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先是戶部,然後吏部(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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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5章 先是戶部,然後吏部(第二更)

  「老得連誰是大明的主子都分不清了,老得只知道抱著那套腐朽的戶部舊章來糊弄朕「」

  。

  「念在你這幾年在戶部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朕給你個體面。」

  「摘了烏紗,辭官回鄉吧。別逼朕讓東廠去查你老家名下的田產。」

  輕飄飄的幾句話,直接判了一部尚書的政治死刑。

  沒有廷推,沒有商議。

  郭允厚如遭雷擊,他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里乾澀得發不出一點聲音。

  面對皇帝那毫不掩飾的殺意,他知道,自己完了。

  這大明朝的錢袋子,皇帝寧可自己死死捂住,也絕不會再分給他們這群文官一星半點。

  兩名大漢將軍上前,冷漠地摘去了郭允厚頭上的烏紗帽,剝去了他的緋紅官服。

  這位掌控大明財政多年的尚書,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三個頭,佝僂著背,像一條喪家之犬般退出了皇極殿。

  滿朝文武噤若寒蟬。

  內閣首輔黃立極眼皮微垂,一言不發;溫體仁則是嘴角含著冷笑,冷眼旁觀。

  「戶部不能一日無主。」

  朱由校轉過身,重新走上丹陛,大馬金刀地坐在龍椅上。

  他沒有去看那些戰戰兢兢的候補侍郎,而是直接下達了早已準備好的旨意。

  「傳畢自嚴入殿。」

  殿外早有預備的小太監飛奔而去。

  片刻後,一名身材中等、面容清癯且透著精悍之氣的官員快步走入大殿,掀起袍服,跪倒叩首。

  「臣,前天津巡撫畢自嚴,叩見吾皇萬歲!」

  畢自嚴。

  這位在天啟朝曾與當時還是登萊巡撫的袁可立共築海防,聯手鎮壓白蓮教起義的實幹派;這位被後世史學界稱為明末天下第一理財高手的頂級官僚,終於被朱由校從賦閒的狀態中強行拔了出來。

  「畢愛卿,平身。」

  朱由校看著畢自嚴,眼神中多了幾分對實用主義者的認可。

  「郭允厚老了,管不了大明的爛帳。朕調你回京,這戶部尚書的位子,由你來坐。」

  畢自嚴站起身,沒有立刻謝恩,也沒有表現出誠惶誠恐。

  他微微皺眉,拱手道:「皇上。臣是個直臣。若坐戶部,臣不通人情,不講情面。」

  「太倉沒錢,臣不僅要開源,更要節流。那些主公勛貴的歲祿、不急之務的開銷,臣都要大刀闊斧地砍。地方上膽敢拖欠太倉一兩銀子,臣都要追查到底。只怕到時候,滿朝文武都要罵臣是酷吏,那些權貴都要在背後戳臣的脊梁骨。」

  好一個直臣。

  朱由校眼中閃過一道精光,這正是他需要的人。

  「你砍你的。誰敢阻攔,魏忠賢的東廠番子替你拿人!」

  朱由校的聲音擲地有聲。

  「但是你不能動內帑的錢。那筆錢,朕另有大用。」

  「朕對你只有兩個規矩!」

  「第一,大明朝在冊的田賦、鹽稅、關稅,你給朕一文不少地收進太倉,堵住那些虛報漂沒的窟窿!誰敢抗稅,你直接報給東廠抄家!」

  「第二,前方打仗的軍餉,陝西賑災的底線口糧,你戶部必須給朕撥足!誰敢在軍餉和賑災糧上伸手,你把名字報上來,朕誅他九族!」

  朱由校死死盯著畢自嚴。

  「只要你做到這兩點。你畢自嚴,就是朕的大明財神爺。這戶部,你說了算!」

  畢自嚴深吸了一口氣,猛地跪倒在地,聲音鏗鏘有力,沒有絲毫退縮。

  「臣,領旨!半年之內,若不能將太倉的爛帳理清,臣提頭來見!」

  戶部尚書郭允厚被扒了官服,像條死狗一樣被拖了出去。

  新任戶部尚書畢自嚴領了那道冷血的「算帳」聖旨,穩穩地退回了隊列。

  按理說,這雷霆萬鈞的手段施展完,大朝會也該散了。

  但坐在金絲楠木龍椅上的朱由校,並沒有起身的意思。

  他百無聊賴地把玩著大拇指上的玉扳指,目光越過前排的內閣輔臣,落在右側的隊列深處。


  「吏部尚書,周立秋(前面寫錯了,天啟六年周立秋接替王紹徽成為了吏部尚書)。」

  這輕飄飄的七個字一出,站在丹陛左側的魏忠賢,眼皮猛地一跳,乾癟的手指瞬間攥緊了袖口。

  周立秋!閹黨「十狗」之首!掌管天下官員升遷考課的「天官」!

  更是他魏忠賢在朝堂上最得力的同黨!

  周立秋本人也是一愣,但他心裡並不怎麼慌。

  皇上剛才砍的都是東林黨和首鼠兩端的庸才,自己可是九千歲的心腹,是替皇家辦髒活的人。

  他趕緊整理了一下大紅色的緋袍,大步跨出隊列,神色間甚至帶著一絲隱秘的自得,跪倒在地:「微臣周立秋,叩見吾皇萬歲。」

  「周愛卿,這幾年掌管吏部,主持京察大計,為國朝選拔人才,辛苦了。」朱由校的聲音溫和,聽不出半分喜怒。

  「臣不敢言苦。為皇上分憂,為大明拔擢忠良,乃是臣的本分。」周立秋回答得滴水不漏,甚至還悄悄用餘光瞥了魏忠賢一眼。

  但他沒有看到魏忠賢的回應,只看到了九千歲那張慘白如紙的臉。

  「忠良。」朱由校細細咀嚼著這兩個字,嘴角緩緩勾起一抹譏誚的冷笑。「周愛卿拔擢的忠良,確實分外與眾不同。」

  「啪!」

  一本厚厚的藍皮冊子,被朱由校從御案上直接扔了下去,精準地砸在周立秋的面前。

  「去歲大計,江南松江府的一個知縣,考評為卓異」,提拔為蘇州知府。朕讓人去東廠查了查底檔。這位知縣在松江三年,縣裡的常平倉是空的,修河堤的銀子是漂沒的,甚至連夏秋兩稅都欠著三成沒交齊。」

  朱由校身體微微前傾,自光如刀:「但他的考評,是你吏部尚書親自批的清正廉明,政績卓著」。」

  周立秋臉上的自得瞬間凝固,豆大的冷汗從額頭上滲了出來:「皇上————這————這考評乃是吏部考功司層層核驗,臣————臣每日批閱案卷上千,或許是底下人蒙蔽————」

  「底下人蒙蔽?」朱由校打斷了他,語氣瞬間轉為赤裸裸的市井白話,「少拿糊弄鬼的話來搪塞朕!」

  「那個知縣的管家,在中秋節前夜,給你周府的後門送了整整兩萬兩不記名的山西票號銀票!你真當朕的錦衣衛全是瞎子嗎?!」

  「兩萬兩銀子,買一個蘇州知府的肥缺。」朱由校冷冷地算著帳,「他花了這筆錢,到了蘇州,就得從老百姓的骨髓里榨出四萬兩、八萬兩來回本!老百姓活不下去,就會變成流寇造反。地方上報民變,兵部就要向朕要五十萬兩銀子去平叛!」

  朱由校猛地站起身,龍威浩蕩:「你周立秋為了自己腰包里的兩萬兩,讓朕的國庫損失五十萬兩!你這買賣,做得可真是太精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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