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失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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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獨與三伯有關的失竊案,王奐不得不上心。

  王奐平復下情緒:「大姑,到底是怎麼回事?」

  「昨天下元節,家裡的傭人休息一天,今天復工後,我安排他們進行一次大清潔,然而……」

  說到這裡,大姑露出神秘兮兮的表情,

  「兩個傭人負責打掃你三伯的院子,本來那裡閒置許久了,平時沒有人會過去,卻不曾想,鎖住房門的那把黑鐵大鎖,被人給破壞了!」

  聽到這裡,王奐這才明白,乃是虛驚一場。

  因為破壞那把鐵鎖的,正是那隻怪異大鼠。

  這麼說,大姑口中的小偷,就是王奐自己咯?

  王奐不禁鬆了口氣,但還是順口提問:

  「發現丟了什麼嗎?」

  「貴重物品像是沒少,但好像有幾本書不見了。」

  聽到這裡,王奐一愣。

  初歸蓮湖之夜,王奐明明只從三伯的遺居中,帶走了一隻哥窯玉壺春瓶。

  那盜走書籍之賊,絕對另有他人!

  王奐意識到,這件事或許沒有那麼簡單……

  「大姑,知道都被偷走了什麼書嗎?」

  「我這個弟弟啊,一輩子連女人都沒有碰過,成天都跟書籍作伴,因此他去世後,你大伯便將他收藏的書籍列了份清單,我對比了一下,發現就丟了兩本,一本是《進化論》,另一本則叫《資本論入門》。」

  聽到這兩本書的名字,王奐頓時想起,自己曾在閃回中見過它們。

  莫非,這兩本書中,藏有什麼秘密?

  眼下的王奐當然無法得出結論,不過,若是之後能夠通過閃回前往三伯的房間,這兩本書絕對要重點調查一番。

  王奐收回思緒:「小偷的身份,現在有眉目了嗎?」

  「不清楚,但盧管家猜測,小偷可能是昨天來的,畢竟那時整個宅院基本空了,更不會有誰特意留意死者的遺居。」

  這個猜測不無道理,如果是這樣,嫌疑人就可排除昨日參加舟會之人。

  倘若如此,這次的盜竊事件,至少不是那名布陣者親自所為?

  想到這裡,王奐忽然回憶起一件事情:

  「對了,大姑,昨天廷哥說身體不舒服,因此很早就回島了,說不定他能提供一些線索。」

  豈料王光娟果斷搖頭:「我看夠嗆。」

  「怎麼了?」

  「廷兒他似乎病得不輕,今天的家宴都了不了,昨天就算真有什麼動靜,他估計也察覺不到的。」

  王奐緩緩點頭:「請大夫了嗎?」

  「他說不用,」

  說到這裡,王光娟沉沉嘆氣,

  「唉,自從他媳婦不幸過世,他的精神狀況就不太好,尤其對從醫人士格外排斥,我今早去看了他,問他要不要郎中來瞧瞧,被他直接婉拒了。」

  聽聞此言,王奐更加深刻地感受到,妻子的離世,對王爽廷的打擊當真不小!

  不過對此,王奐也無能為力。

  正好這時,王家的子弟們陸陸續續也進屋了。

  王奐借著機會結束話題,跟隨眾人入座。

  很快家宴正式開始,大伯說了一些場面話後,宣布眾人可以用餐。

  王奐由此得出結論,下元節後開設家宴,不過例行慣例而已。

  但王奐卻注意到,幾位長輩今日的表情都格外沉重。

  大伯、二伯和姑父三人,腦袋都湊到一塊,面色凝重地談論一些事情。

  是遇到什麼大事了嗎……王奐想。

  不過,這種事情除非他們親自開口,作為晚輩的王奐,還是不要多管閒事的好。

  家宴結束後,王奐回到自己院子。

  進屋之後,王奐在明堂的太師椅里閉目養了會兒神,隨後開始規劃之後的行動。

  儘管王奐已經非常努力地改變現狀,但可惜的是,他的處境依舊被動。

  出現在王奐面前的謎團越來越多,敵人的手段與陰謀也愈發兇狠與莫測。


  王奐很清楚,蓮湖本就波濤洶湧的水面之下,實則更為暗流涌動、波詭雲譎。

  要想在這種環境下,取得立足之地,必須有絕對的力量作為支撐。

  儘管王奐又獲得了一門新的法術,但這門法術的上手難度有點過高了。

  而且,現在王奐最缺的,乃是一種能在突發狀況下,一舉扭轉局面的能力。

  王奐決定,之後必須再去向初月姑娘請教一番。

  還有就是,關於八蓮咒印根源的調查,依舊沒有進展。

  這依舊是最緊迫的要務,現在王奐掌握的唯一線索,就是二爺。

  二爺的死,二爺的所作所為,都有調查的必要。

  而作為二爺唯一子嗣的二姑王光蕙,或許是王奐的突破口。

  唔……得找機會,再次拜訪一次二姑了。

  「奐少爺……」

  門口忽然傳來一句呼喚,王奐趕忙坐直。

  望向門口,發現來人是個傭人,不過王奐卻瞧著面生:

  「有事嗎?」

  「張家的少爺和小姐找你。」

  他們兩個來了?王奐心想,是來使用那套工具的?

  王奐馬上回應:「帶他們進來吧。」

  「是……」

  對方應了一聲後,這才退下。

  不多時,張憶可和張懷才來到王奐的門口。

  「古德貓寧,奐哥,」

  張懷才朝著王奐招手,樂呵呵地說道。

  聽著這蹩腳的外語,王奐不禁吐槽:

  「你那是『早上好』的意思吧,現在都下午幾點了?」

  「一樣一樣,」

  張懷才滿不在乎地在王奐身旁坐下,拿起茶壺給自己和王奐各倒了碗茶,

  「我姐說要試著做點新藥,要來你這裡用會兒工具,還偏要帶上我,奐哥,沒打攪你吧?」

  「沒事,隨便用,畢竟之前都說好了,」

  王奐說著,朝著張憶可投去眼神。

  不過那位大小姐倒是毫不客氣,揮揮手權當打招呼,然後走向屋內:

  「那我就借你的書房用會兒。」

  王奐挑了挑眉,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身旁的張懷才這時開口道:「奐哥,昨天你跟初月姐要去辦的事情,都處理好了嗎?」

  「好了,」王奐回答道。

  儘管最終結果對王奐而言,絕對談不上好。

  「那就好,不過……」

  說到這裡,張懷才收起了平時的吊兒郎當,神情嚴肅地面向王奐,

  「奐哥,幾天前的那起乾屍案,你有新的頭緒嗎?」

  王奐沒有想到張懷才會突然提起這件事:「沒有,你為何會這麼問?」

  「我聽人說,前天你來了我家一趟,並與我爺爺見了一面,我問我姐發生了什麼,她什麼也不肯說……」

  聽到這裡,王奐鬆了口氣。

  憶可姑娘別的不說,但還真是信守承諾。

  答應王奐不外泄情報,便絕對會守口如瓶。

  「不要怪她,是我讓她別說的,」王奐替張憶可解釋道。

  張懷才皺眉:「連我也不能說嗎?」

  「儘管我知道很抱歉,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王奐道。

  眼下擺在王奐面前的頭疼事件已經夠多了,他真的不想再引出新的事端。

  「原來這麼嚴重……」張懷才出神地望向地面。

  王奐敏銳地察覺到:「怎麼了嗎?」

  「只是有些奇怪,」張懷才說。

  「奇怪?」

  「嗯,主要就是我爺爺,」張懷才道,「昨天晚上回家之後,他特意找到我,向我打聽你的情況,而我爺爺平時連家裡人的事情都不過問,又為何要打聽你呢?」

  聽到這裡,王奐這才記起,張希淮那裡還有一檔子事情。


  不過,既然張希淮將王奐當成實現夙願的最後一顆稻草,那麼他來調查王奐情況,也是可以料想到的局面。

  只是,王奐今後要怎麼處理這起事件呢?

  唔……麻煩!

  王奐深吸一口氣:「沒事,阿才,這件事你就別放在心上了。」

  「行,我聽你的,」張懷才點頭,「但是,奐哥,那起乾屍命案,顯然有蹊蹺。而且這件事似乎無法輕易收尾,我總感覺,現在有一股奇怪的氛圍,籠罩在我家宅邸上空。」

  「氛圍?」

  「我也說不上來,但是,奐哥,我上次跟你說過,我家產業的情況吧?」

  「嗯,」王奐頷首,「你主要是你父親負責藥園的生意。」

  「沒錯,但其實我爹不懂醫也不懂藥,我也一樣,」張懷才道,「我平時也幫著我爹管理一些藥材帳目,我發現一件奇怪的事情,自從發現乾屍之後,連著幾日都出現大量的藥材變質。」

  王奐聞言蹙眉:「藥材種類呢?」

  「那日遺失過的藥材,占了絕大部分。」

  聽聞此言,王奐斷定,這絕不是正常現象。

  乾屍案中,死者馮康大概率只是受害的無辜者,或者被利用的棋子。

  導致這件案子的真兇,恐怕另有他人。

  然而眼下張家藥園的藥材變質事件,是否就是此人的後續行動呢?

  亦或者,只是產生乾屍之後的衍生現象?

  可以肯定的是,那名兇手很可能就是當初潛入王奐房間之人。

  既然他知曉王奐的身份,那麼他對王奐的威脅就不可估量。

  王奐絕對不能對隱患視而不見,看來有必要找機會再去一趟張家。

  他沖張懷才點點頭:「我明白了,阿才,我會放在心上的。」

  張懷才點點頭,很快,他又恢復了平時那張開朗的表情……

  「奐哥!」

  就在這時,王奐聽到門口傳來一聲清脆的呼喚。

  扭過頭,婷婷就站在門口。

  她來到王奐身前,看了看張懷才,然後嘟起嘴:

  「奐哥,你明明答應過我的,要是大家一起做什麼事,都會帶上我!」

  張懷才解釋道:「婷婷,你可別誤會,我姐要來這裡使用製藥工具,我只是陪同而已。」

  王靈婷聞言,表情頓時舒展,然後沖王奐展露燦爛的笑臉:

  「原來是這樣啊,奐哥,我錯怪你了。」

  這丫頭……王奐想……還真是會撒嬌呢。

  估計她的親哥和老爹,平時沒少寵她吧。

  王奐微笑問:「婷婷,你怎麼來了?」

  「哥,我想你了!」婷婷笑嘻嘻地說。

  聽聞此言,已經吃了好幾次虧了的王奐,沒有急著感動。

  果不其然,門口馬上又傳來另一個聲音:

  「小奐啊,是我要找你,婷婷是跟我來的。」

  看到緩緩出現在門口的姑父劉安民,王奐眯眼望向王靈婷……我就說嘛!

  婷婷立即裝作什麼也不知道,將頭扭向一邊。

  王奐也沒空搭理她,立即起身,朝著劉安民微微鞠躬:

  「姑父。」

  「嗯,小奐啊,沒想到你這裡還挺熱鬧,」劉安民說道。

  劉安民今天穿了一身大褂,不過腳下踩的卻是一雙皮鞋。

  張懷才見狀,起身喊了句「叔叔」。

  王奐道:「晚輩幾個胡鬧而已,姑父,不知給家裡添麻煩了嗎?」

  「那倒沒有,」劉安民笑了幾聲,「你們年輕人平時有自己的生活,我們這些老幫菜也沒有頑固到非要干涉。」

  「感謝姑父理解……只是不知,姑父親自前來,是有什麼要吩咐的嗎?」

  「也沒有什麼,就有件事向你打聽打聽,」

  說著,劉安民看到了屋裡的其他幾人一眼。

  王奐立即理解了對方的暗示。

  由於張憶可還在書房,王奐只能請對方前往臥室:

  「姑父,這邊聊。」

  兩人走進臥室,王奐給對方搬了把椅子,自己則坐在床上。

  劉安民掃視房間幾眼,這才開口道:

  「屋子有些簡陋了,何況馬上入冬了,小奐,我過幾天叫人幫你換床蠶絲被。」

  「謝姑父。」

  「不過,小奐啊,真有你的,聽說我要找你,婷婷屁顛屁顛非要跟過來,我這寶貝女兒,都快被你拐跑嘍!」

  王奐撓撓頭:「姑父,你這話我都不好接了,不是你讓我多照顧婷婷的嗎?」

  「我可沒有怪你的意思,相反還得謝謝你呢!雖說婷婷想要什麼,我都千方百計給她弄來,但有些東西,我這個當爹的真沒辦法提供。

  「婷婷這丫頭,雖說乖巧吧,但怕生得很,平時也沒什麼說話的人。小奐啊,你願意陪她,姑父真的感謝你,你不知道,就連她那木頭老哥,都看出她最近心情格外的好!」

  聽完這段話,王奐覺得婷婷還真是個團寵。

  不過,就婷婷這種性格,的確招人喜歡。

  「姑父,有你這話,我就放心了,」王奐點頭,「所以,這次特地前來,就是為了聊婷婷的事情?」

  「那倒不是,我有正事想要問問你。」

  「姑父請說。」

  劉安民朝門口看了一眼,似乎在確定是否關嚴實。

  然後才神情嚴肅地面向王奐,鄭重其事地說:

  「小奐,你了解『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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