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抄家
隊伍很快來到城東一處大宅前，院子很大，圍牆嶄新，連門口的台階都是剛鋪的青石。
林安抬頭看了一眼門楣上的牌匾——周府。
他在泉陵縣廝混了大半個月，對這戶人家有所耳聞。
當家的是個退下來的老兵，姓周名福，真元境修為，早些年因為打仗斷了條腿，沒被徵召入伍。
這兩年泉陵作為戰亂之地，他帶著一幫老兄弟趁勢而起，占了本地漕運的三成份額，從此發了家。
林安腦海里閃過周家的信息，嘴角抽了抽。
沒有正式公文，只有一塊令牌，處理的又是通敵叛國這樣的大罪……
邢昀翻身下馬，站在門口，冷聲道：「圍起來，一個都不許跑。」
孫猛和伍礪帶人堵住正門，另外兩個隊率帶著人早已繞去後門。
林安跟在孫猛後面，站在門口，手按在刀柄上。
邢昀隨手一指，一個軍士走上前，抬手拍了拍門。
「開門！」
門裡隱隱傳來驚呼聲，有人在大喊，有孩子在哭，腳步聲雜亂，顯然已經亂了套。
片刻後，大門吱呀一聲打開。
一個富態的中年人出現在門口，穿著綢衫，腰間掛著塊玉佩，一看就是養尊處優的主。
只是他左腿空了一截，拄著根拐杖，站在門檻里，臉色難看。
周福現在十分的後悔，他早就知道生意保不住。
前兩日收到那新任軍司馬的口信，讓他把生意交出來，奈何財迷心竅，想著討價還價再掙上最後一筆，沒想到今日禍事了。
周福硬著頭皮邁出門檻，拄著拐杖挪到邢昀面前，抱拳行禮，壓低聲音道：
「邢將軍，我全都不要了，懇請放我全家一條生路。」
他語氣懇切，聲音壓得很低。
邢昀低頭看著他，沒說話。
周福臉上的肉抖了抖，又往前湊了半步，聲音壓得更低：
「將軍，漕運那三成份額，我全交出來，一文不取。還有我這些年攢的，都……」
話沒說完，邢昀抬起手，一把將他推開。
周福踉蹌了兩步，險些摔倒，拐杖在地上磕出刺耳的聲響。
「周福！」邢昀聲傳四方，震得人耳膜發嗡，「你里通楚國，證據確鑿，還敢妄圖賄賂某家！」
周福臉色煞白，張嘴想喊。
「來人！」邢昀冷聲道，「將周福拿下，家產盡數充公！」
孫猛和伍礪對視一眼，抱拳應道：「是！」
兩人同時上前，探手朝周福抓去。
周福猛地抬頭，真元境的氣息轟然爆發，大吼一聲：「我沒有……」
話音未落，邢昀一掌拍出，真元激盪，隔著丈余距離，打在周福胸口。
砰！
周福噴出一口血，氣息瞬間萎靡下去。
孫猛和伍礪趁機上前，一人擰住一條胳膊，將他死死按在地上。
周福的臉貼著地，嘴裡還在往外冒血沫子，含糊不清地喊著什麼。
孫猛抬頭，沖身後的部下喝道：「愣著幹什麼？快進！」
林安等人帶著手下衝進大門，身後，邢昀的聲音不緊不慢地傳來，不大不小，剛好讓所有人聽見：
「裡面的東西，金銀財物隨便拿，都是自家兄弟。」
眾人腳步又快了幾分。
林安跨過門檻，入眼是一座寬敞的前院，假山魚池，青石鋪地，正堂的廊下擺著兩排盆栽，收拾得齊齊整整。
此刻院子裡已經亂成一團。僕役丫鬟四處亂竄，有人往屋裡躲，有人往後院跑，尖叫聲哭喊聲混成一片。
「搜！」林安沖手下十人一揮手，「把人都趕到正堂前。」
手下人領命散開，林安自己帶著兩個人往正堂側面走，穿過一道月門，進了一處偏院。
這裡好像是堆放雜物的庫房，斬斷門鎖，推開一看，裡面堆著些布匹、瓷器、還有一些零散的家具。
「仔細找找，別放過暗格。」
林安一邊說，一邊掀開一塊布，下面是個木箱子。
打開，裡面是些舊衣服，翻了翻，什麼都沒有。
他轉身在牆上敲了敲，又蹲下看了看地磚的縫隙。
片刻後，一個手下在牆角喊他：「什長，這兒有塊磚是松的。」
林安走過去，蹲下摸了摸。
那塊青磚確實能晃動，他用刀尖撬起來，下面是個淺坑，裡面塞著個小布包。
打開布包，裡面是幾張銀票，外加兩塊元石。
林安元石收進懷裡，把錢和兩個手下分了分，起身道：「繼續找。」
一個時辰後，搜查接近尾聲。
周府大大小小的房間被翻了個底朝天，金銀財物堆了幾個大箱子，被抬到前院。
周家上下一百多號人，全被趕到正堂前的空地上，蹲成一片，瑟瑟發抖。
林安清點了一下自己這邊的收穫，銀子八百多兩，折算下來差不多八塊元石。
加上順手撿的那兩塊，一共十塊。
林安看了眼那堆堆砌起來的銀子，又看了眼正堂前蹲著的那群人，心裡忽然冒出個念頭。
做生意哪有順手快啊！
邢昀站在正堂前的台階上，目光掃過蹲了一地的僕役丫鬟，最後落在人群最前面的周福身上。
周福被孫猛按著跪在地上，嘴角還掛著血。
「孫隊長。」
邢昀開口，語氣平淡。
「在。」
「通敵叛國，該當何罪？」
此言一出，蹲著的人群里哭聲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更大的哭喊聲。
「將軍饒命！」
「我們是雇來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求將軍開恩！」
周福面如死灰，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孫猛站在那裡，看著眼前這一百多號人，沉默了片刻。
他當然知道邢昀的意思。
通敵叛國，按律當斬，但這真的是叛國嗎？
可他更知道，這話不能問。
孫猛閉了閉眼，沉聲道：「該斬。」
邢昀不再說話，孫猛深吸一口氣，抬手，對著周福當頭拍下。
周福斃命，身子軟倒在地。
庭院裡的哭聲陡然變得尖銳，伍礪和其他兩個隊率對視一眼，看向自己手下的兵士。
兵士們握著刀，有人別過頭去，有人盯著地面，沒人動彈。
伍礪咬了咬牙，一揮手：「動手！」
三個隊率身形一動，刀光閃過。
哭喊聲、求饒聲、慘叫聲混成一片，很快又歸於寂靜。
當前的軍士，大多出自各家宗門，站在原地，看著那一地鮮血，忽然覺得有些發悶。
戰場上殺敵是一回事，那是你死我活，可眼前這些……
邢昀站在台階上，看著一地的屍體，笑了一聲。
「收隊。」
他率先跨過門檻，走出周府。
孫猛看著沉默的眾人，嘆了口氣：「收隊吧。」
兵士們魚貫而出，林安跟在隊伍里，走到門口時，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周府的大門敞開著，院子裡橫七豎八躺著屍體，鮮血滲進青石板的縫隙里，在陽光下泛著暗紅的光。
林安忽然想起前世看過的小說：
主角家突遭橫禍，慘被滅門，只剩主角一人，忍辱負重，最後大仇得報。
腳步頓了頓，要不要回去再找找？看看有沒有漏網的天命之子？
這念頭冒出來，林安搖頭失笑，眼前閃過面板。
就算有又如何？
若他林安真能活到十幾二十年後，天下又有誰人可敵？
拍了拍旁邊失魂落魄的程逸，林安向著軍營走去，腳步輕快。
「走了。」
程逸回過神，看了他一眼，跟上他的腳步，語氣裡帶著幾分複雜：「你倒是心大。」
林安笑了笑：「經歷過，自然看得開。」
程逸一愣，他忽然想起來，林安曾經也經歷過滅門，何師叔見到他時，他渾身是血。
他看向林安的眼神有些疑惑，好似在問，經歷過，不應該更能感同身受嗎？
林安看懂了他的眼神，又笑了笑。
「所以，」他抬頭看向前面的路，語氣平靜，「要努力變強啊，師兄。」
林安抬頭看了一眼門楣上的牌匾——周府。
他在泉陵縣廝混了大半個月，對這戶人家有所耳聞。
當家的是個退下來的老兵，姓周名福，真元境修為，早些年因為打仗斷了條腿，沒被徵召入伍。
這兩年泉陵作為戰亂之地，他帶著一幫老兄弟趁勢而起，占了本地漕運的三成份額，從此發了家。
林安腦海里閃過周家的信息，嘴角抽了抽。
沒有正式公文，只有一塊令牌，處理的又是通敵叛國這樣的大罪……
邢昀翻身下馬，站在門口，冷聲道：「圍起來，一個都不許跑。」
孫猛和伍礪帶人堵住正門，另外兩個隊率帶著人早已繞去後門。
林安跟在孫猛後面，站在門口，手按在刀柄上。
邢昀隨手一指，一個軍士走上前，抬手拍了拍門。
「開門！」
門裡隱隱傳來驚呼聲，有人在大喊，有孩子在哭，腳步聲雜亂，顯然已經亂了套。
片刻後，大門吱呀一聲打開。
一個富態的中年人出現在門口，穿著綢衫，腰間掛著塊玉佩，一看就是養尊處優的主。
只是他左腿空了一截，拄著根拐杖，站在門檻里，臉色難看。
周福現在十分的後悔，他早就知道生意保不住。
前兩日收到那新任軍司馬的口信，讓他把生意交出來，奈何財迷心竅，想著討價還價再掙上最後一筆，沒想到今日禍事了。
周福硬著頭皮邁出門檻，拄著拐杖挪到邢昀面前，抱拳行禮，壓低聲音道：
「邢將軍，我全都不要了，懇請放我全家一條生路。」
他語氣懇切，聲音壓得很低。
邢昀低頭看著他，沒說話。
周福臉上的肉抖了抖，又往前湊了半步，聲音壓得更低：
「將軍，漕運那三成份額，我全交出來，一文不取。還有我這些年攢的，都……」
話沒說完，邢昀抬起手，一把將他推開。
周福踉蹌了兩步，險些摔倒，拐杖在地上磕出刺耳的聲響。
「周福！」邢昀聲傳四方，震得人耳膜發嗡，「你里通楚國，證據確鑿，還敢妄圖賄賂某家！」
周福臉色煞白，張嘴想喊。
「來人！」邢昀冷聲道，「將周福拿下，家產盡數充公！」
孫猛和伍礪對視一眼，抱拳應道：「是！」
兩人同時上前，探手朝周福抓去。
周福猛地抬頭，真元境的氣息轟然爆發，大吼一聲：「我沒有……」
話音未落，邢昀一掌拍出，真元激盪，隔著丈余距離，打在周福胸口。
砰！
周福噴出一口血，氣息瞬間萎靡下去。
孫猛和伍礪趁機上前，一人擰住一條胳膊，將他死死按在地上。
周福的臉貼著地，嘴裡還在往外冒血沫子，含糊不清地喊著什麼。
孫猛抬頭，沖身後的部下喝道：「愣著幹什麼？快進！」
林安等人帶著手下衝進大門，身後，邢昀的聲音不緊不慢地傳來，不大不小，剛好讓所有人聽見：
「裡面的東西，金銀財物隨便拿，都是自家兄弟。」
眾人腳步又快了幾分。
林安跨過門檻，入眼是一座寬敞的前院，假山魚池，青石鋪地，正堂的廊下擺著兩排盆栽，收拾得齊齊整整。
此刻院子裡已經亂成一團。僕役丫鬟四處亂竄，有人往屋裡躲，有人往後院跑，尖叫聲哭喊聲混成一片。
「搜！」林安沖手下十人一揮手，「把人都趕到正堂前。」
手下人領命散開，林安自己帶著兩個人往正堂側面走，穿過一道月門，進了一處偏院。
這裡好像是堆放雜物的庫房，斬斷門鎖，推開一看，裡面堆著些布匹、瓷器、還有一些零散的家具。
「仔細找找，別放過暗格。」
林安一邊說，一邊掀開一塊布，下面是個木箱子。
打開，裡面是些舊衣服，翻了翻，什麼都沒有。
他轉身在牆上敲了敲，又蹲下看了看地磚的縫隙。
片刻後，一個手下在牆角喊他：「什長，這兒有塊磚是松的。」
林安走過去，蹲下摸了摸。
那塊青磚確實能晃動，他用刀尖撬起來，下面是個淺坑，裡面塞著個小布包。
打開布包，裡面是幾張銀票，外加兩塊元石。
林安元石收進懷裡，把錢和兩個手下分了分，起身道：「繼續找。」
一個時辰後，搜查接近尾聲。
周府大大小小的房間被翻了個底朝天，金銀財物堆了幾個大箱子，被抬到前院。
周家上下一百多號人，全被趕到正堂前的空地上，蹲成一片，瑟瑟發抖。
林安清點了一下自己這邊的收穫，銀子八百多兩，折算下來差不多八塊元石。
加上順手撿的那兩塊，一共十塊。
林安看了眼那堆堆砌起來的銀子，又看了眼正堂前蹲著的那群人，心裡忽然冒出個念頭。
做生意哪有順手快啊！
邢昀站在正堂前的台階上，目光掃過蹲了一地的僕役丫鬟，最後落在人群最前面的周福身上。
周福被孫猛按著跪在地上，嘴角還掛著血。
「孫隊長。」
邢昀開口，語氣平淡。
「在。」
「通敵叛國，該當何罪？」
此言一出，蹲著的人群里哭聲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更大的哭喊聲。
「將軍饒命！」
「我們是雇來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求將軍開恩！」
周福面如死灰，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孫猛站在那裡，看著眼前這一百多號人，沉默了片刻。
他當然知道邢昀的意思。
通敵叛國，按律當斬，但這真的是叛國嗎？
可他更知道，這話不能問。
孫猛閉了閉眼，沉聲道：「該斬。」
邢昀不再說話，孫猛深吸一口氣，抬手，對著周福當頭拍下。
周福斃命，身子軟倒在地。
庭院裡的哭聲陡然變得尖銳，伍礪和其他兩個隊率對視一眼，看向自己手下的兵士。
兵士們握著刀，有人別過頭去，有人盯著地面，沒人動彈。
伍礪咬了咬牙，一揮手：「動手！」
三個隊率身形一動，刀光閃過。
哭喊聲、求饒聲、慘叫聲混成一片，很快又歸於寂靜。
當前的軍士，大多出自各家宗門，站在原地，看著那一地鮮血，忽然覺得有些發悶。
戰場上殺敵是一回事，那是你死我活，可眼前這些……
邢昀站在台階上，看著一地的屍體，笑了一聲。
「收隊。」
他率先跨過門檻，走出周府。
孫猛看著沉默的眾人，嘆了口氣：「收隊吧。」
兵士們魚貫而出，林安跟在隊伍里，走到門口時，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周府的大門敞開著，院子裡橫七豎八躺著屍體，鮮血滲進青石板的縫隙里，在陽光下泛著暗紅的光。
林安忽然想起前世看過的小說：
主角家突遭橫禍，慘被滅門，只剩主角一人，忍辱負重，最後大仇得報。
腳步頓了頓，要不要回去再找找？看看有沒有漏網的天命之子？
這念頭冒出來，林安搖頭失笑，眼前閃過面板。
就算有又如何？
若他林安真能活到十幾二十年後，天下又有誰人可敵？
拍了拍旁邊失魂落魄的程逸，林安向著軍營走去，腳步輕快。
「走了。」
程逸回過神，看了他一眼，跟上他的腳步，語氣裡帶著幾分複雜：「你倒是心大。」
林安笑了笑：「經歷過，自然看得開。」
程逸一愣，他忽然想起來，林安曾經也經歷過滅門，何師叔見到他時，他渾身是血。
他看向林安的眼神有些疑惑，好似在問，經歷過，不應該更能感同身受嗎？
林安看懂了他的眼神，又笑了笑。
「所以，」他抬頭看向前面的路，語氣平靜，「要努力變強啊，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