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坤寧宮內的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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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嫣徹底愣住了。

  她不懂軍事,但她能聽懂朱由校話語中那絕對的自信和凜冽的殺機。

  「皇爺……臣妾……臣妾愚鈍……」張嫣的聲音軟了下來。

  她突然覺得,自己讀的那些《女誡》,在這個男人面前,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他不需要賢臣的輔佐。

  因為他自己,就是一個能夠掀翻棋盤、重定乾坤的明君。

  朱由校看著張嫣那楚楚可憐又帶著幾分敬畏的模樣,緊繃了四天的神經,終於在這一刻得到了徹底的放鬆。

  穿越以來的高壓、權力的博弈、工業的推演,在此刻,都化為了最原始的征服欲。

  「皇后不愚鈍。」朱由校的手指滑到了她柔弱的後頸。「皇后只需要替朕,替這大明,延綿子嗣便可。」

  他沒有再給張嫣說話的機會,直接攔腰將其抱起,明黃色的寢衣在空中划過一道極其優美的弧線。

  張嫣發出一聲極低的驚呼,雙手本能地環住了朱由校的脖頸。

  朱由校將其輕輕放在寬大的龍床上,厚重的錦被散發著淡淡的幽香。

  沒有任何繁複的前戲和宮廷禮儀的繁瑣。

  這是一種極其霸道的帶有宣告性質的占有。

  在這個動盪的天啟七年,在外面那些文臣還在為保住自己的家產而瑟瑟發抖的夜晚。

  紅燭搖曳,帷幔落下。

  殿外秋風凜冽,但在這坤寧宮的深處,卻激盪著足以融化整個寒冬的春意。

  卯時。

  紫禁城的晨鐘在遠處的鐘鼓樓沉悶地敲響。

  餘音掠過重重疊疊的琉璃瓦,在初秋微寒的晨霧中蕩漾。

  乾清宮外,值夜的大漢將軍正在進行沉默的換防。

  甲葉碰撞的摩擦聲,整齊,冰冷,透著國家暴力機器特有的肅殺。

  坤寧宮的拔步龍床上,還殘留著昨夜溫存的旖旎氣息,透過明黃色的輕紗帷幔,第一縷晨光斜斜地打在織金的錦被上。

  朱由校早就醒了。

  這具年輕的身體之前虧空得厲害,甚至到了油盡燈枯的邊緣。

  但經過這幾日強行停止重金屬藥物的攝入,補充了基礎的碳水化合物,再加上昨夜陰陽調和的宣洩,他竟然有了一種久違的神清氣爽。

  那種肺部像灌了沙子一樣的滯澀感減輕了許多。

  他側過身,靜靜地看著身邊熟睡的女人。

  張嫣,大明朝最負盛名的艷后。

  即便是不施粉黛、青絲散亂,那裸露在外的半截香肩和曼妙的鎖骨,依然美得驚心動魄。

  她的眼角還掛著一絲乾涸的淚痕,呼吸均勻而悠長。

  昨夜的她,像一隻受驚後終於找到避風港的白雀,展現出了極度的順從與依戀。

  朱由校沒有去打擾她,他靠在床頭的金絲楠木雕花圍欄上,眼神逐漸變得深邃。

  「為什麼?」一個巨大的歷史疑團,在他的腦海中盤旋。

  作為前世通讀明史的人,他太清楚天啟皇帝最大的政治死穴是什麼了。

  ——無後。

  天啟皇帝朱由校,活了二十三歲,後宮佳麗不說三千,有名有份的妃嬪也不在少數。

  張嫣懷過,流產了。

  裕妃張氏懷過,被客氏活活餓死在別宮。

  其他的幾個皇子,生下來不是死胎,就是活不過兩三歲便夭折。

  整整七年,連一個成活的健康皇子都沒有留下!

  這直接導致了大明皇統旁落,讓那個剛愎自用的弟弟朱由檢撿了個現成,最後把大明帶進了煤山的死胡同。

  歷史書上怎麼寫的?野史筆記里怎麼傳的?都說是客氏和魏忠賢在後宮隻手遮天,為了保住權勢,只要有妃嬪懷孕,客氏就會暗中派人打胎、下毒。

  「不對。邏輯根本說不通。」朱由校微微皺起了眉頭,眼神中閃過一絲屬於唯物主義者的審視。

  他太了解政治了。

  客氏確實是個跋扈的毒婦,魏忠賢也是個沒有底線的閹黨。


  但他們的權力來源是什麼?

  是皇權!

  是天啟皇帝這具肉身!

  沒有子嗣,對天啟皇帝是個打擊。

  但對他們這兩個完全依附於皇權生存的寄生蟲來說,那是真正的滅頂之災!

  一旦天啟皇帝哪天突然駕崩,因為沒有皇子,按照「兄終弟及」的宗法禮制,新君繼位(比如歷史上的崇禎)。

  一朝天子一朝臣,客氏和魏忠賢必然死無葬身之地,甚至連還手的法理依據都沒有!

  這幫玩弄權術的人精,會蠢到自掘墳墓嗎?

  他們最符合階級利益的做法,絕對不是把所有的龍胎全部打掉,而是應該在後宮裡,挑一個沒有外戚背景、性格懦弱好控制的低階妃嬪,讓她生下皇子。

  然後效仿漢武帝殺鉤弋夫人,或者乾脆把孩子搶過來自己撫養。

  一旦老皇帝駕崩,就扶持小皇帝登基,太后垂簾,閹黨攝政。

  這才是外戚和權閹把持朝政的標準歷史套路!

  而不是像歷史上那樣,把大明的皇統徹底搞斷絕,最後眼睜睜看著信王登基,自己被清算。

  「除非……」

  「除了一些確實是客氏出於嫉妒和宮斗下手的個例外。」

  「在這座紫禁城裡,在這個代表著大明帝國最高權力的生存環境裡,還存在著某種天然的、被所有人忽視的絕育機制!」

  想到這裡,朱由校的後脊背突然冒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猛地掀開錦被,連外衣都沒披,直接穿著絲綢中衣下了床。

  他開始在這個代表著大明後宮最高規格的坤寧宮裡,像一頭尋找獵物的獵犬一樣,四處巡視。

  先看地磚。

  那是蘇州御窯燒制的金磚,桐油浸泡,沒有毒性。

  再看樑柱。

  全是從雲貴深山裡砍伐的百年金絲楠木,散發著天然的防蟲幽香。

  然後看香爐。

  裡面燃燒著尚膳監送來的名貴安神香,氣味雖然濃郁,但聞不出致幻或墮胎的麝香、紅花成分。

  整個坤寧宮,富麗堂皇,莊嚴合度,沒有顯露任何明顯的殺機。

  直到……朱由校的目光,越過多寶閣,落在了外間花梨木圓桌上的一套餐具上。

  那是尚膳監昨晚送來的宵夜餐具,張嫣因為疲憊沒有吃,宮女們也還沒來得及撤走。

  一套極其精美、表面雕刻著繁複「龍鳳呈祥」圖案的金屬餐具,盤、碗、筷、勺,應有盡有。

  在大明的宮廷里,為了彰顯皇家氣派,同時也是為了防毒。

  帝後使用的日常餐具,大多是金銀器。

  特別是銀器,民間迷信「銀針探毒」(其實試的是古代粗劣砒霜里的硫化物雜質),所以宮中大量使用。

  這套餐具呈現出一種銀白色,比雪花純銀要稍微暗一些,但拋光極好,光澤度在晨光下依然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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