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特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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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謂,偏財旺身,路拾遺金。

  偏財作為十神之一,它的主要功效,便是助人獲取渺茫的機遇,並將之牢牢抓住。

  按照正常途徑,王奐今日必然無法完成初月的委託。

  若想尋找轉機,或許偏財是十神八將之中,最可能幫助王奐的特徵。

  王奐掃視周圍格局,很快就找到了偏財所在的方位。

  偏財形似斜廟,頹牆欲傾,窗破瓦漏,一片凋敗,算是比較好區分的特徵了。

  按照李初月的說法,任何人只需前往特徵所在方位,便會受到獨特的影響。

  王奐離開如蛇長隊,走向那個位置,任由偏財的特徵,包裹其身。

  此刻,偏財正處在郵局之內,只不過,這是辦理省內郵遞業務的地方,因此周圍並沒有什麼人。

  站在此地的王奐,其實內心也很忐忑,他不知道格局提供的信息,是否能如此簡單地給他帶來收益。

  更不知道,格局將以何種形式,給予他反饋。

  而根據初月姑娘之前的意思,無論使用任何力量,若想用它來達成目的,必須自己盡力向這目標靠近,方有實現的可能。

  超凡能力只是輔助,起決定作用的,永遠是人的主觀能動性。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自助者天助之……王奐心想。

  王奐的目的是繞過排隊,將幾封信全部寄出去。

  可是,來到這個方位之後,要怎麼做才能促成這個目標的達成呢?

  王奐立即環顧四周,企圖收集更多的情報。

  就在這時,王奐發現,這個位置剛好可以通過接待窗口,看到裡面一間辦公室。

  辦公室的門扉眼下正大開著,王奐得以看清,裡面的一個人正焦急踱步。

  王奐發現,那個人的身形正與另外兩個特徵重疊一處——

  主變化的螣蛇,以及利傷損、克婚姻的傷官。

  一般來說,格局是時刻變化的。

  若非特意追尋方位,普通人不會一直處在某種格局特徵之上。

  然而,辦公室里的那人,無論他踱步到哪裡,那些特徵也會跟隨抵達。

  面對如此罕見的情況,王奐頓時意識到,此人最近的運勢,必然與這兩個特徵有所關聯。

  莫非,格局指示王奐抵達此處,就是為了讓他看到那人的情況?

  可這究竟有什麼用?

  儘管王奐暫時無法得出結論,但他還是馬上開始思考,那些格局特徵,究竟能夠揭示怎樣的事實。

  螣蛇乃是虛詐怪異之將,此將出沒,往往異變頻發,驚恐傍身,睡有夢魘。

  而傷官則是破壞、傷害的災神,有它輔佐,能夠更輕鬆推動事態變化,尤其是在婚姻、合作之類的關係上。

  初月姑娘說過,當特徵重疊時,特徵中的相同部分,往往才是準確、正確的信息。

  這兩種特徵共同的部分,乃是「變化」,而傷官又與婚姻相關……

  難道說,那人的婚姻,最近遭遇了重大變故?

  ……

  「永別,勿念。」

  儘管已經將手中這封信讀了不下百遍,可當徐正源看到最後四個字時,依舊心如刀絞。

  這是一封分手信。

  思想的進步,令自由戀愛的觀念,逐漸被人們接受。

  徐正源就是進步的受益者,直到此刻,回憶和她相處的時光,依舊令他感覺心如含蜜。

  但當這封分手信交到他的手裡時,他也品嘗到了心如刀絞。

  真他媽操蛋……徐正源心想……我該參加遊行的,就跟那些大學生一樣,標語就寫「拒絕單方面廢棄男女關係」。

  舊社會的東西也未嘗全是糟粕。

  在古代,哪有女人休男人的?

  可就算徐正源再憤怒,此刻也對她恨不起來。

  如果她不是那種敢愛敢恨的女人,恐怕徐正源也不會如此魂牽夢繞、肝腸寸斷。

  但他就是不甘心。

  明明我們如此相愛,為何最終只能分手?


  究竟是什麼,讓我們走到今天的地步?

  徐正源開始回憶兩人相處的點滴。

  他們是在火車站相遇的,那天他正送自己弟弟去參軍。

  新政府的威望和勢頭與日俱增,徐正源看到了軍閥的末路,現在投靠政府軍或許是條出路,因此同意了弟弟的想法。

  徐正源怎麼也想不到,弟弟被火車帶走了,火車卻將她留給了他。

  當時她從火車上下來,穿著一身女款西裝,頭上留著清爽的短髮,濃濃的女學者的氣質。

  只一眼,他就被她吸引了,甚至忘卻了離別的憂傷。

  有時候,真得感嘆緣分的奇妙。

  當他凝視著她時,她也注意到他。

  她走了過來,令他心如鹿撞:

  「請問,郵局在哪裡,我想寄封信。」

  這是她對他說的第一句話,他永遠也不會忘記。

  可是,徐正源當時並未意識到。

  她是隨火車闖入他的世界的,終將有一天,也隨火車離去。

  她說她不可能永遠留在這裡,這裡一切已經令她厭倦、乾嘔。

  他問:那我呢。

  她扭過頭:我曾讀過一篇散文詩,寫道「站台從來留不住火車,這裡只有分別的痕跡」,它很美,不是嗎,也說得很對,可我們偏偏是在站台相遇的。

  自那之後,她不再見他。

  直到今天中午,他拿到了這封分手信。

  她告訴他,這座小縣城帶給她的乾嘔愈發強烈,她要走了,就坐今天下午的那班火車。

  所以……徐正源悲傷地望著手中的信紙……一切都結束了。

  直到現在,徐正源才明白:她不是坐火車而來的,她就是火車,而我則是是站台。

  該死的詩人,沒事亂寫什麼詩!

  徐正源現在滿腦子都是這件事,他根本沒有辦法專心工作。

  算了……徐正源下定決心……不如翹班,去喝個爛醉。

  不就是一個女人嘛,誰他媽在乎?一壺烈酒便可沖走!

  徐正源走出後台,打算直奔附近的酒樓……

  可就在這時,他聽到一句輕聲呼喚:

  「先生。」

  徐正源扭過頭,便看到一名二十歲上下、衣冠楚楚的年輕人。

  觀其氣質,不像是本地人,估計也是從沿海地區過來。

  這種人指不定有著怎樣身份背景,徐正源立即警惕起來:

  「先生,有事嗎?」

  「不不不,」對方禮貌地笑著,「我只是看你好像很苦惱的樣子。」

  有這麼明顯嗎?「是又如何?」

  「無論你遇到了什麼困難,請不要輕易放棄,自助者天助之,這是我的經驗。」

  聽著對方神秘兮兮的話,徐正源頓時警覺起來……這不會是個江湖騙子吧?

  「你到底想說什麼?」

  年輕人的表情嚴肅起來:「你需要遵從自己的內心,並更加努力一點,至少,看在孩子的份上。」

  「孩子,什麼孩子?」

  「該說的我也說了,之後請自便吧。」

  聽到這裡,徐正源更加堅信了自己的判斷——這就是個神棍!

  也就沒有過多逗留,撇下對方,離開郵局。

  他走向酒樓……但剛才那句「自助者天助之」,卻一直在他的心間迴響。

  難道……我的挽回還不夠努力嗎?

  想到這裡,徐正源搖了搖頭。

  現在說什麼都晚了,她一定已經乘坐今天下午的火車離開了……

  可是,萬一火車晚點了呢?

  徐正源停下腳步。

  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麼這麼做,但還是立即趕往火車站。

  就算她是火車,而我是站台……徐正源想……那站台也總是會送火車最後一程。

  嗯,就算分手,我也得不留遺憾!


  等他趕到車站時,距離發車時間,已經過去四十多分鐘。

  她早該走了的……可是,他卻在站台看到了熟悉的身影……火車真的晚點了!

  而她也看到了他:「我以為你不會來的。」

  我只是想跟你正式道別……徐正源本想如此說道,儘量讓自己顯得瀟灑一點。

  但他口中說出來的卻是:「我想再試試看,能不能讓你留下。」

  「我必須走,你知道的,這裡沒有沒有什麼值得我逗留。」

  「有的,一定有!」徐正源幾乎是喊的。

  「那你說是什麼?」

  是什麼?徐正源無奈地想著……究竟有什麼能讓她留下?

  他絞盡腦汁,但腦海中卻連一樣東西也想不出。

  難道,這裡真的沒有什麼能夠留下她了嗎?

  「至少看在孩子的份上」,不知為何,之前那位神棍的話,此刻竟然再次出現在他的腦海。

  而他竟然鬼使神差地說出:「孩子!」

  「什麼?」

  「我們的孩子!」

  徐正源激動地說出,並一把抓住對方的手臂,感受對方的脈搏。

  她在分手信中寫道,這裡的一切都令她乾嘔。

  但或許,令她乾嘔的不是並非這座小縣城,而是……

  脈象虛浮。

  儘管他沒有判定喜脈的本領,但他卻無比篤定。

  她懷孕了!孩子是他的!

  他笑了。

  她驚訝得瞪大了雙眼。

  「嗚嗚嗚……」

  火車駛來。

  又離去。

  但她卻依舊站在原地,眼神中的詫異早已消失,只是寵溺地凝視面前的男人……

  而男人的心中止不住感嘆……之前的那位先生,真是令人不可思議!

  ……

  王奐站在郵局之中,跟隨「偏財」,時刻移動自己的方位。

  直到現在,王奐也不確定,究竟怎樣利用格局中的信息,才能實現自己的目標。

  但他已經根據自己的想法,做了一切能做的事情。

  按照格局中的信息解釋,大概王奐只需替那名郵局職員解決困擾,便能實現自己的目標——將那幾封信寄出去。

  事實上,王奐也儘可能這麼做了。

  當那位職工從王奐身邊經過時,王奐給出了他的建議。

  根據格局顯示,職員正遭「變化」之困。

  要想解決「變化」的問題,自然得尋求「穩固」。

  而八將中的九地,乃是堅牢坤厚之將,主穩定、掩蓋、遲緩、安定……利堅守。

  因此,同一格局下的九地所在方位,或許有王奐所需要的提示。

  九地的特徵如同九座敦厚山丘,疊錯隆起,巍峨壯觀,恰合那句「不動如山」。

  此刻格局中的九地,其形不過一人大小。

  所處方位,正站著一個七八歲大的小孩,應該是代長輩前來寄信。

  莫非,提示就是「小孩」?

  王奐以目前的水平,無法得出更準確的判斷,因此只能將這個情報告訴給對方。

  但究竟有怎樣的作用,王奐自己也不清楚。

  他掏出懷表,指針已過四點半。

  時間白白流逝,令王奐不免心焦……難道失敗了?

  就在這時,王奐忽然看到那位職員,匆匆趕了回來。

  沒等王奐想好打招呼的話術,對方就主動來到王奐跟前,並握住王奐的雙手:

  「先生,您究竟是何方神聖!」

  王奐一愣:「何出此言?」

  然後,面前的男人將事情的經過都跟王奐說了一遍。

  看著這個叫徐正源的郵局經理,王奐也驚訝得一時說不出話來。

  沒有想到,格局中提供的信息,竟然真的能夠反映現實!


  格局還會提示讀懂它的人,不同的選擇會得到怎樣的結果!

  唔……真是玄妙。

  總之:「恭喜你,徐經理,你挽回了愛人,也快當爸爸了。」

  徐正源滿臉激動地說:「王先生!你實在太不可思議了,你到底做了什麼?」

  王奐不可能將自己看到東西告訴徐正源,否則必然被當成瘋子或者騙子,因此答道:

  「我什麼也沒做,你忘了,自助者天助之,現在的局面,都是你自己努力的結果。」

  此言一出,徐正源的眼中,頓時浮現欽佩的神色。

  但他沒有繼續追問,只是拍了拍胸脯:

  「王先生,不管你認不認,我反正你這個朋友我認了,有什麼需要幫忙的,請儘管提,我絕對竭盡全力!」

  聽聞此言,王奐只想感嘆,格局實在太有用了!

  王奐馬上回應:「我真有一件事需要你幫忙……」

  ……

  在徐正源的幫助下,王奐成功走了後門,通過特殊渠道,成功辦理完所有信件的平郵業務。

  在這個過程中,徐正源對王奐分外熱心。

  且時不時向周圍人炫耀,王奐是他的朋友。

  搞得王奐好像是個什麼大人物似的,令他不免有點害臊。

  不過,這樣一來,初月姑娘的委託總算完成了,王奐也算解決一樁心事。

  走出辦理跨省郵遞業務的辦公室,卻不想迎面撞上一個人。

  王奐立刻認出,這正是之前站在「九地」方位的那名小男孩。

  男孩走進辦公室的一瞬間,一名郵局職員走出來大喊:

  「都散了吧,今天不再辦理跨省郵遞業務!」

  隊伍一鬨而散。

  王奐深吸一口氣。

  也就是說,剛才的男孩是今天的最後一位寄郵者。

  「唔……」王奐不禁輕吟出聲。

  長長的隊伍,只有這位男孩的堅持,取得了收穫。

  九地,利堅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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