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回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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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的情況,唯一值得慶幸的是:
既然李初月能夠如此迅速地自主移動,就說明缺氧並未對其身體造成太大損傷。
儘管王奐的身體此刻也很虛弱,但他也已經顧不得想其他的事情。
他立即起身,蹣跚走向李初月,並一把抓住對方的胳膊。
李初月馬上強烈掙扎,想要掙脫王奐的雙手。
王奐當即問道:「初月姑娘,你要去幹什麼?」
「是你說的,只有我去死,大家才不會罵我的爺爺。」
「不是這樣的!」王奐立即搖頭,「我收回那句話,我發誓,我絕對不會再說出半句,詆毀你或者你爺爺的話。」
李初月的眼神里閃過一瞬遲疑,但她還是馬上恢復掙扎。
王奐趕緊說道:「初月姑娘,你相信我,你就相信我這一次,我絕對說到做到!」
「我沒有不相信你,」李初月說道,「只是剛才在水底,我感覺好輕鬆,自從爺爺死後,我再也沒有那麼輕鬆過,我想要再感受一次那樣的輕鬆。」
這樣的回答,著實令王奐感到震驚,但他沒有空閒思考太多。
在孩童時期,男女之間的力量差距不會太懸殊,可王奐感覺自己就快抓不住了。
王奐當即朝著李初月撲了過去,藉助自身體重,將她壓在淺灘上。
冰涼的湖水從身後拍來,沒過了李初月的臉頰,好在饒過了她的口鼻。
李初月緊緊盯著王奐,但她的眼神,仿佛沒有任何光彩。
王奐趕緊道:「初月姑娘,儘管我無法理解你是怎樣想的,但我必須告訴你,你的人生不會因為任何人的死而結束,除了你自己以外,沒有人是不可代替的。」
「可是,」李初月說,「爺爺就無法代替,只有他在認真凝視我。」
「凝視?」
「你們的雙眼讓我害怕,我知道那是嫌棄和討厭的眼神,讓我感覺我好像是一個多餘的人,讓我感到恐懼。只有爺爺,他在認真的凝視我,只有被他看著的時候,我才覺得我活著有意義。」
能夠通過眼神判斷情緒嗎……難道這又是初月姑娘的某項獨特天賦?
不過,王奐能夠想像,性格怪異的李初月,肯定從小就經常被人區別對待。
而她又是一個女孩子,肯定也心思敏感吧?
儘管在王奐的記憶里,初月姑娘總是情緒很穩定的樣子,但或許只是因為她不善於用表情去表達情緒?
不管如何,此刻的王奐在絞盡腦汁,該如何安慰李初月:
「初月姑娘,你還有其他家人不是嗎?」
「哥哥的眼睛充滿嫌棄,娘對我只有同情,而爹的眼神令我恐懼,我能感受到他對我的憎恨。」
憎恨?王奐有些困惑,一個父親該怎樣才會憎恨自己的親生閨女?
王奐實在無法理解。
但從李初月的話中,王奐終於對她此刻的心情有了一些理解。
除了她的爺爺李懷恭,可能沒有一個人真正關心過她。
恐怕李初月從出生起,就被她那副小小身軀無法應付的壓力包裹。
眼下李懷恭一死,她的壓力就再也無法得到舒緩。
而剛才的瀕死體驗,讓她再次感受到了「輕鬆」,所以她才會想要再次投湖?
王奐明白,原主的畜生行為,可能無心間激發了初月姑娘的自殺傾向。
即使王奐能暫時將她阻止下來,只要她的心病未除,她總會找機會再次嘗試……
唔……頭疼。
王奐考慮片刻後道:
「那我呢,我現在的眼神是怎樣的?」
王奐凝視起初月姑娘的雙眼,以便對方還能夠看清。
與二十歲的李初月有過接觸的王奐,面對這位多次幫過他的姑娘,不可能有任何嫌棄和憎恨的情緒,相反,還心存不少感激。
唯一可能存在的負面情感,那便是恐懼。
嗯,長大後的初月姑娘,的確有些可怕。
就在這時,王奐看到初月姑娘臉上的緊張明顯舒緩不少:
「你好像……不討厭我……」
聽到這話,王奐緊張的心弦終於鬆開一些:
「我當然不討厭了,甚至在我眼中,你是個值得信任的女孩。」
說著,王奐將身子從初月姑娘的上方挪開,並伸出手,將她從水裡拉起。
初月姑娘靜靜站著,目光始終沒有離開王奐的臉龐。
王奐認真地說:「初月姑娘,你的價值無需別人去定義,你根本不必去在意他人的眼神,當然,我並非說你渴望他人的在乎是不對的,但總有一天,你會遇到一個比你爺爺更在乎你的人。」
李初月沉默了幾秒:「真的嗎?」
「真的!」王奐用力點頭,「而且,你值得。」
「值得?」
「嗯!你可愛、淳樸、靠譜,這樣的女孩,有什麼是不值得呢?」
李初月呆呆地望向王奐,最終輕輕點頭。
可儘管如此,王奐還是不放心,於是說道:
「初月姑娘,我們做個約定吧!」
「什麼約定?」李初月一歪腦袋。
「我再也不會做對不起你的事情,你若是有什麼心事,我都願意當你的傾聽者,但是,你也必須答應我,絕對不能再做像剛才那樣的傻事,你必須更加愛惜自己!」
李初月望著王奐的面龐,似在揣摩他的想法,但最終還是點頭:
「好……」
王奐笑了笑:「那我們拉鉤吧!」
「拉鉤?」李初月一臉困惑地說。
嗯?初月姑娘竟然不知道?
那在上次穿越中,為何初月姑娘能夠主動議題拉鉤,並精準地說出那套誓言?
王奐沒有想太多,於是一步步教李初月如何拉鉤,並跟她齊聲說道: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直到這一刻,王奐才徹底放鬆下來。
如果小時候的初月姑娘,就是那種說一不二的性格的話,那麼她應該不會再做傻事了吧?
王奐儘量保持微笑,然後對李初月說:
「你快點回去吧,你不是還要看書嗎?記得換身乾燥的衣服,別著涼了。」
「嗯……」
李初月點頭,又盯著王奐看了幾秒,這才朝著李家大宅走去。
就在這時,王奐聽到一聲呼喚:
「奐少爺?」
王奐扭頭望去,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女人。
他馬上在記憶中翻找,很快就識別出對方的身份。
此人乃是王家的奶媽,梁冬伶,負責照顧所有的王家子弟。
「少爺,你怎麼濕成這個樣子?」
正說著,梁冬伶的眼神飄向岸邊的張憶可,以及正走回家中的李初月。
她的神情嚴肅起來,但還是馬上說:
「少爺,快跟我回去換衣服吧,生病了可不好。」
「嗯,」
王奐點頭,然後回頭詢問張憶可,
「憶可,你呢,沒人來接你嗎?」
「沒事的,你瞧,」張憶可指向湖面,「那是我家的傭人,是來接我的。」
望著果然遠處有一條船在緩緩靠近,王奐這才輕輕點頭。
然後走到張憶可的身旁:「抱歉,憶可,今天給你帶來這麼糟糕的經歷,還有,真的很感謝你。」
王奐這時發現,張憶可從小就長得高挑,原主現在的身高只到她的鼻子。
「嗯……」
張憶可應了一聲,朝王奐困惑地打量了幾眼之後,遲疑地開口,
「總覺得,這些不像是你能說出來的話……」
王奐聳聳肩:「但人總會變的吧。」
旋即長長吐出一口氣。
不管如何,目前看來,原主留下的爛攤子,總算收拾得差不多了。
好在需要應付的只是幾個小孩,說幾句話哄哄,就能擺平。
唯一的不確定因素只有李初月,她的思維不能用正常的邏輯去理解。
不過她的事情必須從長計議,至少王奐讓她暫時穩定下來了。
王奐馬上爬上岸,跟梁冬伶一起登上小船。
隨後,這位奶媽載著王奐返回靖光島。
梁冬伶現在瞧著年紀也才二十出頭,來到王家的時間應該不會太久。
既然身為奶媽的她,負責接送王奐上下課,便說明家裡暫時沒有需要餵奶的小孩?
就在這時,王奐想到一個問題:
「梁媽,你剛才去哪裡了?」
「姑爺剛才從縣城回來,我送他回島了。」
根據記憶,現在乃是甲寅年。
二姑的丈夫塗三千早就死去,現在王奐能被稱為姑爺的只有一個:
「劉安民?」
「是,」梁媽點點頭。
「是去城裡談生意嗎?」
梁冬伶的臉色有些為難:
「少爺,家裡的事情我們這些下人不敢妄論。不過,短短几年時間,所有人的辮子都絞了,皇上都換了好幾個,哦,對了,現在的皇上都不叫皇上,叫什麼大總統,而且還是臨時大總統。
「我小時候就聽我爹講,改朝換代,苦的永遠是咱們這些平頭老百姓,城裡的縣令大老爺,也換了四個不止了,王家畢竟是生意人,總得跟縣令老爺們打好關係吧?」
王奐聽懂了,也就是說,縣裡的長官又換了,劉安民去打點關係了?
「阿嚏!」
忽然間,王奐打了一個噴嚏。
「哎呀!少爺,你真的著涼了,別急,我這就快點劃,」梁冬伶當即開始奮力划船。
看著她前俯後仰的身影,寬鬆的衣服下好像有兩隻小貓在打架,王奐頓時明白她為何能成為王家的奶媽了。
不過王奐眼下也沒有心思去欣賞這壯觀的一幕。
終於得到喘息之機的他,當即開始思考眼下的情況。
王奐實在沒有想到,自己竟然真的再次穿越,而且還穿越到王爽奐的小時候。
此時,原主的父親王清,三伯王台明,全部都好好活著。
整個蓮湖的格局,也跟第一次穿越時完全不一樣。
儘管人際關係大差不差,但局勢卻有著天差地別。
這一次穿越又將有著怎樣的挑戰,王奐暫時無法判斷。
但是,他必須確立好自己的目標。
首先,他必須確定這個世界,是否只是真實世界的過去。
其次,他必須弄清楚,是什麼導致了妹妹王如的怪異疾病,最好找到應對策略。
再者,就是關於蓮湖中諸多秘密的調查。
第一次穿越,發生在距今十二年後的丙寅年。
也就是說,王奐距離王家的核心秘密,近了一輪的時間!
王奐是否有機會查清八蓮咒印的根源,甚至確定下咒之人的身份?
當然,還有關於金丹、永生、秘要這些事情,想必也更加容易接觸到。
以及,王奐將有大量跟三伯王台明溝通的機會。
根據之前的經歷來看,王台明絕對是蓮湖的操盤手之一。
可是,肺石塑造的世界應該不是模擬,王奐跟王台明接觸,絕對不能如同在閃回中那般直球!
萬一被對方判定成必須除掉的人,王奐不覺得自己能夠應付!
嗯,必須注意好尺度和分寸。
就在這時,王奐猛然想起一件事情,於是立即在身上摸索。
果然,他什麼也沒有摸到。
也就是說,他現在並未持有「心石」!
唔!史詩級大削弱!
但心石很可能已經存在了,甚至肺石也是。
只是,它們此刻在什麼地方?
任務又多了一項,摸清這兩件寶物是否存在,並儘量將它們弄到手。
思考片刻後,王奐決定給肺石的能力,也取一個名字——回溯。
閃回和回溯最大的區別,便是是否會對真實世界產生影響!
對了,王奐現在看不到格局。
也就是說,這只是一具普通的小孩身軀。
當然,開啟格局的配方,王奐依舊記得。
可是,他還記得張希淮在第一次回溯中是怎麼死的。
要想靠那五味毒藥開啟格局感知,對服用者的身體素質有著極高的要求。
王奐並不認為,這具小孩身軀,能夠扛過那強烈的毒性。
思來想去,這次穿越面臨的挑戰,可能比上一次還大。
雖然沒有八蓮咒印在身後緊追不捨,但王奐需要做的事情,卻只多不少。
「少爺?奐少爺?」梁冬伶輕聲呼喚。
王奐猛然從思緒中抽出,望向對方。
梁冬伶面露擔憂:「你真的有些病了,都有些魂不守舍了,少爺,咱們到了,快跟我回去。」
停好船後,梁冬伶立即將王奐背起,一路小跑登上石階,回到王家大宅門外。
當看到熟悉的牌匾時,王奐知道自己終於還是回到了這個充滿未知的地方。
梁冬伶帶他來到一處小院,與王奐上一次回溯中所住的院子不同,卻也更大一些。
「怎麼回事?」
兩人剛剛進屋,一個柳葉彎眉的貌美女子頓時質問道。
王奐立即根據原主的記憶,認出了對方。
此人乃是原主的母親,王清的妻子,杜彩玉。
「夫人,」
梁冬伶將王奐放下,恭敬行了一禮。
王奐也趕緊喊道:
「娘……」
嗯,要處理的人際關係,也更為複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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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的情況,唯一值得慶幸的是:
既然李初月能夠如此迅速地自主移動,就說明缺氧並未對其身體造成太大損傷。
儘管王奐的身體此刻也很虛弱,但他也已經顧不得想其他的事情。
他立即起身,蹣跚走向李初月,並一把抓住對方的胳膊。
李初月馬上強烈掙扎,想要掙脫王奐的雙手。
王奐當即問道:「初月姑娘,你要去幹什麼?」
「是你說的,只有我去死,大家才不會罵我的爺爺。」
「不是這樣的!」王奐立即搖頭,「我收回那句話,我發誓,我絕對不會再說出半句,詆毀你或者你爺爺的話。」
李初月的眼神里閃過一瞬遲疑,但她還是馬上恢復掙扎。
王奐趕緊說道:「初月姑娘,你相信我,你就相信我這一次,我絕對說到做到!」
「我沒有不相信你,」李初月說道,「只是剛才在水底,我感覺好輕鬆,自從爺爺死後,我再也沒有那麼輕鬆過,我想要再感受一次那樣的輕鬆。」
這樣的回答,著實令王奐感到震驚,但他沒有空閒思考太多。
在孩童時期,男女之間的力量差距不會太懸殊,可王奐感覺自己就快抓不住了。
王奐當即朝著李初月撲了過去,藉助自身體重,將她壓在淺灘上。
冰涼的湖水從身後拍來,沒過了李初月的臉頰,好在饒過了她的口鼻。
李初月緊緊盯著王奐,但她的眼神,仿佛沒有任何光彩。
王奐趕緊道:「初月姑娘,儘管我無法理解你是怎樣想的,但我必須告訴你,你的人生不會因為任何人的死而結束,除了你自己以外,沒有人是不可代替的。」
「可是,」李初月說,「爺爺就無法代替,只有他在認真凝視我。」
「凝視?」
「你們的雙眼讓我害怕,我知道那是嫌棄和討厭的眼神,讓我感覺我好像是一個多餘的人,讓我感到恐懼。只有爺爺,他在認真的凝視我,只有被他看著的時候,我才覺得我活著有意義。」
能夠通過眼神判斷情緒嗎……難道這又是初月姑娘的某項獨特天賦?
不過,王奐能夠想像,性格怪異的李初月,肯定從小就經常被人區別對待。
而她又是一個女孩子,肯定也心思敏感吧?
儘管在王奐的記憶里,初月姑娘總是情緒很穩定的樣子,但或許只是因為她不善於用表情去表達情緒?
不管如何,此刻的王奐在絞盡腦汁,該如何安慰李初月:
「初月姑娘,你還有其他家人不是嗎?」
「哥哥的眼睛充滿嫌棄,娘對我只有同情,而爹的眼神令我恐懼,我能感受到他對我的憎恨。」
憎恨?王奐有些困惑,一個父親該怎樣才會憎恨自己的親生閨女?
王奐實在無法理解。
但從李初月的話中,王奐終於對她此刻的心情有了一些理解。
除了她的爺爺李懷恭,可能沒有一個人真正關心過她。
恐怕李初月從出生起,就被她那副小小身軀無法應付的壓力包裹。
眼下李懷恭一死,她的壓力就再也無法得到舒緩。
而剛才的瀕死體驗,讓她再次感受到了「輕鬆」,所以她才會想要再次投湖?
王奐明白,原主的畜生行為,可能無心間激發了初月姑娘的自殺傾向。
即使王奐能暫時將她阻止下來,只要她的心病未除,她總會找機會再次嘗試……
唔……頭疼。
王奐考慮片刻後道:
「那我呢,我現在的眼神是怎樣的?」
王奐凝視起初月姑娘的雙眼,以便對方還能夠看清。
與二十歲的李初月有過接觸的王奐,面對這位多次幫過他的姑娘,不可能有任何嫌棄和憎恨的情緒,相反,還心存不少感激。
唯一可能存在的負面情感,那便是恐懼。
嗯,長大後的初月姑娘,的確有些可怕。
就在這時,王奐看到初月姑娘臉上的緊張明顯舒緩不少:
「你好像……不討厭我……」
聽到這話,王奐緊張的心弦終於鬆開一些:
「我當然不討厭了,甚至在我眼中,你是個值得信任的女孩。」
說著,王奐將身子從初月姑娘的上方挪開,並伸出手,將她從水裡拉起。
初月姑娘靜靜站著,目光始終沒有離開王奐的臉龐。
王奐認真地說:「初月姑娘,你的價值無需別人去定義,你根本不必去在意他人的眼神,當然,我並非說你渴望他人的在乎是不對的,但總有一天,你會遇到一個比你爺爺更在乎你的人。」
李初月沉默了幾秒:「真的嗎?」
「真的!」王奐用力點頭,「而且,你值得。」
「值得?」
「嗯!你可愛、淳樸、靠譜,這樣的女孩,有什麼是不值得呢?」
李初月呆呆地望向王奐,最終輕輕點頭。
可儘管如此,王奐還是不放心,於是說道:
「初月姑娘,我們做個約定吧!」
「什麼約定?」李初月一歪腦袋。
「我再也不會做對不起你的事情,你若是有什麼心事,我都願意當你的傾聽者,但是,你也必須答應我,絕對不能再做像剛才那樣的傻事,你必須更加愛惜自己!」
李初月望著王奐的面龐,似在揣摩他的想法,但最終還是點頭:
「好……」
王奐笑了笑:「那我們拉鉤吧!」
「拉鉤?」李初月一臉困惑地說。
嗯?初月姑娘竟然不知道?
那在上次穿越中,為何初月姑娘能夠主動議題拉鉤,並精準地說出那套誓言?
王奐沒有想太多,於是一步步教李初月如何拉鉤,並跟她齊聲說道: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直到這一刻,王奐才徹底放鬆下來。
如果小時候的初月姑娘,就是那種說一不二的性格的話,那麼她應該不會再做傻事了吧?
王奐儘量保持微笑,然後對李初月說:
「你快點回去吧,你不是還要看書嗎?記得換身乾燥的衣服,別著涼了。」
「嗯……」
李初月點頭,又盯著王奐看了幾秒,這才朝著李家大宅走去。
就在這時,王奐聽到一聲呼喚:
「奐少爺?」
王奐扭頭望去,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女人。
他馬上在記憶中翻找,很快就識別出對方的身份。
此人乃是王家的奶媽,梁冬伶,負責照顧所有的王家子弟。
「少爺,你怎麼濕成這個樣子?」
正說著,梁冬伶的眼神飄向岸邊的張憶可,以及正走回家中的李初月。
她的神情嚴肅起來,但還是馬上說:
「少爺,快跟我回去換衣服吧,生病了可不好。」
「嗯,」
王奐點頭,然後回頭詢問張憶可,
「憶可,你呢,沒人來接你嗎?」
「沒事的,你瞧,」張憶可指向湖面,「那是我家的傭人,是來接我的。」
望著果然遠處有一條船在緩緩靠近,王奐這才輕輕點頭。
然後走到張憶可的身旁:「抱歉,憶可,今天給你帶來這麼糟糕的經歷,還有,真的很感謝你。」
王奐這時發現,張憶可從小就長得高挑,原主現在的身高只到她的鼻子。
「嗯……」
張憶可應了一聲,朝王奐困惑地打量了幾眼之後,遲疑地開口,
「總覺得,這些不像是你能說出來的話……」
王奐聳聳肩:「但人總會變的吧。」
旋即長長吐出一口氣。
不管如何,目前看來,原主留下的爛攤子,總算收拾得差不多了。
好在需要應付的只是幾個小孩,說幾句話哄哄,就能擺平。
唯一的不確定因素只有李初月,她的思維不能用正常的邏輯去理解。
不過她的事情必須從長計議,至少王奐讓她暫時穩定下來了。
王奐馬上爬上岸,跟梁冬伶一起登上小船。
隨後,這位奶媽載著王奐返回靖光島。
梁冬伶現在瞧著年紀也才二十出頭,來到王家的時間應該不會太久。
既然身為奶媽的她,負責接送王奐上下課,便說明家裡暫時沒有需要餵奶的小孩?
就在這時,王奐想到一個問題:
「梁媽,你剛才去哪裡了?」
「姑爺剛才從縣城回來,我送他回島了。」
根據記憶,現在乃是甲寅年。
二姑的丈夫塗三千早就死去,現在王奐能被稱為姑爺的只有一個:
「劉安民?」
「是,」梁媽點點頭。
「是去城裡談生意嗎?」
梁冬伶的臉色有些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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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時候就聽我爹講,改朝換代,苦的永遠是咱們這些平頭老百姓,城裡的縣令大老爺,也換了四個不止了,王家畢竟是生意人,總得跟縣令老爺們打好關係吧?」
王奐聽懂了,也就是說,縣裡的長官又換了,劉安民去打點關係了?
「阿嚏!」
忽然間,王奐打了一個噴嚏。
「哎呀!少爺,你真的著涼了,別急,我這就快點劃,」梁冬伶當即開始奮力划船。
看著她前俯後仰的身影,寬鬆的衣服下好像有兩隻小貓在打架,王奐頓時明白她為何能成為王家的奶媽了。
不過王奐眼下也沒有心思去欣賞這壯觀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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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奐實在沒有想到,自己竟然真的再次穿越,而且還穿越到王爽奐的小時候。
此時,原主的父親王清,三伯王台明,全部都好好活著。
整個蓮湖的格局,也跟第一次穿越時完全不一樣。
儘管人際關係大差不差,但局勢卻有著天差地別。
這一次穿越又將有著怎樣的挑戰,王奐暫時無法判斷。
但是,他必須確立好自己的目標。
首先,他必須確定這個世界,是否只是真實世界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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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就是關於蓮湖中諸多秘密的調查。
第一次穿越,發生在距今十二年後的丙寅年。
也就是說,王奐距離王家的核心秘密,近了一輪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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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肺石塑造的世界應該不是模擬,王奐跟王台明接觸,絕對不能如同在閃回中那般直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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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必須注意好尺度和分寸。
就在這時,王奐猛然想起一件事情,於是立即在身上摸索。
果然,他什麼也沒有摸到。
也就是說,他現在並未持有「心石」!
唔!史詩級大削弱!
但心石很可能已經存在了,甚至肺石也是。
只是,它們此刻在什麼地方?
任務又多了一項,摸清這兩件寶物是否存在,並儘量將它們弄到手。
思考片刻後,王奐決定給肺石的能力,也取一個名字——回溯。
閃回和回溯最大的區別,便是是否會對真實世界產生影響!
對了,王奐現在看不到格局。
也就是說,這只是一具普通的小孩身軀。
當然,開啟格局的配方,王奐依舊記得。
可是,他還記得張希淮在第一次回溯中是怎麼死的。
要想靠那五味毒藥開啟格局感知,對服用者的身體素質有著極高的要求。
王奐並不認為,這具小孩身軀,能夠扛過那強烈的毒性。
思來想去,這次穿越面臨的挑戰,可能比上一次還大。
雖然沒有八蓮咒印在身後緊追不捨,但王奐需要做的事情,卻只多不少。
「少爺?奐少爺?」梁冬伶輕聲呼喚。
王奐猛然從思緒中抽出,望向對方。
梁冬伶面露擔憂:「你真的有些病了,都有些魂不守舍了,少爺,咱們到了,快跟我回去。」
停好船後,梁冬伶立即將王奐背起,一路小跑登上石階,回到王家大宅門外。
當看到熟悉的牌匾時,王奐知道自己終於還是回到了這個充滿未知的地方。
梁冬伶帶他來到一處小院,與王奐上一次回溯中所住的院子不同,卻也更大一些。
「怎麼回事?」
兩人剛剛進屋,一個柳葉彎眉的貌美女子頓時質問道。
王奐立即根據原主的記憶,認出了對方。
此人乃是原主的母親,王清的妻子,杜彩玉。
「夫人,」
梁冬伶將王奐放下,恭敬行了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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