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繼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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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爺爺的死有蹊蹺!」

  當王奐聽到這番話時,心裡不免為之「咯噔」一下。

  好在王奐足夠冷靜,既然葬禮在正常舉辦,就說明張憶可興許只是心有懷疑,實際並沒有證據。

  不過,王奐也必須弄清楚,是什麼引起了對方的懷疑:

  「憶可姑娘,何出此言?」

  「爺爺的遺體被發現時,面浮笑意,家裡人都以為他得道成仙了,因此沒有人懷疑他的死因。

  「何況,咱們又是法事班底的,對下葬流程極其講究。人死之後,除了親近家人和法師之外,儘量不要讓其他人觸碰屍體,自然不會輕易讓家裡的郎中來檢查。

  「但偏偏我是學醫的,因此只有我立即察覺出,爺爺的屍體,狀態不對。」

  聽完張憶可的這段描述,王奐點了點頭:

  「哪裡不對?」

  「爺爺多少算個修行人,常年閉關打坐,因此總給人一種神完氣足的感覺,可是,爺爺的死態,卻有一股不易察覺的衰頹之氣藏在喜色之下,像是被什麼抽了元氣,導致陰陽俱虧。」

  王奐聞言,多少對張憶可有些刮目相看。

  陰虧和陽虧似乎都是中醫的說法,中醫講究「望聞問切」,張憶可僅僅通過一個「望」字,就能收集如此之多的信息,實在有些令人難以置信。

  只不過,就連王奐自己也不知道,他的那套開啟格局感知的方法,除了會導致五行紊亂之外,竟然也會造成陰陽俱虧?

  王奐不禁問:「憶可,你有什麼證據嗎?」

  張憶可晃動著腦袋:「我本來想檢查爺爺的脈搏的……」

  「……等等,」王奐忍不住插嘴,「給屍體把脈?」

  此言一出,張憶可的兩頰逐漸泛起紅光:

  「只是習慣動作而已……哎呀別打岔!」

  面對張憶可投來的兇巴巴的眼神,王奐只能撇撇嘴,不再出聲。

  張憶可這才繼續說:「自然沒有摸到脈搏,因此我也沒有證據。只是,我就是覺得,爺爺的死肯定沒有這麼簡單!」

  此刻的王奐,不得不懷疑,難道女人當真都有什麼特殊的直覺?

  雖然王奐知道張希淮的死因,但這是他必須死守的秘密。

  不過,王奐同時也很好奇,莫非服下那幾味毒藥之後,張希淮的身體當真已經產生了某種特殊的變化,並反映到面部特徵上?

  關鍵,王奐對張憶可也有了一些了解。

  這個女人不僅能力出眾,而且行動力極高,做事也從來不拖沓,時刻懷揣明確的目標。

  此刻她既然來跟王奐說這件事,肯定不只是為了傾訴那麼簡單。

  他眯眼詢問:「所以呢,你打算怎麼做?」

  「奐哥,我想問問你,這件事,是否跟那件乾屍案有關聯?」

  「我認為沒有,」王奐道,「你爺爺的遺體可不是一具乾屍。」

  「這我放心了一半……」張憶可在高聳的胸前撫摸了兩下,「可是,我還是堅信爺爺的死,一定沒有這麼簡單,因此,奐哥,我想請你,幫我調查這件事。」

  聽到這個請求,王奐陷入糾結。

  儘管張希淮的死,是其自己的選擇,但王奐畢竟還是唯一的知情者,他實在不想在後續再跟這件事扯上關係。

  然而,既然張憶可發現了張希淮之死的疑點,那麼就算王奐不答應幫忙,以這姑娘的行動力,估計只有自己一個人也會幹。

  而若是她真查出了點什麼,王奐還的確想知道答案。

  那幾味毒藥,究竟對張希淮造成了怎樣的影響?興許,這是一個重要的情報。

  因此,王奐一時有些猶豫不決。

  「奐哥?你在想什麼呢?」

  興許是王奐考慮得太久,張憶可出聲催促。

  王奐打量了張憶可片刻,然後詢問道:

  「為什麼找我?」

  「因為……你好像對這種事情很了解。」

  「可是,你爺爺的屍體都已經下棺了,我一個外人,現在也沒有什麼能夠幫你。」

  「具體的方法,我已經想好了,你只需明天夜晚跟我碰頭就可以了。」


  夜晚嗎……眼下王奐正為煉製金丹而忙得焦頭爛額……若有唯一能抽出空閒的時間,的確只剩下深夜了。

  王奐再次打量起張憶可……她不會全算好了吧?

  考慮片刻後,王奐終於下定決心:

  「那先說好,我不保證你一定能查到什麼結果。」

  「我知道,我也只是懷疑而已。」

  「不過,」王奐追問,「若是你真的查到,你爺爺的死不正常,你會怎麼辦?告訴你爹娘?」

  張憶可立即晃動著腦袋:

  「我多少讀過一些國外的科學理論,因此也不相信什麼神神鬼鬼的,但架不住長輩們信這個。

  「非正常死亡,乃是大凶之象,家裡人本就傷心,若是知道這個,心情只會更加壓抑……

  「奐哥,我只是想要知道真相而已,爺爺究竟為何而死,若不弄清楚,我實在寢食難安!」

  面對這番話,王奐也明白張憶可已經將整件事都想得非常透徹了。

  他此刻只能點頭:「我明白了,好吧,我會幫你的。」

  畢竟,張憶可之前可沒少幫王奐,這也算是回禮了。

  「行!那明晚亥子之交,你在王家外面的小樹林等我……」

  小樹林……王奐內心有些無語。

  明明平時看上去就是優雅的大小姐,但怎麼有時總給人十足的偷感呢?

  可王奐都已經答應了,此刻也只能無奈點頭。

  不過,通過明天晚上對張希淮屍體的調查,興許正能給王奐什麼啟發。

  甚至,對他破解八蓮咒印和煉製金丹,也有助益!

  之後,因為還有葬禮的事情還要忙,張憶可匆匆趕回靈堂去了。

  王奐剛剛回到院子,就看到李初月跟著家人從靈堂裡面出來。

  等她落單之後,王奐立即靠過去:

  「初月姑娘。」

  李初月抬起臉,望向王奐,那對濃重的黑眼圈頓時在王奐眼中顯露無疑,然後用萎靡不振的語氣說:

  「啊,奐哥哥,嘿嘿,你也來了……哈~」

  說到一半,李初月直打起哈欠。

  王奐皺起眉:「你這是怎麼了?」

  「你給我找的那些資料,實在太有意思,儘管有一篇我曾經讀過,就是那篇《論原子和分子的構造》,所以稍微熬了一點夜……」

  「什麼時候睡的?」

  「沒睡……」

  「你管這叫『稍微』?」王奐忍不住吐槽。

  「本來我想,再看一篇就睡覺,結果不知道為什麼,總有下一篇……」

  得,跟王奐前世夜晚躺在床上刷短視頻一個毛病。

  有時看小說也是一樣,總想著再讀一章就睡覺,可那些司馬作者實在太會斷章了,一不留神,天都亮了!

  王奐吐出一口氣:「所以,有學到什麼嗎?」

  「嗯!」李初月興致勃勃地點頭,「我感覺受到了一點啟發。」

  「不過,初月姑娘,我拜託給你的事情,你準備得怎麼樣了?」

  就在這時,王奐竟然看到李初月的眼神有些閃躲:

  「抱歉,奐哥哥,我昨天忘記了,直到今天早上才想起來,出發前才開始準備,但如果你打算下午才煉丹的話,我想應該不影響……」

  望著對方惶恐的表情,王奐突然意識到,初月姑娘原來還真有少女的一面啊!

  無論如何,初月姑娘只是來幫忙的,王奐也沒有資格責怪她:

  「上午好好休息會兒。」

  「好……哈~」李初月又打來一個哈欠。

  接著,便如同一隻遊魂般,飄向其母蘇婉兒所在的位置。

  望著初月姑娘,趴在母親大腿上打盹的畫面,王奐搖了搖頭,臉上情不自禁地掛起微笑。

  不得不說,儘管初月姑娘有時候挺嚇人的,甚至有點偽人感。

  但同樣有些時候,可愛到犯規。

  以至於他原本焦慮不堪的心情,此刻也稍稍得到舒緩。


  王奐坐在一把位於太陽底下的凳子上,打算整理一番思緒。

  此刻,他身後的八蓮咒印,應該已經結出第五片花瓣。

  中午過後,他就只剩下兩天半的壽命。

  真的來得及嗎……

  王奐心中不免擔憂,若是失敗,可真不剩多少容錯了啊!

  而且,直到現在,王奐都不確定,金丹是否真的能對沖八蓮咒印的威脅。

  王奐長長吐出一口氣……眼下的他,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如果此刻,王奐能夠觸發一次閃回,與過去的三伯進行一次對話。

  興許,對方能夠給予他些許解答。

  可是,合適的觸發媒介難尋啊!

  張希淮的葬禮,與半月前王清的葬禮,流程大差不差。

  在張家的家祭之後,午席開餐。

  王奐的心思根本不在葬禮上,只想早早吃完,然後找機會跟李初月一起溜走。

  可就在午席結束,他打算去尋找李初月的時候,忽然有人叫住他:

  「小奐。」

  王奐扭過頭,是姑父劉安民

  「姑父,有什麼事嗎?」

  「有空嗎?來一趟。」

  王奐聽得出來,姑父那句「用空嗎」只是客套,他只能點頭跟上。

  跟隨劉安民在張家大院裡走了一段路,終於抵達一間閣樓。

  走入閣樓,立即看到了一張位於最深處的書案。

  書案下方,還放著兩排座椅。

  看這布局,真像公堂日常處理政務的地方。

  只是,此刻書案上方,無人安坐。

  相反,卻有不少人坐在書案的兩排座椅上。

  王奐掃視一圈,除了姑父之外,大伯王台遠,李家的家主李元山、其母蘇婉兒,以及張家的張尋並、張有道兄弟,也都位列其中。

  張希淮死後,這幾個就算真正的「蓮湖話事人」了。

  這群人齊聚一堂,自然是為了商量重要的事宜。

  可是,為何偏偏叫王奐一個晚輩出席?

  儘管心有疑慮,王奐還是沒有忘記禮數,向所有長輩一一打招呼。

  當然,李元山乃是李初月的親哥,應該算是王奐的同輩。

  「坐吧,奐兒,」大伯王台遠說道,「這次叫你來,是因為你是從租界回來的,想聽聽你的看法,投資發電站的看法。」

  知悉緣由之後,王奐鬆了口氣。

  姑父說:「小奐,你也別有太多顧慮,本來這件事昨天就該定下的,這次主要就是大家想親耳聽聽你的想法。」

  王奐的回答是:「只要成本合理,為蓮湖建設電網百利無害!」

  現在這個時代,正處在建設電力和通訊網絡的風口。

  對於經營著龐大產業的三家而言,則是將產業規模和利潤價值快速拔高的難得時機。

  而且,只有基礎建設配套齊全,才能實現產業轉型,順應時代潮流。

  王奐將自己的觀點全部講述出來,然而,屋中之人卻個個沉默不語,沒有一個人接王奐的話。

  最後,還是蘇婉兒哈哈大笑起來:

  「老遠啊,你們家這個後生,還算是有點主見。」

  然而,大伯依舊是那張嚴肅臉:

  「一家之言,大伙兒當個參考就成了……」

  之後,似乎他們還要進行議論,姑父便將王奐送了出來。

  「辛苦了,」姑父拍了拍王奐的肩膀,「你的想法,我之前都給他們講過了,只是張家新家主繼位,這是他做主的一個重大決策,不得不謹慎啊。」

  「誰繼位了?」

  「張有道,」劉安民回答,「畢竟一直都是他操心家裡的生意。」

  王奐點頭,追問道;

  「不過,姑父,既然你們要在葬禮上議論此事,恐怕城裡催得緊吧?」

  劉安民扭過頭,打量了王奐一眼,旋即咧嘴笑道:


  「你小子直覺挺準的嘛……沒錯,下了最後通牒了,最晚後天簽合同。」

  正好是王奐壽命的最後一天……王奐想。

  告別劉安民後,王奐便將這件事拋諸腦後。

  對眼下的王奐而言,是否活得過後天都成問題。

  至於能不能享受蓮湖通電的便利,無疑是無稽奢望。

  打開懷表,馬上就要下午兩點半了。

  唔……又耽誤了一點時間……

  王奐馬上在張家的前堂院子裡,找到了李初月。

  並立即與對方一起,前往渡口。

  他們先去了一趟王家,王奐的那隻死雞,還留在院子裡,他們需要先將之取來。

  途中,王奐將人參須和金箔遞給初月檢查。

  對方點點頭:「應該可以了吧。」

  得到肯定的王奐,心中反而覺得有些不安。

  這些材料……真的沒有問題嗎?

  回到院子裡,王奐發現白虎又已經轉移了方位。

  只不過,死雞的屍體上,卻產生了明顯的變化。

  三朵灰底、白線的詭異蘑菇,長在雞皮之上……

  這就是黃泉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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