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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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邊逃,英布遭受重創的狼般,一邊回頭對著韓信方向「嗷嗷」大罵,面孔扭曲之下兩行墨字幾乎脫離飛出:「韓信小兒,你不得好死!」

  至此英布也完全明白過來,韓信戰前鼓動他的那番話,分明都是在騙他,用意就是讓他竭盡全力牽制住項籍騎軍而已。

  當然,要是漢步軍能搶先一步取得勝利,這固然就是一個美麗的謊言。然而而今來看,這顯然就是一個算計他的居心叵測的歹毒陰謀了。

  英布的漢騎軍一被擊潰後,項籍卻是打著與韓信一般無二的心思,留下桓楚、季布引著騎軍繼續突襲追殺漢騎軍,而他引著麾下騎軍則對漢步軍沖卷了過來。

  項籍衝到近前,終究晚了一步,不僅漢步軍已搶先一步擺布好防禦陣勢,其極為倚重的族兄、大司馬項聲,也已身隕,不由得胸口大痛,雷霆怒罵:「韓信!韓信!我項籍立誓,必殺你!」

  眼下形勢,項籍固然覆滅了漢騎軍,韓信也以牙還牙,覆滅了楚步軍,兩下等於鬥了個平手,都損失慘重,又都沒有占到什麼便宜,對此項籍自然氣得七竅生煙,難以接受。

  而韓信也隨之落入眾矢之的的境地,不僅敵對的項籍罵他,己軍的九江王英布也罵。

  暴怒之下,項籍毫不停歇,催動烏騅馬,帶領著麾下騎軍龍捲風般繼續向著一萬漢步軍構建的防線猛然衝撞過去,就要將之給撕碎、踏碎,吞吃乾淨。

  項籍親率的六千精騎,經過與英布騎軍的大戰,折損了近乎兩千,當前僅餘四千眾了。

  然而就在衝到近前,眼看兩軍即將接戰,在最後關頭,項籍忽然懸崖勒馬,就此一下止住了前沖之勢。

  按理說不用說一萬步軍,即使三萬步軍,項籍率領四千親衛精騎也敢硬撼強沖。

  而讓他變得這般理智,硬生生將自己的暴怒給收斂回去的,卻是一萬漢步軍赫然從陣後推出了一架又一架——拒馬,徑直對準了他、對準了四千楚騎軍。

  這些拒馬與尋常拒馬一般無二,都是粗苯又沉重,上面一根根巨刺猙獰尖利,讓人望而生畏,最最讓項籍驚疑的是,拒馬之下居然還有兩個碩大的木輪,從而漢營兵士能夠推動著靈活來回,運轉自如。

  這一眼可看出,顯然是韓信所特意設計出,就是用以針對他無堅不摧的大楚騎軍的。

  想明白這一點,項籍越發戾氣蓬勃,怒髮衝冠。

  項籍如同憤怒的魔神,一雙重瞳打量了「雙輪拒馬」半響,就此再次催動烏騅馬,繼續飛衝過去。

  及待衝到跟前,他大戟刺出,雙臂賁張,一聲虎吼間,就此將一架數百斤重的「雙輪拒馬」給悍然挑起,轟然砸落出幾十米遠去,摔了個稀里嘩啦。

  這一幕,直將漢營將士駭的心馳神搖,驚惶莫名。

  項籍揮舞著沉重粗長的大戟,抽、掃、砸、劈,將拒馬後的漢步軍給斬殺驅散,然後又徑直衝向下一架「拒馬」。

  緊緊跟隨身後的四千精騎,此時其中一半紛紛下馬,化身步軍,揮舞長矛與躲在「雙輪拒馬」後的漢軍兵士展開激鬥,費力進行搠殺,一邊吃力毀壞著「雙輪拒馬」。

  「雙輪拒馬」無疑是狙擋騎軍的一件大殺器,想要破解,唯有步軍。兩千楚騎軍化成的步軍一擁而上之下,硬生生用人命將幾十架拒馬給堆毀,推開出一條缺口通道。

  其餘的兩千楚騎軍,自通道一擁而入。

  項籍待兩千騎軍盡數衝到「雙輪拒馬」陣後,稍稍整頓隊列,抬頭看向遠處猶自剿殺楚步軍的數萬漢步軍,特別在步軍戰場之前,韓信率領兩千齊騎軍巨蟒般游移不定,蓄勢以待,禁不住雙眼火光噴涌,一聲長嘯,振奮士氣,帶領兩千楚騎軍,徑直猛撲過去。

  到了眼下,項籍已經心下清楚,這一戰只能如此,是絕對擊垮不了漢軍了。

  然而接連兩戰都沒有在韓信手下討得便宜,對於自己這位原先的「執戟郎中」,他再也沒有大戰之前的不屑一顧,代之的無盡的恨怒,而今情緒上頭,就要不管不顧,企圖將韓信給斬殺當場泄憤。

  就在他死死盯著韓信衝出不多遠,倏忽坐下的烏騅馬前蹄一軟,一下踏空,向前猛栽出去。

  幸而烏騅馬神駿非凡,一聲虎嘯般的長嘶,身軀騰空而起,一個飛躍,就此重新穩住身形,從而沒有讓項籍這位霸王給當眾栽個跟頭。

  項籍坐穩身軀,轉頭四顧,頓時驚怒交集莫名,赫然見平坦的地面上,密密麻麻不知何時被挖出了一個個人腿粗細深淺的——深坑。緊隨他身後的兩千楚騎軍,這時紛紛衝來,修長的馬腿踏入深坑中,在自身強大的衝擊慣性下,「咔嚓」「咔嚓」「咔嚓」令人毛骨悚然的清脆斷裂聲接連密集響起,一頭頭精壯神駿的戰馬就此痛苦嘶叫著,接二連三重重栽倒在地。


  一時間人仰馬翻,塵土飛揚,不僅一頭頭戰馬就此廢掉,戰馬上的楚騎軍也摔落出去,也是筋骨盡斷,鮮血噴濺,慘遭重傷。

  這一幕,直將項籍給看得血脈賁張,目眥欲裂。

  而此時,韓信帶領兩千大齊騎軍,得勢不饒人,遠遠靠過來,張弓搭箭,箭矢雨點般飛射過來,將落馬的楚騎兵,以及猶自僥倖安然無恙的楚騎兵,給不斷射殺。

  就在項籍面對韓信的單方面射殺,卻無能為力,暴怒到極點,後方忽然又傳來一陣驚慌慘叫。

  項籍回頭一看,見那兩千由騎變為步軍的楚兵,此時在漢步軍推動著「雙輪拒馬」靈活的合圍下,不斷被撞死、捅死,眼看也要全軍覆沒。

  打了這麼多年的仗,項籍從來沒有像今日這般憋屈過,空有力拔山兮氣蓋世的勇力,卻愣是無處施展。

  情知再猶豫下去,兩千楚步軍被滅殺,「雙輪拒馬」徹底斷了自己後路,自己及這支楚騎軍也要就此了斷在這兒。

  又是一聲充滿了怨怒不甘的咆哮發出,項籍忍痛將戰馬折損自身重傷的兵士丟棄不顧,就此下令,帶著殘餘的不足千騎的騎軍,匆忙又撤退回去。

  「霸王神威蓋世,面對齊王韓信送上這份重禮,可還滿意?」後方韓信麾下騎軍高聲齊叫,為項籍送行。

  項籍置若罔聞,將推著「雙輪拒馬」的漢步軍驅趕四散,救出楚步軍,待引軍完全撤出戰場,打眼一望,四千精騎已僅剩餘不足兩千……

  至此,楚騎軍將漢騎軍給徹底擊潰,漢步軍也將楚步軍給完全覆滅,兩軍隔著「雙輪拒馬」陣以及陷馬坑陣相對無言,都是筋疲力竭,無力再戰。

  項籍固然怒氣直衝霄漢,極不甘心,卻也只得罷兵,另作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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