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人面魈
崖間濃霧彌天蓋地，稠濃如熬煮的米漿，黏在眉眼睫羽之上，拭之不去，擦之不淨。
江仙在這崖底已經尋了十幾個時辰，除霧妖之外，便是些長相奇異的靈草，卻不見他所需的白玉春曇。
他運轉神識向遠探尋，所及不過三四十丈，再遠便被霧靄吞噬，周遭一片混沌，無半分靈息可辨。
江仙抬眼掃過四周，終是尋了一處背風的石壁，緩緩倚身坐下。
崖底死寂到了極致，靜得讓江仙心生恍惚，竟疑心自己失了聽覺。
林間不聞半聲鳥鳴，草叢不見一縷蟲吟，連穿梭林間的風，都徹底消弭了蹤跡。
偶爾有極輕極淡的聲響，自霧靄深處飄來，那聲響自然是霧妖的動靜。
江仙輕嘆一聲，調整好氣息，緩緩站起身來。
正欲調轉方向，往崖底更深處探尋。
目光卻驟然一凝，神識死死鎖在左側那堆嶙峋亂石之後。
在他的神識之中。
亂石堆的陰影里，正有一道小小的身影，一動不動地蹲踞著。
江仙心中一動，於是悄然潛行，來到那亂石之後。
那身影不過三尺高矮，身形瘦小，全然隱在石後，只露出半截圓滾滾的腦袋。
滿頭灰白色軟毛覆滿面頰，鼻樑塌陷，一雙圓眼格外突出，淡黃色的眸子，正茫然望著地面。
江仙斂聲屏息，放緩腳步，又悄悄往前挪了數步，細細打量。
人面魈！
只見那人面魈手中攥著一截枯樹枝，正一下下在泥地上畫著圈圈。
樹枝划過泥土，留下歪歪扭扭的痕跡，它畫了一圈又一圈，動作遲緩，滿是落寞傷心之意。
它全然沉浸在自己的情緒里，絲毫未察覺，不遠處已站了一個活生生的人。
江仙心頭猛地一跳，瞬間認出此妖的來歷。
是了。
這正是人面魈，他曾在陸元的妖獸圖譜上，見過詳盡的圖文記載。
其面似人形，身如猿猴，通體光潔無毛髮，覆著一層青灰色的細膩皮肉。
眼前這隻，與圖譜所繪分毫不差，正是守著白玉春曇生長的妖物。
陸元在圖譜旁註解得算是詳細。
人面魈，一種喜好靈韻的生物，長相醜陋，每逢春日，喜好守在靈草周圍轉圈，霧牢山的人面魈喜好白玉春曇。
此花生長之處，必有此物守在周遭，便是人面魈。
如此說來，便是意味著他將要尋覓到所需的春曇了。
江仙壓不住心底欣喜。
他不敢有半分多餘動作，生怕驚擾了眼前這隻膽小的妖物，令其倉皇逃竄。
他緩緩調勻氣息，待到真元蓄滿，他身形如離弦之箭，驟然朝著人面魈撲去。
勁風掃過亂石，驚起草叢間的霧汽。
那人面魈本還垂著頭，一筆一划畫著泥圈，滿心都是傷心。
忽覺周身勁風乍起，一股凌厲的修士氣息撲面而來，它猛地抬頭。
只見一道青影破空而來，衣袍翻飛，劍氣隱現，轉瞬便到了眼前。
人面魈嚇得渾身一僵，手中樹枝「啪嗒」一聲掉在泥地里，連撿都不敢撿。
它發出一聲尖銳的「哇哇」慘叫，聲音稚嫩如孩童啼哭，滿是驚懼之意，模樣宛如見著惡鬼索命一般。
慌亂之下，它四肢著地，轉身便朝著濃霧深處狂奔而去，只想速速逃離。
它生得短小精悍，跑起來短腿倒騰得如同風車，速度極快。
只是它即便再迅捷，終究慢了數分。
江仙足尖點地，身形凌空一晃，不過瞬息，便攔在了人面魈的去路之上。
人面魈倉皇逃竄，根本來不及收住腳步，一頭狠狠撞在江仙的腿上。
一聲沉悶的響動過後，它仰面摔倒在亂石堆中，四腳朝天，動彈不得。
它圓睜著一雙淡黃色的大眼，眸子瞪得溜圓，嘴巴一張一合，仿若離水之魚。
短暫的愣神之後，人面魈才回過神來，渾身止不住地瑟瑟發抖。
它也不敢再想著逃跑，連忙翻身跪地，五體投地趴在冰冷的泥地上。
兩隻前爪高高舉過頭頂，嘴裡不停發出哇哇的尖聲，聲聲都是求饒之意。
這模樣倒是讓江仙覺得十分詫異，願以為是兇殘之物，不想竟然是膽小如鼠的妖怪。
江仙蹲下身來，看著眼前這隻瑟瑟發抖的小妖，眉頭微蹙，並未立刻動手。
人面魈將臉深深埋在泥土裡，青灰色的脊背一聳一聳，嚇得魂不附體。
「莫要再叫。」
江仙開口，不帶半分殺意，只有些嚴肅，只單純想讓它安靜下來。
可人面魈不通人言，只當是眼前修士發怒，叫聲愈發尖銳，哭得更凶。
江仙無奈，抬手在它圓滾滾的腦袋上輕拍了一下，力道稍稍重了幾分。
人面魈渾身一僵，瞬間止住了哭聲，依舊趴在地上，連大氣都不敢喘。
它只敢微微抬眼，用淡黃色的眸子怯生生瞟著江仙，滿是懼意。
江仙看著它，心中暗自思忖，此妖不通人語，強行盤問，終究是無用之功。
他正思索著，該如何與之溝通，尋那白玉春曇的下落。
卻見人面魈小心翼翼地抬起頭，慢慢撿起地上的枯樹枝，又在泥地上畫了起來。
它的爪子生得靈活，攥著樹枝宛若人手握筆，一筆一划，畫得極是認真。
江仙垂眸看去，只見泥地上先畫出一朵盛放的花，花瓣層疊，枝蔓舒展。
花旁又畫了兩隻身形相仿的妖物，一左一右，守在花莖兩側，雖然畫的有些抽象，模樣卻是小猴子一般，應該就是人面魈。
畫完此景，人面魈抬起頭，眼巴巴望著江仙，伸爪指了指畫中妖物，又指了指自己。
隨後它揮動樹枝，在另一隻人面魈的身上，重重畫了兩個交叉，滿是哀傷。
江仙看得明白過來，畫中乃是它與同伴。
而畫上的叉，便是在說，它的同伴可能已然遭遇不測，只剩它孤身一妖。
緊接著，人面魈又揮動樹枝，在花與妖的四周，畫了一圈手持長劍的人影。
那些人影從天而降，將兩隻人面魈團團圍住，劍影凌厲，氣勢洶洶。
它又在兩隻妖物身上，添上慌亂逃竄的線條。
短短數筆，便將事情原委勾勒得清清楚楚。
是一夥修士闖入此地，想搶奪這白玉春曇，還傷了它的同伴。
它被眾人追殺，僥倖逃得性命，只能躲在這亂石堆後，傷心畫圈。
人面魈放下樹枝，縮著身子，眼巴巴望著江仙，滿眼都是祈求放過的神色。
它已然把所有事情都畫了出來，只盼著眼前這位修士，能饒它一條妖命。
江仙盯著泥地上的圖畫，沉默片刻，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他抬眼看向人面魈，指了指畫上的白玉春曇，朗聲道。
「帶我去找那些人，還有那株花。」
人面魈雖不通人語，卻能從江仙的眼神與語氣里，大概讀懂他的意圖。
它嚇得連連往後縮，腦袋搖得如同撥浪鼓，嘴裡又開始發出嗚嗚的叫聲。
它連忙撿起樹枝，再次在泥地上作畫，想要勸阻眼前的修士。
這一回，它只畫了一個孤零零的人影，代表江仙，四周畫了七八個圓圈。
每個圓圈裡，都站著一個持劍修士，每一個修士身旁，都畫著大大的叉。
它生怕江仙看不懂，伸爪重重戳了戳那些修士的身影，又指了指江仙。
意思再明白不過，對方人數眾多，修士修為不弱，你孤身一人，絕非對手。
畫完之後，它丟下樹枝，趴在地上，不停對著江仙磕頭，滿眼都是懇求。
江仙看著它的舉動，並未動搖，反而靜下心來，將一縷心神沉入識海之中。
識海深處，洛書遺簡靜靜懸浮，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青幽光芒，明滅不定。
遺簡光芒平和，無半分赤紅警示，說明前路雖有兇險，卻無性命之危。
他深知洛書遺簡的玄妙，若是前方有殺身之禍，簡身必會殷紅如血，提前示警。
既無警兆，便說明此行可行，那伙修士，他未必不能應對。
江仙收回心神，再次看向人面魈，溫聲笑道。
「帶我去便是。」
人面魈看著他篤定的眼神，知曉自己不過是個不會言語鄉野小妖，再如何勸阻眼前的修士，都無濟於事。
它淡黃色的眸子裡滿是掙扎，看看泥地的畫，又看看眼前的江仙，進退兩難。
它幾次抓起樹枝，想要再畫些什麼，可爪子舉到半空，終究還是緩緩放下。
終究是拗不過江仙，人面魈慢慢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它耷拉著腦袋，垂著雙耳，一步一挪，朝著崖底濃霧深處走去，滿心都是忐忑。
走了數步，它又忍不住回頭，看了江仙一眼，確認他緊緊跟在身後。
江仙手握青劍，劍鞘藏於袖中，周身氣息內斂，不急不緩地跟在它身後。
崖底霧氣愈發濃稠，腳下亂石交錯，路面濕滑難行，稍不留神便會滑倒。
人面魈對這崖底路徑極為熟悉，小跑著在前引路，短腿倒騰得飛快。
它時不時便回頭看一眼江仙，生怕他跟丟，或是不小心失足摔倒。
一人一妖，就這樣在濃霧中穿行，約莫走了半個時辰的的功夫。
人面魈忽然停下腳步，身形一矮，蹲在了一叢茂密的灌木之後。
它豎起一根前爪，放在嘴邊，對著江仙輕輕比劃，做出噤聲的手勢。
江仙當即駐足，凝神側耳，細細聆聽前方的動靜。
濃霧阻隔神識，他的神識探不出去，可雙耳依舊敏銳，能辨周遭聲響。
片刻之後，霧靄深處，隱隱傳來修士的怒吼聲，還有兵器相撞的脆響。
叮叮噹噹的劍鳴，伴著聲聲慘叫，斷斷續續，傳入耳中，顯然是有人在激烈打鬥。
人面魈湊到江仙身邊，伸爪拉了拉他的衣袍，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再指向前方。
它滿眼恐懼，渾身微微發抖，一遍遍示意，前方危險，那些修士極為兇悍，江仙未曾理會它的擔憂，目光堅定，徑直朝著聲響傳來的方向緩步走去。
人面魈不敢離開，只能緊緊跟在他身後，走走停停，滿心都是懼怕。
每走幾步，它便蹲下身，豎起耳朵細聽片刻，確認無危險，才敢繼續前行。
它那顆圓滾滾的腦袋，不停左右轉動，淡黃色的眸子在濃霧中滴溜溜亂轉。
遠處的打鬥聲，也越來越清晰，聲聲入耳，震得腳下碎石都微微顫動。
有修士的怒吼咆哮，有傷者的悽厲慘叫，還有兵器砸入血肉的悶響。
江仙撥開眼前最後一叢灌木，放眼看去，眼前的場景豁然開朗。
崖底深處，竟藏著一片平整空地，此地靈韻充沛，與別處死寂全然不同。
空地之上，四五個身著黑衣的修士，正聯手圍攻另外一名黑衣衣修士。
那被圍攻的黑衣修士周身黑袍，早已被鮮血浸染大半，髮髻散亂，披頭散髮，難辨面目。
手中長劍劍光黯淡，真元已然枯竭，卻依舊咬牙支撐，奮力格擋周遭的劍招。
那修士步步後退，卻始終不肯倒下，依舊在做最後的頑抗。
空地之上，已然橫七豎八躺了數具屍體。
屍體交錯倒地，鮮血染紅了地面的泥土。
江仙隱在灌木陰影之中，手握青劍，周身氣息全無，並未貿然出手。
人面魈縮在他的腳邊，緊緊蜷成一團，兩隻前爪捂著眼睛，不敢直視這場廝殺。
可它又忍不住，悄悄從指縫裡探出一點目光，怯生生看著場中打鬥。
它喉嚨里發出低低的嗚嗚聲，既是害怕，又是對那些黑衣修士的怨恨。
場中局勢已然分明，七名黑衣修士聯手，招式凌厲，步步緊逼。
他們配合默契，將那黑衣修士圍在核心，招招狠辣，直指要害，全然不留情面。
人面魈在江仙腳邊，悄悄縮了縮身子，伸爪輕輕拉了拉江仙的衣袍下擺。
它抬起一隻爪子，露出兩根手指，怯生生指向場中那伙黑衣修士，又快速縮了回去。
江仙卻看得極其清楚，這幾人分明是同門，衣著也是錦袍，顯然是宗門弟子，為何會大打出手呢。
它滿眼憤恨與恐懼，用最簡單的方式，告訴江仙，搶奪白玉春曇謀害它同伴的的，正是這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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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一妖，就這樣在濃霧中穿行，約莫走了半個時辰的的功夫。
人面魈忽然停下腳步，身形一矮，蹲在了一叢茂密的灌木之後。
它豎起一根前爪，放在嘴邊，對著江仙輕輕比劃，做出噤聲的手勢。
江仙當即駐足，凝神側耳，細細聆聽前方的動靜。
濃霧阻隔神識，他的神識探不出去，可雙耳依舊敏銳，能辨周遭聲響。
片刻之後，霧靄深處，隱隱傳來修士的怒吼聲，還有兵器相撞的脆響。
叮叮噹噹的劍鳴，伴著聲聲慘叫，斷斷續續，傳入耳中，顯然是有人在激烈打鬥。
人面魈湊到江仙身邊，伸爪拉了拉他的衣袍，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再指向前方。
它滿眼恐懼，渾身微微發抖，一遍遍示意，前方危險，那些修士極為兇悍，江仙未曾理會它的擔憂，目光堅定，徑直朝著聲響傳來的方向緩步走去。
人面魈不敢離開，只能緊緊跟在他身後，走走停停，滿心都是懼怕。
每走幾步，它便蹲下身，豎起耳朵細聽片刻，確認無危險，才敢繼續前行。
它那顆圓滾滾的腦袋，不停左右轉動，淡黃色的眸子在濃霧中滴溜溜亂轉。
遠處的打鬥聲，也越來越清晰，聲聲入耳，震得腳下碎石都微微顫動。
有修士的怒吼咆哮，有傷者的悽厲慘叫，還有兵器砸入血肉的悶響。
江仙撥開眼前最後一叢灌木，放眼看去，眼前的場景豁然開朗。
崖底深處，竟藏著一片平整空地，此地靈韻充沛，與別處死寂全然不同。
空地之上，四五個身著黑衣的修士，正聯手圍攻另外一名黑衣衣修士。
那被圍攻的黑衣修士周身黑袍，早已被鮮血浸染大半，髮髻散亂，披頭散髮，難辨面目。
手中長劍劍光黯淡，真元已然枯竭，卻依舊咬牙支撐，奮力格擋周遭的劍招。
那修士步步後退，卻始終不肯倒下，依舊在做最後的頑抗。
空地之上，已然橫七豎八躺了數具屍體。
屍體交錯倒地，鮮血染紅了地面的泥土。
江仙隱在灌木陰影之中，手握青劍，周身氣息全無，並未貿然出手。
人面魈縮在他的腳邊，緊緊蜷成一團，兩隻前爪捂著眼睛，不敢直視這場廝殺。
可它又忍不住，悄悄從指縫裡探出一點目光，怯生生看著場中打鬥。
它喉嚨里發出低低的嗚嗚聲，既是害怕，又是對那些黑衣修士的怨恨。
場中局勢已然分明，七名黑衣修士聯手，招式凌厲，步步緊逼。
他們配合默契，將那黑衣修士圍在核心，招招狠辣，直指要害，全然不留情面。
人面魈在江仙腳邊，悄悄縮了縮身子，伸爪輕輕拉了拉江仙的衣袍下擺。
它抬起一隻爪子，露出兩根手指，怯生生指向場中那伙黑衣修士，又快速縮了回去。
江仙卻看得極其清楚，這幾人分明是同門，衣著也是錦袍，顯然是宗門弟子，為何會大打出手呢。
它滿眼憤恨與恐懼，用最簡單的方式，告訴江仙，搶奪白玉春曇謀害它同伴的的，正是這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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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時不時便回頭看一眼江仙，生怕他跟丟，或是不小心失足摔倒。
一人一妖，就這樣在濃霧中穿行，約莫走了半個時辰的的功夫。
人面魈忽然停下腳步，身形一矮，蹲在了一叢茂密的灌木之後。
它豎起一根前爪，放在嘴邊，對著江仙輕輕比劃，做出噤聲的手勢。
江仙當即駐足，凝神側耳，細細聆聽前方的動靜。
濃霧阻隔神識，他的神識探不出去，可雙耳依舊敏銳，能辨周遭聲響。
片刻之後，霧靄深處，隱隱傳來修士的怒吼聲，還有兵器相撞的脆響。
叮叮噹噹的劍鳴，伴著聲聲慘叫，斷斷續續，傳入耳中，顯然是有人在激烈打鬥。
人面魈湊到江仙身邊，伸爪拉了拉他的衣袍，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再指向前方。
它滿眼恐懼，渾身微微發抖，一遍遍示意，前方危險，那些修士極為兇悍，江仙未曾理會它的擔憂，目光堅定，徑直朝著聲響傳來的方向緩步走去。
人面魈不敢離開，只能緊緊跟在他身後，走走停停，滿心都是懼怕。
每走幾步，它便蹲下身，豎起耳朵細聽片刻，確認無危險，才敢繼續前行。
它那顆圓滾滾的腦袋，不停左右轉動，淡黃色的眸子在濃霧中滴溜溜亂轉。
遠處的打鬥聲，也越來越清晰，聲聲入耳，震得腳下碎石都微微顫動。
有修士的怒吼咆哮，有傷者的悽厲慘叫，還有兵器砸入血肉的悶響。
江仙撥開眼前最後一叢灌木，放眼看去，眼前的場景豁然開朗。
崖底深處，竟藏著一片平整空地，此地靈韻充沛，與別處死寂全然不同。
空地之上，四五個身著黑衣的修士，正聯手圍攻另外一名黑衣衣修士。
那被圍攻的黑衣修士周身黑袍，早已被鮮血浸染大半，髮髻散亂，披頭散髮，難辨面目。
手中長劍劍光黯淡，真元已然枯竭，卻依舊咬牙支撐，奮力格擋周遭的劍招。
那修士步步後退，卻始終不肯倒下，依舊在做最後的頑抗。
空地之上，已然橫七豎八躺了數具屍體。
屍體交錯倒地，鮮血染紅了地面的泥土。
江仙隱在灌木陰影之中，手握青劍，周身氣息全無，並未貿然出手。
人面魈縮在他的腳邊，緊緊蜷成一團，兩隻前爪捂著眼睛，不敢直視這場廝殺。
可它又忍不住，悄悄從指縫裡探出一點目光，怯生生看著場中打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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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配合默契，將那黑衣修士圍在核心，招招狠辣，直指要害，全然不留情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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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仙卻看得極其清楚，這幾人分明是同門，衣著也是錦袍，顯然是宗門弟子，為何會大打出手呢。
它滿眼憤恨與恐懼，用最簡單的方式，告訴江仙，搶奪白玉春曇謀害它同伴的的，正是這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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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面魈忽然停下腳步，身形一矮，蹲在了一叢茂密的灌木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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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仙當即駐足，凝神側耳，細細聆聽前方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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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後，霧靄深處，隱隱傳來修士的怒吼聲，還有兵器相撞的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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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面魈湊到江仙身邊，伸爪拉了拉他的衣袍，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再指向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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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走幾步，它便蹲下身，豎起耳朵細聽片刻，確認無危險，才敢繼續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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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的打鬥聲，也越來越清晰，聲聲入耳，震得腳下碎石都微微顫動。
有修士的怒吼咆哮，有傷者的悽厲慘叫，還有兵器砸入血肉的悶響。
江仙撥開眼前最後一叢灌木，放眼看去，眼前的場景豁然開朗。
崖底深處，竟藏著一片平整空地，此地靈韻充沛，與別處死寂全然不同。
空地之上，四五個身著黑衣的修士，正聯手圍攻另外一名黑衣衣修士。
那被圍攻的黑衣修士周身黑袍，早已被鮮血浸染大半，髮髻散亂，披頭散髮，難辨面目。
手中長劍劍光黯淡，真元已然枯竭，卻依舊咬牙支撐，奮力格擋周遭的劍招。
那修士步步後退，卻始終不肯倒下，依舊在做最後的頑抗。
空地之上，已然橫七豎八躺了數具屍體。
屍體交錯倒地，鮮血染紅了地面的泥土。
江仙隱在灌木陰影之中，手握青劍，周身氣息全無，並未貿然出手。
人面魈縮在他的腳邊，緊緊蜷成一團，兩隻前爪捂著眼睛，不敢直視這場廝殺。
可它又忍不住，悄悄從指縫裡探出一點目光，怯生生看著場中打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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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中局勢已然分明，七名黑衣修士聯手，招式凌厲，步步緊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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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仙卻看得極其清楚，這幾人分明是同門，衣著也是錦袍，顯然是宗門弟子，為何會大打出手呢。
它滿眼憤恨與恐懼，用最簡單的方式，告訴江仙，搶奪白玉春曇謀害它同伴的的，正是這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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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一妖，就這樣在濃霧中穿行，約莫走了半個時辰的的功夫。
人面魈忽然停下腳步，身形一矮，蹲在了一叢茂密的灌木之後。
它豎起一根前爪，放在嘴邊，對著江仙輕輕比劃，做出噤聲的手勢。
江仙當即駐足，凝神側耳，細細聆聽前方的動靜。
濃霧阻隔神識，他的神識探不出去，可雙耳依舊敏銳，能辨周遭聲響。
片刻之後，霧靄深處，隱隱傳來修士的怒吼聲，還有兵器相撞的脆響。
叮叮噹噹的劍鳴，伴著聲聲慘叫，斷斷續續，傳入耳中，顯然是有人在激烈打鬥。
人面魈湊到江仙身邊，伸爪拉了拉他的衣袍，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再指向前方。
它滿眼恐懼，渾身微微發抖，一遍遍示意，前方危險，那些修士極為兇悍，江仙未曾理會它的擔憂，目光堅定，徑直朝著聲響傳來的方向緩步走去。
人面魈不敢離開，只能緊緊跟在他身後，走走停停，滿心都是懼怕。
每走幾步，它便蹲下身，豎起耳朵細聽片刻，確認無危險，才敢繼續前行。
它那顆圓滾滾的腦袋，不停左右轉動，淡黃色的眸子在濃霧中滴溜溜亂轉。
遠處的打鬥聲，也越來越清晰，聲聲入耳，震得腳下碎石都微微顫動。
有修士的怒吼咆哮，有傷者的悽厲慘叫，還有兵器砸入血肉的悶響。
江仙撥開眼前最後一叢灌木，放眼看去，眼前的場景豁然開朗。
崖底深處，竟藏著一片平整空地，此地靈韻充沛，與別處死寂全然不同。
空地之上，四五個身著黑衣的修士，正聯手圍攻另外一名黑衣衣修士。
那被圍攻的黑衣修士周身黑袍，早已被鮮血浸染大半，髮髻散亂，披頭散髮，難辨面目。
手中長劍劍光黯淡，真元已然枯竭，卻依舊咬牙支撐，奮力格擋周遭的劍招。
那修士步步後退，卻始終不肯倒下，依舊在做最後的頑抗。
空地之上，已然橫七豎八躺了數具屍體。
屍體交錯倒地，鮮血染紅了地面的泥土。
江仙隱在灌木陰影之中，手握青劍，周身氣息全無，並未貿然出手。
人面魈縮在他的腳邊，緊緊蜷成一團，兩隻前爪捂著眼睛，不敢直視這場廝殺。
可它又忍不住，悄悄從指縫裡探出一點目光，怯生生看著場中打鬥。
它喉嚨里發出低低的嗚嗚聲，既是害怕，又是對那些黑衣修士的怨恨。
場中局勢已然分明，七名黑衣修士聯手，招式凌厲，步步緊逼。
他們配合默契，將那黑衣修士圍在核心，招招狠辣，直指要害，全然不留情面。
人面魈在江仙腳邊，悄悄縮了縮身子，伸爪輕輕拉了拉江仙的衣袍下擺。
它抬起一隻爪子，露出兩根手指，怯生生指向場中那伙黑衣修士，又快速縮了回去。
江仙卻看得極其清楚，這幾人分明是同門，衣著也是錦袍，顯然是宗門弟子，為何會大打出手呢。
它滿眼憤恨與恐懼，用最簡單的方式，告訴江仙，搶奪白玉春曇謀害它同伴的的，正是這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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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仙在這崖底已經尋了十幾個時辰，除霧妖之外，便是些長相奇異的靈草，卻不見他所需的白玉春曇。
他運轉神識向遠探尋，所及不過三四十丈，再遠便被霧靄吞噬，周遭一片混沌，無半分靈息可辨。
江仙抬眼掃過四周，終是尋了一處背風的石壁，緩緩倚身坐下。
崖底死寂到了極致，靜得讓江仙心生恍惚，竟疑心自己失了聽覺。
林間不聞半聲鳥鳴，草叢不見一縷蟲吟，連穿梭林間的風，都徹底消弭了蹤跡。
偶爾有極輕極淡的聲響，自霧靄深處飄來，那聲響自然是霧妖的動靜。
江仙輕嘆一聲，調整好氣息，緩緩站起身來。
正欲調轉方向，往崖底更深處探尋。
目光卻驟然一凝，神識死死鎖在左側那堆嶙峋亂石之後。
在他的神識之中。
亂石堆的陰影里，正有一道小小的身影，一動不動地蹲踞著。
江仙心中一動，於是悄然潛行，來到那亂石之後。
那身影不過三尺高矮，身形瘦小，全然隱在石後，只露出半截圓滾滾的腦袋。
滿頭灰白色軟毛覆滿面頰，鼻樑塌陷，一雙圓眼格外突出，淡黃色的眸子，正茫然望著地面。
江仙斂聲屏息，放緩腳步，又悄悄往前挪了數步，細細打量。
人面魈！
只見那人面魈手中攥著一截枯樹枝，正一下下在泥地上畫著圈圈。
樹枝划過泥土，留下歪歪扭扭的痕跡，它畫了一圈又一圈，動作遲緩，滿是落寞傷心之意。
它全然沉浸在自己的情緒里，絲毫未察覺，不遠處已站了一個活生生的人。
江仙心頭猛地一跳，瞬間認出此妖的來歷。
是了。
這正是人面魈，他曾在陸元的妖獸圖譜上，見過詳盡的圖文記載。
其面似人形，身如猿猴，通體光潔無毛髮，覆著一層青灰色的細膩皮肉。
眼前這隻，與圖譜所繪分毫不差，正是守著白玉春曇生長的妖物。
陸元在圖譜旁註解得算是詳細。
人面魈，一種喜好靈韻的生物，長相醜陋，每逢春日，喜好守在靈草周圍轉圈，霧牢山的人面魈喜好白玉春曇。
此花生長之處，必有此物守在周遭，便是人面魈。
如此說來，便是意味著他將要尋覓到所需的春曇了。
江仙壓不住心底欣喜。
他不敢有半分多餘動作，生怕驚擾了眼前這隻膽小的妖物，令其倉皇逃竄。
他緩緩調勻氣息，待到真元蓄滿，他身形如離弦之箭，驟然朝著人面魈撲去。
勁風掃過亂石，驚起草叢間的霧汽。
那人面魈本還垂著頭，一筆一划畫著泥圈，滿心都是傷心。
忽覺周身勁風乍起，一股凌厲的修士氣息撲面而來，它猛地抬頭。
只見一道青影破空而來，衣袍翻飛，劍氣隱現，轉瞬便到了眼前。
人面魈嚇得渾身一僵，手中樹枝「啪嗒」一聲掉在泥地里，連撿都不敢撿。
它發出一聲尖銳的「哇哇」慘叫，聲音稚嫩如孩童啼哭，滿是驚懼之意，模樣宛如見著惡鬼索命一般。
慌亂之下，它四肢著地，轉身便朝著濃霧深處狂奔而去，只想速速逃離。
它生得短小精悍，跑起來短腿倒騰得如同風車，速度極快。
只是它即便再迅捷，終究慢了數分。
江仙足尖點地，身形凌空一晃，不過瞬息，便攔在了人面魈的去路之上。
人面魈倉皇逃竄，根本來不及收住腳步，一頭狠狠撞在江仙的腿上。
一聲沉悶的響動過後，它仰面摔倒在亂石堆中，四腳朝天，動彈不得。
它圓睜著一雙淡黃色的大眼，眸子瞪得溜圓，嘴巴一張一合，仿若離水之魚。
短暫的愣神之後，人面魈才回過神來，渾身止不住地瑟瑟發抖。
它也不敢再想著逃跑，連忙翻身跪地，五體投地趴在冰冷的泥地上。
兩隻前爪高高舉過頭頂，嘴裡不停發出哇哇的尖聲，聲聲都是求饒之意。
這模樣倒是讓江仙覺得十分詫異，願以為是兇殘之物，不想竟然是膽小如鼠的妖怪。
江仙蹲下身來，看著眼前這隻瑟瑟發抖的小妖，眉頭微蹙，並未立刻動手。
人面魈將臉深深埋在泥土裡，青灰色的脊背一聳一聳，嚇得魂不附體。
「莫要再叫。」
江仙開口，不帶半分殺意，只有些嚴肅，只單純想讓它安靜下來。
可人面魈不通人言，只當是眼前修士發怒，叫聲愈發尖銳，哭得更凶。
江仙無奈，抬手在它圓滾滾的腦袋上輕拍了一下，力道稍稍重了幾分。
人面魈渾身一僵，瞬間止住了哭聲，依舊趴在地上，連大氣都不敢喘。
它只敢微微抬眼，用淡黃色的眸子怯生生瞟著江仙，滿是懼意。
江仙看著它，心中暗自思忖，此妖不通人語，強行盤問，終究是無用之功。
他正思索著，該如何與之溝通，尋那白玉春曇的下落。
卻見人面魈小心翼翼地抬起頭，慢慢撿起地上的枯樹枝，又在泥地上畫了起來。
它的爪子生得靈活，攥著樹枝宛若人手握筆，一筆一划，畫得極是認真。
江仙垂眸看去，只見泥地上先畫出一朵盛放的花，花瓣層疊，枝蔓舒展。
花旁又畫了兩隻身形相仿的妖物，一左一右，守在花莖兩側，雖然畫的有些抽象，模樣卻是小猴子一般，應該就是人面魈。
畫完此景，人面魈抬起頭，眼巴巴望著江仙，伸爪指了指畫中妖物，又指了指自己。
隨後它揮動樹枝，在另一隻人面魈的身上，重重畫了兩個交叉，滿是哀傷。
江仙看得明白過來，畫中乃是它與同伴。
而畫上的叉，便是在說，它的同伴可能已然遭遇不測，只剩它孤身一妖。
緊接著，人面魈又揮動樹枝，在花與妖的四周，畫了一圈手持長劍的人影。
那些人影從天而降，將兩隻人面魈團團圍住，劍影凌厲，氣勢洶洶。
它又在兩隻妖物身上，添上慌亂逃竄的線條。
短短數筆，便將事情原委勾勒得清清楚楚。
是一夥修士闖入此地，想搶奪這白玉春曇，還傷了它的同伴。
它被眾人追殺，僥倖逃得性命，只能躲在這亂石堆後，傷心畫圈。
人面魈放下樹枝，縮著身子，眼巴巴望著江仙，滿眼都是祈求放過的神色。
它已然把所有事情都畫了出來，只盼著眼前這位修士，能饒它一條妖命。
江仙盯著泥地上的圖畫，沉默片刻，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他抬眼看向人面魈，指了指畫上的白玉春曇，朗聲道。
「帶我去找那些人，還有那株花。」
人面魈雖不通人語，卻能從江仙的眼神與語氣里，大概讀懂他的意圖。
它嚇得連連往後縮，腦袋搖得如同撥浪鼓，嘴裡又開始發出嗚嗚的叫聲。
它連忙撿起樹枝，再次在泥地上作畫，想要勸阻眼前的修士。
這一回，它只畫了一個孤零零的人影，代表江仙，四周畫了七八個圓圈。
每個圓圈裡，都站著一個持劍修士，每一個修士身旁，都畫著大大的叉。
它生怕江仙看不懂，伸爪重重戳了戳那些修士的身影，又指了指江仙。
意思再明白不過，對方人數眾多，修士修為不弱，你孤身一人，絕非對手。
畫完之後，它丟下樹枝，趴在地上，不停對著江仙磕頭，滿眼都是懇求。
江仙看著它的舉動，並未動搖，反而靜下心來，將一縷心神沉入識海之中。
識海深處，洛書遺簡靜靜懸浮，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青幽光芒，明滅不定。
遺簡光芒平和，無半分赤紅警示，說明前路雖有兇險，卻無性命之危。
他深知洛書遺簡的玄妙，若是前方有殺身之禍，簡身必會殷紅如血，提前示警。
既無警兆，便說明此行可行，那伙修士，他未必不能應對。
江仙收回心神，再次看向人面魈，溫聲笑道。
「帶我去便是。」
人面魈看著他篤定的眼神，知曉自己不過是個不會言語鄉野小妖，再如何勸阻眼前的修士，都無濟於事。
它淡黃色的眸子裡滿是掙扎，看看泥地的畫，又看看眼前的江仙，進退兩難。
它幾次抓起樹枝，想要再畫些什麼，可爪子舉到半空，終究還是緩緩放下。
終究是拗不過江仙，人面魈慢慢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它耷拉著腦袋，垂著雙耳，一步一挪，朝著崖底濃霧深處走去，滿心都是忐忑。
走了數步，它又忍不住回頭，看了江仙一眼，確認他緊緊跟在身後。
江仙手握青劍，劍鞘藏於袖中，周身氣息內斂，不急不緩地跟在它身後。
崖底霧氣愈發濃稠，腳下亂石交錯，路面濕滑難行，稍不留神便會滑倒。
人面魈對這崖底路徑極為熟悉，小跑著在前引路，短腿倒騰得飛快。
它時不時便回頭看一眼江仙，生怕他跟丟，或是不小心失足摔倒。
一人一妖，就這樣在濃霧中穿行，約莫走了半個時辰的的功夫。
人面魈忽然停下腳步，身形一矮，蹲在了一叢茂密的灌木之後。
它豎起一根前爪，放在嘴邊，對著江仙輕輕比劃，做出噤聲的手勢。
江仙當即駐足，凝神側耳，細細聆聽前方的動靜。
濃霧阻隔神識，他的神識探不出去，可雙耳依舊敏銳，能辨周遭聲響。
片刻之後，霧靄深處，隱隱傳來修士的怒吼聲，還有兵器相撞的脆響。
叮叮噹噹的劍鳴，伴著聲聲慘叫，斷斷續續，傳入耳中，顯然是有人在激烈打鬥。
人面魈湊到江仙身邊，伸爪拉了拉他的衣袍，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再指向前方。
它滿眼恐懼，渾身微微發抖，一遍遍示意，前方危險，那些修士極為兇悍，江仙未曾理會它的擔憂，目光堅定，徑直朝著聲響傳來的方向緩步走去。
人面魈不敢離開，只能緊緊跟在他身後，走走停停，滿心都是懼怕。
每走幾步，它便蹲下身，豎起耳朵細聽片刻，確認無危險，才敢繼續前行。
它那顆圓滾滾的腦袋，不停左右轉動，淡黃色的眸子在濃霧中滴溜溜亂轉。
遠處的打鬥聲，也越來越清晰，聲聲入耳，震得腳下碎石都微微顫動。
有修士的怒吼咆哮，有傷者的悽厲慘叫，還有兵器砸入血肉的悶響。
江仙撥開眼前最後一叢灌木，放眼看去，眼前的場景豁然開朗。
崖底深處，竟藏著一片平整空地，此地靈韻充沛，與別處死寂全然不同。
空地之上，四五個身著黑衣的修士，正聯手圍攻另外一名黑衣衣修士。
那被圍攻的黑衣修士周身黑袍，早已被鮮血浸染大半，髮髻散亂，披頭散髮，難辨面目。
手中長劍劍光黯淡，真元已然枯竭，卻依舊咬牙支撐，奮力格擋周遭的劍招。
那修士步步後退，卻始終不肯倒下，依舊在做最後的頑抗。
空地之上，已然橫七豎八躺了數具屍體。
屍體交錯倒地，鮮血染紅了地面的泥土。
江仙隱在灌木陰影之中，手握青劍，周身氣息全無，並未貿然出手。
人面魈縮在他的腳邊，緊緊蜷成一團，兩隻前爪捂著眼睛，不敢直視這場廝殺。
可它又忍不住，悄悄從指縫裡探出一點目光，怯生生看著場中打鬥。
它喉嚨里發出低低的嗚嗚聲，既是害怕，又是對那些黑衣修士的怨恨。
場中局勢已然分明，七名黑衣修士聯手，招式凌厲，步步緊逼。
他們配合默契，將那黑衣修士圍在核心，招招狠辣，直指要害，全然不留情面。
人面魈在江仙腳邊，悄悄縮了縮身子，伸爪輕輕拉了拉江仙的衣袍下擺。
它抬起一隻爪子，露出兩根手指，怯生生指向場中那伙黑衣修士，又快速縮了回去。
江仙卻看得極其清楚，這幾人分明是同門，衣著也是錦袍，顯然是宗門弟子，為何會大打出手呢。
它滿眼憤恨與恐懼，用最簡單的方式，告訴江仙，搶奪白玉春曇謀害它同伴的的，正是這些人。
＊＊＊
一人一妖，就這樣在濃霧中穿行，約莫走了半個時辰的的功夫。
人面魈忽然停下腳步，身形一矮，蹲在了一叢茂密的灌木之後。
它豎起一根前爪，放在嘴邊，對著江仙輕輕比劃，做出噤聲的手勢。
江仙當即駐足，凝神側耳，細細聆聽前方的動靜。
濃霧阻隔神識，他的神識探不出去，可雙耳依舊敏銳，能辨周遭聲響。
片刻之後，霧靄深處，隱隱傳來修士的怒吼聲，還有兵器相撞的脆響。
叮叮噹噹的劍鳴，伴著聲聲慘叫，斷斷續續，傳入耳中，顯然是有人在激烈打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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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滿眼恐懼，渾身微微發抖，一遍遍示意，前方危險，那些修士極為兇悍，江仙未曾理會它的擔憂，目光堅定，徑直朝著聲響傳來的方向緩步走去。
人面魈不敢離開，只能緊緊跟在他身後，走走停停，滿心都是懼怕。
每走幾步，它便蹲下身，豎起耳朵細聽片刻，確認無危險，才敢繼續前行。
它那顆圓滾滾的腦袋，不停左右轉動，淡黃色的眸子在濃霧中滴溜溜亂轉。
遠處的打鬥聲，也越來越清晰，聲聲入耳，震得腳下碎石都微微顫動。
有修士的怒吼咆哮，有傷者的悽厲慘叫，還有兵器砸入血肉的悶響。
江仙撥開眼前最後一叢灌木，放眼看去，眼前的場景豁然開朗。
崖底深處，竟藏著一片平整空地，此地靈韻充沛，與別處死寂全然不同。
空地之上，四五個身著黑衣的修士，正聯手圍攻另外一名黑衣衣修士。
那被圍攻的黑衣修士周身黑袍，早已被鮮血浸染大半，髮髻散亂，披頭散髮，難辨面目。
手中長劍劍光黯淡，真元已然枯竭，卻依舊咬牙支撐，奮力格擋周遭的劍招。
那修士步步後退，卻始終不肯倒下，依舊在做最後的頑抗。
空地之上，已然橫七豎八躺了數具屍體。
屍體交錯倒地，鮮血染紅了地面的泥土。
江仙隱在灌木陰影之中，手握青劍，周身氣息全無，並未貿然出手。
人面魈縮在他的腳邊，緊緊蜷成一團，兩隻前爪捂著眼睛，不敢直視這場廝殺。
可它又忍不住，悄悄從指縫裡探出一點目光，怯生生看著場中打鬥。
它喉嚨里發出低低的嗚嗚聲，既是害怕，又是對那些黑衣修士的怨恨。
場中局勢已然分明，七名黑衣修士聯手，招式凌厲，步步緊逼。
他們配合默契，將那黑衣修士圍在核心，招招狠辣，直指要害，全然不留情面。
人面魈在江仙腳邊，悄悄縮了縮身子，伸爪輕輕拉了拉江仙的衣袍下擺。
它抬起一隻爪子，露出兩根手指，怯生生指向場中那伙黑衣修士，又快速縮了回去。
江仙卻看得極其清楚，這幾人分明是同門，衣著也是錦袍，顯然是宗門弟子，為何會大打出手呢。
它滿眼憤恨與恐懼，用最簡單的方式，告訴江仙，搶奪白玉春曇謀害它同伴的的，正是這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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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時不時便回頭看一眼江仙，生怕他跟丟，或是不小心失足摔倒。
一人一妖，就這樣在濃霧中穿行，約莫走了半個時辰的的功夫。
人面魈忽然停下腳步，身形一矮，蹲在了一叢茂密的灌木之後。
它豎起一根前爪，放在嘴邊，對著江仙輕輕比劃，做出噤聲的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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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霧阻隔神識，他的神識探不出去，可雙耳依舊敏銳，能辨周遭聲響。
片刻之後，霧靄深處，隱隱傳來修士的怒吼聲，還有兵器相撞的脆響。
叮叮噹噹的劍鳴，伴著聲聲慘叫，斷斷續續，傳入耳中，顯然是有人在激烈打鬥。
人面魈湊到江仙身邊，伸爪拉了拉他的衣袍，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再指向前方。
它滿眼恐懼，渾身微微發抖，一遍遍示意，前方危險，那些修士極為兇悍，江仙未曾理會它的擔憂，目光堅定，徑直朝著聲響傳來的方向緩步走去。
人面魈不敢離開，只能緊緊跟在他身後，走走停停，滿心都是懼怕。
每走幾步，它便蹲下身，豎起耳朵細聽片刻，確認無危險，才敢繼續前行。
它那顆圓滾滾的腦袋，不停左右轉動，淡黃色的眸子在濃霧中滴溜溜亂轉。
遠處的打鬥聲，也越來越清晰，聲聲入耳，震得腳下碎石都微微顫動。
有修士的怒吼咆哮，有傷者的悽厲慘叫，還有兵器砸入血肉的悶響。
江仙撥開眼前最後一叢灌木，放眼看去，眼前的場景豁然開朗。
崖底深處，竟藏著一片平整空地，此地靈韻充沛，與別處死寂全然不同。
空地之上，四五個身著黑衣的修士，正聯手圍攻另外一名黑衣衣修士。
那被圍攻的黑衣修士周身黑袍，早已被鮮血浸染大半，髮髻散亂，披頭散髮，難辨面目。
手中長劍劍光黯淡，真元已然枯竭，卻依舊咬牙支撐，奮力格擋周遭的劍招。
那修士步步後退，卻始終不肯倒下，依舊在做最後的頑抗。
空地之上，已然橫七豎八躺了數具屍體。
屍體交錯倒地，鮮血染紅了地面的泥土。
江仙隱在灌木陰影之中，手握青劍，周身氣息全無，並未貿然出手。
人面魈縮在他的腳邊，緊緊蜷成一團，兩隻前爪捂著眼睛，不敢直視這場廝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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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滿眼憤恨與恐懼，用最簡單的方式，告訴江仙，搶奪白玉春曇謀害它同伴的的，正是這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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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的打鬥聲，也越來越清晰，聲聲入耳，震得腳下碎石都微微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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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仙撥開眼前最後一叢灌木，放眼看去，眼前的場景豁然開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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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地之上，四五個身著黑衣的修士，正聯手圍攻另外一名黑衣衣修士。
那被圍攻的黑衣修士周身黑袍，早已被鮮血浸染大半，髮髻散亂，披頭散髮，難辨面目。
手中長劍劍光黯淡，真元已然枯竭，卻依舊咬牙支撐，奮力格擋周遭的劍招。
那修士步步後退，卻始終不肯倒下，依舊在做最後的頑抗。
空地之上，已然橫七豎八躺了數具屍體。
屍體交錯倒地，鮮血染紅了地面的泥土。
江仙隱在灌木陰影之中，手握青劍，周身氣息全無，並未貿然出手。
人面魈縮在他的腳邊，緊緊蜷成一團，兩隻前爪捂著眼睛，不敢直視這場廝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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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一妖，就這樣在濃霧中穿行，約莫走了半個時辰的的功夫。
人面魈忽然停下腳步，身形一矮，蹲在了一叢茂密的灌木之後。
它豎起一根前爪，放在嘴邊，對著江仙輕輕比劃，做出噤聲的手勢。
江仙當即駐足，凝神側耳，細細聆聽前方的動靜。
濃霧阻隔神識，他的神識探不出去，可雙耳依舊敏銳，能辨周遭聲響。
片刻之後，霧靄深處，隱隱傳來修士的怒吼聲，還有兵器相撞的脆響。
叮叮噹噹的劍鳴，伴著聲聲慘叫，斷斷續續，傳入耳中，顯然是有人在激烈打鬥。
人面魈湊到江仙身邊，伸爪拉了拉他的衣袍，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再指向前方。
它滿眼恐懼，渾身微微發抖，一遍遍示意，前方危險，那些修士極為兇悍，江仙未曾理會它的擔憂，目光堅定，徑直朝著聲響傳來的方向緩步走去。
人面魈不敢離開，只能緊緊跟在他身後，走走停停，滿心都是懼怕。
每走幾步，它便蹲下身，豎起耳朵細聽片刻，確認無危險，才敢繼續前行。
它那顆圓滾滾的腦袋，不停左右轉動，淡黃色的眸子在濃霧中滴溜溜亂轉。
遠處的打鬥聲，也越來越清晰，聲聲入耳，震得腳下碎石都微微顫動。
有修士的怒吼咆哮，有傷者的悽厲慘叫，還有兵器砸入血肉的悶響。
江仙撥開眼前最後一叢灌木，放眼看去，眼前的場景豁然開朗。
崖底深處，竟藏著一片平整空地，此地靈韻充沛，與別處死寂全然不同。
空地之上，四五個身著黑衣的修士，正聯手圍攻另外一名黑衣衣修士。
那被圍攻的黑衣修士周身黑袍，早已被鮮血浸染大半，髮髻散亂，披頭散髮，難辨面目。
手中長劍劍光黯淡，真元已然枯竭，卻依舊咬牙支撐，奮力格擋周遭的劍招。
那修士步步後退，卻始終不肯倒下，依舊在做最後的頑抗。
空地之上，已然橫七豎八躺了數具屍體。
屍體交錯倒地，鮮血染紅了地面的泥土。
江仙隱在灌木陰影之中，手握青劍，周身氣息全無，並未貿然出手。
人面魈縮在他的腳邊，緊緊蜷成一團，兩隻前爪捂著眼睛，不敢直視這場廝殺。
可它又忍不住，悄悄從指縫裡探出一點目光，怯生生看著場中打鬥。
它喉嚨里發出低低的嗚嗚聲，既是害怕，又是對那些黑衣修士的怨恨。
場中局勢已然分明，七名黑衣修士聯手，招式凌厲，步步緊逼。
他們配合默契，將那黑衣修士圍在核心，招招狠辣，直指要害，全然不留情面。
人面魈在江仙腳邊，悄悄縮了縮身子，伸爪輕輕拉了拉江仙的衣袍下擺。
它抬起一隻爪子，露出兩根手指，怯生生指向場中那伙黑衣修士，又快速縮了回去。
江仙卻看得極其清楚，這幾人分明是同門，衣著也是錦袍，顯然是宗門弟子，為何會大打出手呢。
它滿眼憤恨與恐懼，用最簡單的方式，告訴江仙，搶奪白玉春曇謀害它同伴的的，正是這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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