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厚禮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蔡寅索性也不追了,勒住馬,側身如峰,挺立如淵,拽弓如圓月,就聞聽一聲霹靂弦響,一箭將他給射落了馬下。

  蔡寅一聲快意長笑,策馬上前,及到蔡寅身前,一俯身,抓著他的後脖頸,如拎嬰孩般就此以一種極為羞辱的姿勢,將他這位堂堂大漢宗親王侯給提溜了回來。

  他拎著半死的劉賈返回,孔聚、陳賀、劉到、趙將夜諸將已全被解救出來,被親衛扶持著走到韓信馬前,一臉羞愧的半跪地上。

  韓信看著諸將的悽慘模樣,看著死傷遍地的大齊親衛,面龐寒霜籠罩,握著馬鞭子的手哆嗦著,用盡力氣才制住怒氣,沒有劈頭蓋臉抽他們一頓。

  「滾回軍營,三十軍棍且寄下,待傷好後再加重責。後面再敢違犯軍令,私自行動,斬!」

  罵完孔聚等人,他又強行面色溫和,好生撫慰了劉到幾句,卻是讓劉到興奮的滿臉紅光,身上咧著的宛如蕩婦嘴巴般的恐怖傷口似乎都不痛了。

  看著五將與一干受傷的親衛,被包紮傷口,抬著返回軍營而去,韓信就覺強行壓下的怒氣不由又涌了上來。

  到此時,他方才心頭明悟,為何前世看戰爭題材的影視與小說,主將們都那麼重視軍法軍紀,要求部將務必遵軍令而行,那怕天大的戰績就在眼前,也不得私自動作,前去攻擊奪取。

  為了震懾諸將,做到這一點,大軍出征前,往往主將都要殺將立威。

  顯然對於主將來說,部下聽命,令行禁止,比什麼都重要。偷摸的自行其是,讓事情超脫主將掌控,無疑是最可怕的。

  蔡寅催馬而回,將劉賈重重摜在地上。

  劉賈后背肩胛直豎豎插著一根箭矢,痛的齜牙咧嘴,勉強抬起頭,向著韓信齜著大黃牙「桀桀」尖笑,話語光棍:「韓信小兒,算你運氣好,回來的及時。願賭服輸,落在你手,想殺想剮隨便你。」

  韓信連連冷笑,怪不得剛才在高台上,劉邦遲遲不現身,原來是在為劉賈奪取這兩萬齊軍拖延時間。

  自己在暗中算計他,他也是沒有閒著,無時無刻不在算計自己。

  至於最終誰算計過誰,且交給時間來檢驗與判定了。

  韓信看都懶得多看劉賈一眼,驅趕蒼蠅般輕輕一揮手,轉而抬頭看向了冷耳三將。

  劉賈大驚,剛才他那般光棍,就在於斷定韓信不敢殺自己。

  畢竟,自己是劉邦的族兄,身份與之那些將領大不相同,稱得上尊貴。

  那知道韓信竟然膽大包天至此,真箇要他的老命。

  他奮力掙扎著,梗著脖頸,剛要對韓信怒叫,蔡寅已然一聲獰笑,抬手一矛,將之給刺了個通透。

  漢營漢王的族兄、未來漢王朝的荊王,乾瘦軀體無力抽搐踢騰了幾下,就此沒了動靜,折戟沉沙於此。

  此時韓信親衛精騎開始清掃戰場,對受傷一時未死的劉賈親衛進行補刀,那怕這些親衛被殺破了膽,苦告求饒,也依舊被冷酷無情的乾脆斬殺。

  耳畔聞聽著一聲聲或短促或悠長的臨死慘叫,特別其中夾雜的劉賈那聲,倍加特殊,冷耳三將滿頭大汗,渾身戰慄,在韓信的逼視下,下馬快步走來,跪拜地上,一聲不敢出,靜候發落。

  韓信殺劉賈的這一幕,是真將他們給驚住了。

  他連劉賈都敢殺,還有什麼不敢幹?

  他連劉賈都敢殺,這意味著什麼,顯然也是不言而喻。

  看著三將,韓信罕見的面露猶豫之色。

  按理說,這等吃裡扒外的混蛋,還有什麼好說,直接斬殺了事。

  然而三將畢竟原先出自漢營,聽從劉邦軍令,倒也不能說錯。

  況且剛才這三個貨一直袖手旁觀,雖然沒有幫手孔聚與陳賀,卻也沒有聽命於劉賈,否則孔聚陳賀是絕對堅持不到自己返回。

  而這一點,顯然也是出乎劉邦與劉賈的算計。

  「回去領三十軍棍,以觀後效。」韓信最終做出這等堪稱輕微的判罰。

  冷耳三將如釋重負,對韓信再拜起身,灰溜溜上馬各回自己軍營而去。

  三將無疑清楚,韓信這是最後一次容忍他們。接下來要是繼續首鼠兩端,那麼就真要殺無赦了。

  而看韓信架勢,顯然也沒有放他們回漢營這個選項,赫然打算按著他們繼續在齊營效力到死了。


  接下來韓信命親衛將劉賈腦袋割下來,用盒子盛了,命劉賈兩名留下性命碩果僅存的親衛,懷裡抱了,乘坐跛馬,回去軍營呈給劉邦。

  在旁的蔡寅,直看得心驚肉跳:自己的這位王真是個狠人,劉邦前腳奪了他的軍權,羞辱了他一番,扭轉頭立即報以顏色,砍下他族兄腦袋作厚禮,送還回去。

  對於劉邦收到這份重禮後的暴跳如雷,漢營諸將的狂怒莫名,蔡寅簡直可想而知。那知出乎他意料,回到軍營後,韓信沒有第一時間下令拔營起寨,儘快脫離垓下戰場,反而命兩萬齊軍立即安歇,養足精神,第二日再趕返彭城。

  他竟然斷定悍然斬殺劉賈這等挑釁之舉,劉邦是絕對不敢前來討要公道。

  跟隨韓信進入主將營帳,蔡寅見韓信端著侍從奉上的蜜湯慢慢飲著,神色大見疲倦,顯然與項籍與劉邦這當世最勇猛最厚黑兩人鬥智鬥勇,即使對他這位軍略天才來說,也是堪稱極具挑戰,壓力深重。

  作為漢營大將軍,這兩場漢楚大戰,他既要收住力,不至於將項籍打崩,又要用夠力,將項籍給逼住,還要表面盡全力,不至於讓劉邦看出破綻,最最關鍵的是,還要達成自己的最終目的——讓漢、楚相互對拼消耗軍力。

  這其中的度,拿捏幾乎要精準到以毫釐來計,自然對他心神的消耗巨大。

  蔡寅靜默了半響,終於忍不住開口道:「王上,你將劉賈腦袋送去,此舉無異於騎在劉邦脖頸拉尿,以劉邦脾氣能忍得這氣?萬一一怒之下,引軍夜晚來襲,為之奈何?卻不耽擱咱們回救彭城的大計?」

  「哈哈,我還以為觀摩了漢楚兩場大戰,你急躁性子大為改觀,能夠忍住了呢!」韓信笑著揶揄了自己的這位太僕一句。

  聽韓信言語調侃,蔡寅緊繃不安的心情不由大為寬鬆,嘟囔道:「我又不是團魚,那麼能忍做什麼?」

  「你不能忍,我們的這位漢王可是能忍的緊。」韓信指著身側的軟席讓蔡寅跽坐下,語氣悠然的道,「你放心好了,漢王當前首要之務是滅楚,無論我餵他多少口屎,最終他都會硬吞下去的。」

  蔡寅剛要再說話,執戟郎中鄭申忽然在帳外通稟,說是騎軍校尉盧卿拜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