來,他有些受虐成癮了,不任先鋒就有些渾身不舒坦。

  此番再次搶到先鋒,大戰臨頭,他意外發現,自己抓到寶了!

  在王上一番詭計、不,妙計的施展下,東城牆上的守衛縣卒,離譜的變成了不過百名。

  五百鐵甲兵士,進攻寥寥百名縣卒防守的城牆,突破起來能有多大難度?對於他這等悍將來說,等同於白撿。

  然而功勞,卻是實打實的豐厚啊,因為有可能撈取到光鮮照人的「先登」啊!

  先登、陷陣、斬將、奪旗,這四大軍功,一直被視為戰場最高榮譽。誰能夠獵獲上一項,足以吹上一輩子。

  他前番在平阿城前,已經有了「陷陣」之功,而今要是再有了「先登」,卻不足以閃瞎腹誹他的那些賊的狗眼?他騎軍主將的位子不更穩如山嶽,即使靳歙老賊再凱覦也只能幹瞪眼?

  而要是後面能夠再集齊「斬將」「奪旗」,嘿嘿嘿,封爵列侯不是夢啊。

  齊受身披格外厚重的鐵甲,一手撐盾,一手扶梯,心頭灼熱,猿猴般飛快攀爬。

  從盾牌間隙,看見滾木、擂石重重砸下,他則靈活的橫向飛跳,不斷躍到旁邊雲梯之上躲避。

  見城牆上百名縣卒膽敢頑抗不止,他一邊不斷攀援,一邊勃然大怒,一聲聲炸雷般怒吼發出:「我率二百騎大破六千漢軍精銳,天下震動,誰人不知我的威名?爾等鼠輩安敢擋我!」

  不得不說,他的怒吼非常有用,成功吸引了城頭上縣卒的重點打擊,大大減輕了身後部下的壓力。

  這廝雖然以往在戰場上,多以保全自身老命為第一要務,但對待部下,那也是沒得說,非常顧惜他們的性命。

  他身後的五百鐵甲銳士,有樣學樣,如同五百隻靈活巨猿,沿著數十架雲梯,悍不畏死地向上猛爬。

  動作矯健而協調、嫻熟又老練,顯然平日此類攀城訓練進行的極多。

  城頭上的縣卒徹底慌了。

  面對無論怎麼拼力打砸,都砸落不下去,清除不乾淨,反而飛快向著城頭迫近的大齊鐵甲兵士,一個個心頭絕望滋生。

  身為普普通通縣卒的他們,何曾見過這等強橫的猛士?

  這一刻,他們深深意識到彼此之間差距的巨大。

  那是山無陵,江水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也是難以與君相比較。

  「頂住!頂住啊!用力,用力!完了、完了,伸出來了!捅、捅,快捅啊!」百名縣卒的長官百將大人的大叫越來越尖利,越來越高亢。

  當然,他撕心裂肺的吶喊,並非是爽到極致,實在是心痛到無以言表。

  因為就在他瞪眼看著中,攀援直上的齊受,腦袋終於從城牆上露出來了。

  百將也意識到齊受是五百鐵甲兵士的首領,厲聲嚎叫著,帶領幾名最壯實的縣卒,挺起長矛,對之就猛刺過去!

  「找死!」齊受暴喝一聲,不閃不避,左手巨盾猛地向前一頂,「砰」地將刺來的幾杆長矛盡數撞開,旋即雙腿用力一踩,借著衝力,龐大的身軀如同彈丸般一舉躍上了城頭。

  而身軀剛剛落地,不等站穩,他右手已然抽出背後長刀,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一個橫掃千軍狂劈而出。

  「咔嚓!」

  長矛破碎聲、骨骼斷裂聲,瞬間響起。

  最前面的兩名縣卒,連人帶武器被攔腰斬斷,鮮血內臟潑灑一地。至於那名百將,也被劈的飛跌出去。


  齊受如同殺神降臨,大刀揮舞開來,化作一團死亡旋風,所過之處,縣卒殘肢斷臂橫飛,根本沒有一合之敵。

  隨著齊受打開缺口,越來越多的鐵甲銳士成功登城。

  他們一踏上城頭,立刻以三五人為一小隊,結成緊密的戰鬥陣型,彼此配合默契,刀盾手在前格擋突進,長槍手在後突刺收割,如同高效的殺戮機器,向著驚慌失措的縣卒全力絞殺。

  那名百將爬起身,奮力呼喝,組織指揮著縣卒進行頑抗,企圖將登城的齊軍給清除乾淨。

  他可是太清楚,一旦被齊軍擊垮自己這支守軍,後果將是何等的可怕。

  怎奈登城的齊軍越來越多,縣卒漸漸人數處於了劣勢,那怕勉強維持住陣列,卻依舊不住節節敗退。

  齊受獰笑一聲,帶領上了城頭的幾十名鐵甲兵士,集結成一個浪潮,重重沖砸過去,終於將縣卒勉強維持的陣列,給撕得粉碎。

  接著第二個浪潮又盪過來,這次鐵甲兵士迅猛穿插,將雜亂無章的縣卒給沖得七零八落,殺得屍橫處處。

  至於那名百將,也被齊受當胸一刀砍著,連人帶甲截成了兩段,在城牆上翻滾慘嚎,攝人魂魄。

  眼看第三個浪潮就要劈頭蓋臉再次狂砸下來,前方的同伴草芥般齊刷刷大片倒下,殘餘的縣卒最後一點勇氣也消散殆盡,一聲喊,丟下武器,沿著城牆甬道四散奔逃。

  大齊鐵甲兵士揮舞兵刃,發出陣陣歡呼:「城破了!城破了!」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取慮東城牆,就此被齊受率領五百鐵甲兵士給拿下。

  渾身浴血的齊受,一腳踢開腳邊的百將上半身屍體,大喝道:「跟我來,打開東城門,迎軍入城!」

  齊受顧不上繼續追殺縣卒,帶領鐵甲兵士衝下城牆,衝進城內,殺入城門洞,占領城門。

  不多久,「嘎吱」一聲,兩扇沉重厚重的城門被轟然開啟。

  城外,邱獲率領那支疾馳而來的齊騎軍,恰好抵達,就此決堤的洪水,洶湧進城而來0

  此時,湯滕率領一千回援的縣卒,在城牆上再次跑了一個嬌喘吁吁、香汗淋漓,剛剛抵達。

  他眼睜睜看著東城門洞開,齊騎軍如入無人之境般湧入,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小臉蠟黃,無意識地喃喃自語著:「這下完犢子了————軍師誤我————援軍等·於沒有————關內侯————」

  衝進城內,邱獲匆匆對齊受喊了一聲:「先登辛苦,接下來,且交給我吧!」

  說著他飛跳下馬,同時一聲令下,身後騎兵也立即由騎轉步,就此跟隨著他,循著城內台階,扭頭再次衝上城牆,對著湯滕一千縣卒「嗷嗷」狼虎般叫著,兇悍殺去。

  「丟他老母的,搶功倒是挺有眼力勁兒。」齊受不甘罵了一句。

  當然他也知曉,自己鐵甲兵士剛才搶登攻城,消耗甚大,戰損也不低,委實不適宜繼續廝殺了。

  然而繼續這麼呆頭鵝一樣等著,顯然也不是他的風格,順風局可是最能體現出他的水準。於是他緊接著雞賊的帶領著鐵甲兵士,沖入取慮城內,一邊不斷來回掃蕩,絞殺鄒瑜等三家的私兵,一邊滿城高呼「齊軍入城,叛軍伏誅」,安撫城內的惶恐百姓。

  邱獲一手盾牌,一手大矛,踏上城頭,面對湯滕與略顯驚慌的一千縣卒,厲喝道:

  」

  爾等叛賊,還不授首?」

  湯滕情知大勢已去,但魚上了砧板,還要蹦跳幾下呢。

  他拔出腰間那柄裝飾意義大於實戰價值的佩劍,歇斯底里地嘶叫起來:「給我殺,給我沖,只要打敗這支齊軍,只要守住此城,每人賞賜十金!

  誰要三心二意,想要與齊軍眉來眼去,那就等著被斬殺吧!身前有餘忘縮手,眼前無路想回頭,那有那麼美的事兒?

  當日既然決定做叛徒,那就一條道走到黑,朝秦暮楚,自尋死路!」

  生死關頭,這廝也是被逼迫出了全身潛力。

  不得不說,他的喝罵也的確有道理。

  在他怒罵恐嚇下,在他重賞激勵下,一千沒有了退路的縣卒,就此硬著頭皮,一邊「嗬嗬」叫著壯膽,一邊悶頭髮起了衝鋒。

  城內的兩千縣卒,在韓信前番大敗英布,奪下取慮後,每戶都分了田地,原本應該心向大齊才對。

  之所以此番死心塌地跟隨三個臭皮匠叛亂,一來他們是受縣尉馬苗所訓練,幾乎被他訓成了私軍。

  二來,這三個臭皮匠也下了大本錢,將奪取的孫碩的私產、土地,以及縣內的多餘公產土地,盡數分給了他們,還許下事成後還有重賞的承諾,由此將他們盡數收買。

  至於那些難以被收買的,三個臭皮匠則學著韓信,全部集中起來,讓這些縣卒每人一刀,亂刃分屍。

  如此這些縣卒雙手也沾上鮮血,交納了「投名狀」,唯有跟著他們死心塌地走到黑了。

  也因此,這些縣卒雖然不是百戰精銳,守起城來可是極為賣力。

  兩支軍隊,在這寬不過數丈的城牆甬道上,轟然對撞,殺作一團。

  齊受軍士氣高昂,甲冑精良,配合默契。

  而縣卒一方,一接戰,沒有經受過血戰洗禮的弊端,立即暴露出來。

  在齊受軍強大壓力和恐怖戰鬥力面前,根本沒有頂上多久,就此呈現出頹勢來。

  整支齊軍收拾他們,簡直駕輕就熟,化作一柄巨大錐頭,專往人多的地方鑽拱,所向披摩,硬生生撕開了一道道血路。

  兵刃碰撞聲、斷裂聲,兵士的垂死哀嚎聲,響成一片。

  城牆之上,不多久就變成了一個巨大的血肉磨坊,鮮血順著城牆的排水口汩汩流下。

  湯滕看著這場完全不對等的屠殺、這幅前所未見的血腥場景,終於崩潰,丟掉長劍,轉身就跑。

  「老賊,還想走?」邱獲早已死死鎖定了他,暴喝一聲,猛地將手中長矛飛擲出去。

  長矛挾帶勁風,精準地刺中湯滕後背,就此將之刺了一個滾地葫蘆。

  這廝居然沒死,掙扎著爬起來,就想繼續逃,卻被幾名如狼似虎的齊軍兵士撲過去,死死擒住,扭了起來,捆了個結結實實。

  邱獲投出的長矛,卻是矛杆向前,又是擲中他後背甲冑,故而沒有將之刺死。

  主將被擒,死傷慘重的縣卒們徹底失去戰心,土崩瓦解。

  不知是誰先扔下了武器,緊接著武器墜地的聲音響成一片,剩餘的四五百名縣卒,面如土色,紛紛跪倒在地,舉手投降。

  那怕明知投降也沒有好果子吃,總比馬上被屠殺在這兒強吧?

  事已如此,愛咋咋地吧。

  城頭之戰,至此塵埃落定。

  邱獲命兩名兵士看守住爛泥般的湯滕,又留下一百兵士收押俘虜,清理城頭戰場,他自己則帶領其餘兵士,循著城牆,向著西北角殘餘的縣卒猛撲過去。

  在西北角辛辛苦苦丟布袋子壘道路的二千大齊騎軍,此時也不繼續「丟沙包」了。

  聞聽到東城牆傳來「城破了」的歡呼,韓信立即傳令陳豹,捨棄城頭上的三個臭皮匠與防守的縣卒不顧,兵分三路,分別堵向北、西、南三座城門而去。

  既然齊受、邱獲已經破城,那蕩平城內反抗的縣卒,不過遲早的事兒。故而當前更重要的,是關門打狗,別讓城內叛軍給跑了。

  西北角城牆上,鄒瑜、馬苗看著城前堆了半截的土包路,再看著空蕩蕩人馬跑了個沒影兒的城前,再遙望著東城門已失,齊軍喊殺聲震天動地充斥整座取慮縣城,就感覺腦袋內編鐘齊鳴,「嗡嗡嗡」響成一片。

  此時他們才恍然大悟,感情韓信自始至終,就沒有想過要自此處堆土沖城,為的就是牽制住他們,讓他們將兵力都調動過來,然後便於在東南城牆突破。

  這時他們也看出來了,隨著土包越堆越高,後面繼續堆,難度變得越來越大。特別到最後丈許時,想要將之填平,與城頭齊高,就需要齊軍兵士抱著土袋子,循著土路衝上來填。

  這在有城頭守軍的情況下,卻不是自尋死路?

  故而也就是說,在城前堆土成路,憑之衝上城頭,完全就是一個偽命題,根本不成立。

  可是,他們竟然拿著棒槌當針(真),愣是信了,昏頭漲腦的將兵力都調了過來。

  可以說,韓信等於是略施小計,就此將他們給耍弄的團團轉。

  到了這時,那怕原先自視甚高的縣尉馬苗,也不得不承認,對於軍事,殺豬捅腚眼,他就是一外行。

  「怎麼辦?怎麼辦?你趕緊想想辦法啊!」

  「媽蛋,我當日就說過不要投降漢營,韓信太過可怕,你們偏偏不聽,這次滿意了吧?現在讓我想辦法,我想你老母!」


  兩人扎煞著手,面目煞白,六神無主的嚎叫著,最後竟然相互指責起來。

  在這一刻,他們忽然發現,以往擔任縣丞、縣尉那段時光,是多麼的幸福,多麼的充實,多麼的美好,自己當日怎麼就鬼迷心竅,聽信張良的蠱惑了呢?

  「要不,我們趕緊逃吧!打開北城門,趁著漢軍沒有殺來,趕緊逃去漢營。」

  「做夢!城內那有戰馬?憑我們兩條腿,又能逃那兒去?」

  「我暗中藏了幾十匹戰馬————」

  兩人一邊急促談論著,帶著幾十名親衛,很誠實的倉皇向城下跑去,翻身上了戰馬,趕去北城門,就要開門逃竄。

  至於城牆上同樣惶惶無主的數百名縣卒,直接被他們給視若無睹的拋棄了。

  這兒就看出他們終究並非正經的將軍,遇到這種危局,直接顧此失彼,六神無主,亂了爪子。

  被捨棄了的縣卒們,眼看循著城牆氣勢洶洶殺來的大齊軍,再看著倉皇逃走的馬苗、

  鄒瑜兩人的身影,相互對望,眼底莫名毒辣光芒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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