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木匠皇帝的絕對天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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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暖閣。

  地龍的溫度已經降了下來,空氣中多了一絲清晨獨有的清爽。

  朱由校靠在明黃色的隱囊上,氣色比昨夜好了一些,至少那慘白如紙的臉上,有了一絲屬於活人的血色。

  暖閣中央,跪著一個鬚髮皆白、渾身披掛著山文甲的老將。

  大明曆代恩寵最隆的頂級權貴,英國公,張維賢。

  也就是昨夜,在紫禁城外圍調度京營,配合魏忠賢封鎖九門的定海神針。

  「老臣,叩見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張維賢的聲音很洪亮。

  但如果仔細聽,這洪亮之中,帶著一絲極其隱秘的顫音。

  這位歷經萬曆、泰昌、天啟三朝的老狐狸,此刻的心裡比昨夜跪在靈堂里的那些文官還要震驚。

  大行皇帝不僅起死回生了,而且一夜之間,用最暴烈的手段把江南士紳在朝堂上的代言人連根拔起。

  這等手腕,這等狠辣,根本不是他印象中那個只知道躲在後宮做木匠活的懦弱少年!

  「老公爺,快免禮。」朱由校沒有端著架子,甚至微微欠了欠身子,「賜座。」

  王體乾趕緊搬來一個錦凳。

  張維賢謝了恩,但只敢挨著個邊兒坐下,腰杆挺得筆直。

  「昨夜,辛苦公爺了。」朱由校的目光極其平靜,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京營的兵馬,沒有出什麼亂子吧?」

  「回皇上。」張維賢趕緊拱手。「京師九門,全憑聖意封鎖。老臣親率三千營在承天門外紮營。連只蒼蠅都沒飛出去。」

  「只是……」張維賢頓了頓,抬起眼皮看了一眼皇帝的臉色,「昨夜錦衣衛四處抄家,動靜太大。京城裡的老百姓和一些商戶,多有驚慌。」

  「驚慌是暫時的。」朱由校輕輕敲了敲御案。「大明病了,病得很重。要想活命,就得下猛藥,剜爛肉。」

  他身子突然微微前傾,看著張維賢的眼睛。

  「公爺與國同休。這大明要是亡了,張家那世襲罔替的國公爵位,還能保得住嗎?」

  張維賢渾身一震,他猛地站起身,推倒了錦凳,再次重重跪下。

  「張家受國恩兩百餘年!若有賊子敢亂大明江山,老臣願披甲先死!」

  這是表態,也是站隊。

  朱由校笑了。

  他要的就是這句話。

  勛貴集團是大明朝的一顆毒瘤,他們侵占屯田,喝兵血。

  但現在,不能動他們。

  不僅不能動,還要拉攏。

  因為在文官集團被清洗、閹黨成為孤臣的當下,必須要有勛貴集團這塊招牌,來穩住名義上的軍隊合法性。

  「老公爺言重了。」朱由校示意王體乾將張維賢扶起,「朕知道,京營現在是個爛攤子。也知道你們各家在京畿占了不少田地。」

  張維賢額頭上的冷汗「唰」地就下來了。

  「不過公爺放心。」朱由校的下一句話,卻讓他如蒙大赦,「太祖定下的規矩,與士大夫共治天下,這是放屁。」

  「但這天下,是太祖帶著你們的祖先,一刀一槍打下來的。」

  「你們手裡的田,只要不藏匿逃戶,該交的租子稍微交一點。朕,不查。」

  這是利益交換,是赤裸裸的階級結盟。

  我保留你們勛貴階級的既得利益,你們替我鎮住京城的兵盤子。

  「老臣……粉身碎骨,難報聖恩!」張維賢老淚縱橫。

  他知道,英國公府保住了,皇帝沒有像對待東林黨那樣對他們趕盡殺絕。

  「去吧。」朱由校揮了揮手,「傳朕的旨意,即刻撤除九門封鎖。京城解嚴。」

  「告訴內閣,朕需要靜養。」

  「罷朝十日。」

  「這十日內,非軍國大事,不得驚擾。」

  「如有違逆,讓東廠去跟他們談。」

  「臣,遵旨!」張維賢恭恭敬敬地磕了個頭,退出了暖閣。

  大殿內,重新恢復了安靜。

  罷朝十日。


  這是朱由校給自己留出的緩衝期。

  他需要這十天,來徹底熟悉這具身體,來消化昨夜抄家得來的一百七十萬兩巨款。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理清大明帝國目前的科技和工業底子。

  「主子。」王體乾小心翼翼地端著一個小托盤走過來。「尚膳監熬了新鮮的粟米粥,還臥了兩個水煮的雞蛋。您看……」

  「放下吧。」朱由校沒有看那些精緻的配菜,他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將溫熱的粟米粥灌進胃裡。

  吃完最後一口蛋白,他站起身,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渾身的骨骼發出一陣「咔咔」的爆響。

  「魏伴伴呢?」朱由校隨口問道。

  「回主子,魏公公在司禮監整理昨夜的帳冊呢,說是要錙銖必較,一分銀子都不許下面的人貪墨。」王體乾一邊伺候朱由校淨手,一邊回話。

  「叫他過來。跟著朕走走。」

  乾清宮的東側。

  穿過一道月亮門,有一處極其偏僻卻又占地極廣的跨院。

  這裡沒有太監宮女的穿梭。更沒有奢華的亭台樓閣,只有一排排寬大的、採光極好的平房。

  這就是天啟皇帝朱由校的木工作坊,也是後世無數史書用來抹黑他「不務正業」、「木匠皇帝」的鐵證。

  「吱呀。」朱由校推開那扇沒有任何雕花的厚重木門。

  一股混合著松木、金絲楠木、紅木以及桐油的濃烈氣味撲面而來。

  魏忠賢像一條忠誠的老狗,弓著腰跟在身後。

  作坊里的面積大得驚人,滿地都是刨花和木屑。

  靠牆的地方,堆滿了從南洋和雲貴運來的頂級原木。

  有些木頭,甚至比人的大腿還要粗壯幾圈。

  大堂中央是一張極其用整塊鐵力木打造成的超級超級大的硬木工作檯,上面擺滿了大大小小的鋸子、鑿子、刨刀、墨斗。

  有些工具的精巧程度,連工部造辦處的老工匠看了都要汗顏。

  朱由校走到工作檯前,他的手極其自然地撫摸上了一把用烏茲鋼打造的細槽半圓鑿。

  就在指尖觸碰到冰冷金屬的瞬間,一股極其強烈的、深入骨髓的肌肉記憶,如同電流般傳遍全身。

  這是原主,那個被稱作木匠皇帝的朱由校,用了七年時間練就的絕對手感。

  他能憑肉眼判斷出一塊木頭的紋理走向,能憑手感感知到榫卯結構的公差。

  這種天賦,在整個十七世紀,堪稱妖孽。

  而此刻,站在這裡的,不僅是那個擁有妖孽動手能力的木匠皇帝,他的腦子裡,還裝著一個來自二十一世紀資深材料工程師的靈魂。

  如果說原主是一台加工精度極高的頂級數控工具機,那麼現在的朱由校,就是這台工具機里被強行寫入了現代工業圖紙的超級電腦。

  「皇爺……」魏忠賢看著朱由校那痴迷的眼神,心裡沒來由地一慌。

  他怕了。

  他怕皇爺經歷了昨夜的殺伐決斷後,今天又重新沉迷於這些奇巧淫技,把朝政再次全盤扔給他。

  現在的局勢,閹黨已經成了文官集團的死敵,如果沒有皇爺在背後站台,他魏忠賢分分鐘會被撕成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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