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讓你見識一下來自現代的輿論反擊!(十五更)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27章 讓你見識一下來自現代的輿論反擊!(十五更)

  溫體仁愣住了:「皇上,這————這是為何?」

  「但印的時候,給朕加上一樣東西。」

  朱由校冷笑。

  「把剛才魏忠賢查抄出來的那份周順昌的《燼餘集》,把他在私人信件里大罵饑民是賊氛」、猖狂暴民」的原話,給朕一字不落地印在《五人墓碑記》的後邊!」

  「把周順昌在蘇州城外兩千畝水田的地契復刻本,把他家裡兩百多個家奴的賣身契名單,也給朕印上去!」

  「還有!」朱由校的目光如炬,直刺這封建道德的死穴,「去查當年蘇州暴亂時,帶頭罷市停工的那幾家絲綢大戶!查查他們地窖里囤了多少萬石的糧食不肯借給饑民,查查他們偷漏了朝廷多少萬兩的稅銀!把這些數字,統統作為附錄,裝訂成冊!」

  殺人誅心。

  溫體仁聽到這裡,倒吸了一口涼氣,後背的汗毛根根倒豎。

  這簡直是把江南士大夫的皮給活生生地剝了下來,然後把血淋淋的真相掛在城牆上示眾!

  「印出十萬冊、百萬冊!」

  朱由校的聲音在暖閣內迴蕩,帶著絕對的工業宣傳戰思維。

  「不要只發給讀書人看。讓東廠的番子、地方的衙役,去江南的每一個茶樓酒肆,去每一個機工聚集的棚戶區,找專門的說書先生,天天給那些不識字的老百姓念!」

  「讓全蘇州、全江南的織工和百姓都睜開眼睛好好看看!」

  「看看他們引以為傲的清官周老爺,私底下是怎麼把他們當成畜生的!看看那些忽悠他們去跟朝廷拼命、為他們立碑的機戶老爺們,是怎麼為了自己的利潤,活活餓死他們的妻兒老小的!」

  朱由校猛地一拍扶手。

  「朕要讓江南的織工知道,他們不是為國赴死的義士,而是被資本家當成肉盾騙去送死的冤大頭!」

  「只要這篇文章和附錄在江南傳開。復社那一層為民請命」的金身,就會瞬間化為一灘惡臭的狗屎!」

  「到時候,朕倒要看看,張溥再寫文章煽動罷市,還有哪個織工會為了保護這些吸血鬼的家產,去往朕的錦衣衛刀口上撞!」

  暖閣內鴉雀無聲。

  畢自嚴張了張嘴,這位掌管大明錢糧的尚書,此刻被皇帝這種極其顛覆傳統政治鬥爭的輿論反擊手段,震撼得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剝奪階級大義,瓦解群眾基礎。

  這一招,比十萬鐵騎下江南還要致命!

  「臣————遵旨!」溫體仁伏在地上,聲音因為極度的激動而發顫。

  他知道,這把火一旦點燃,江南士林將面臨何等毀滅性的信仰崩塌。

  「這只是第一步。」

  朱由校並沒有因為輿論戰的部署而放鬆,他的目光轉向了畢自嚴。

  「畢愛卿。戶部的帳要算清楚。輿論只能砸爛他們的神像,真正要讓他們服軟,還得靠經濟的鐵拳。」

  「江南的絲織機戶,既然敢用罷市」來要挾朝廷,那說明他們的生產力還是太集中了。」

  「等這篇加上附錄的文章在江南發酵半個月後。你親自挑選戶部最精幹的算帳主事,由東廠大檔頭帶隊,拿著朕的尚方寶劍,下江南!」

  朱由校的眼神在這一刻,變得無比的冷酷。

  「去查蘇州、松江那些擁有一百台織機以上的大機戶!」

  「查他們的稅!凡是偷漏工商稅的,依大明律,十倍罰繳!交不出銀子的,或者膽敢再次煽動停工罷市的。」

  朱由校沒有絲毫的猶豫,直接下達了資本掠奪的終極指令。

  「不用請示三法司,直接讓東廠抓人!抄沒其家產!」

  「他們名下的織機、生絲、工場,全部收歸內務府,編入皇家織造局!那些因為罷市而失業的織工,朝廷出糧食養著他們,讓他們坐在皇家的織機上,給大明朝幹活!」

  「朕要把這江南的絲織命脈,從那幫喜歡玩政治的資本家手裡,硬生生地挖出來,捏在朕自己的手心裡!」

  畢自嚴渾身一哆嗦,重重地磕頭:「臣————臣領旨!必定為皇上,將江南的爛帳一筆筆清算到底!」

  「都退下吧。抓緊去辦。」


  朱由校疲憊地揮了揮手,重新靠回了隱囊上。

  待溫體仁、畢自嚴和魏忠賢倒退著出了西暖閣,厚重的隔音門扇被重新閉合。

  暖閣內,再次歸於平靜。

  朱由校閉上眼睛,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大拇指上的玉扳指。

  他知道,當那批加印了真相附錄的《五人墓碑記》傳遍江南的時候,大明朝兩百多年來由儒家士大夫構築的基層道德統治體系,將面臨史無前例的衝擊。

  「沒有無緣無故的恨,也沒有無緣無故的義。」

  朱由校喃喃自語,仿佛在對這個僵化的時空宣告。

  「這大明朝的爛瘡,朕不僅要用刀子割,還要把膿水擠出來,放在太陽底下暴曬。」

  「張溥,復社。你們既然想玩階級鬥爭————」

  朱由校睜開眼,幽暗的瞳孔中沒有一絲溫度。

  「那朕,就教教你們,什麼才是真正的階級背叛與階級清算。」

  江南,南直隸,蘇州府。

  大明朝的財賦重地,天下絲織的絕對腹心。

  自古以來,這裡便是文人墨客筆下「水港小橋多,人家盡枕河」的人間天堂。

  但在那詩情畫意的園林粉牆之外,掩藏的卻是大明朝最龐大、也最殘酷的初級資本主義萌芽工場。

  溫體仁辦事的效率,確實猶如瘋狗,迅猛無比。

  他沒有通過南直隸的提學道,也沒有走官方的通政使司驛站。

  他太清楚江南官場的德性了,這幫地方官早就和絲綢大戶穿在了一條褲子裡。官方文書只要一進蘇州,立馬就會被知府衙門以各種名目扣押、銷毀。

  溫體仁直接動用了東廠在南方的暗樁網絡。

  整整三十萬冊用最廉價的竹紙、最粗大的活字印刷出來的小冊子,通過漕運的私鹽船隻,趁著夜色被秘密卸在了蘇州、松江、杭州等地的碼頭上。

  這些冊子沒有官方的大印,甚至連個像樣的封皮都沒有。

  但散發的方式,卻透著一股子絕戶的毒辣。

  東廠的番子們僱傭了當地成百上千的小乞丐、地痞流氓,根本不去書院和士大夫的府邸投遞。

  他們專挑人流最密集的地方茶館、酒肆、碼頭、甚至是機工們每天清晨聚集等活兒的「橋頭人力市場」。

  免費發。

  見人就塞。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