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新居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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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隊那邊正式批准,且明確允許唐崢在這片土地上種植玉米、大豆作為牛飼料後,所有事情的推進速度,驟然加快。

  此前懸而未決的籌備工作,終於有了正式著落,原本需要慢慢籌劃的事宜,得以一步步落地。

  好在當初唐崢清理宅基地、往外搬運石頭時,就已將地面雜草、叢生灌木與草皮根系清理得乾乾淨淨,不留半點雜物。

  移走石頭後,他又特意在地基上覆蓋了一層細膩的熟土,將土地打理得平整鬆軟,只待春回大地、土地化凍,便能直接耕種。這一步提前籌備,為後續耕種省去諸多麻煩,也讓土地肥力與疏鬆度保持在最佳狀態。

  東北的春日,土地總會準時返漿。凍土消融,土壤變得濕潤鬆軟,等宅基地的土地徹底返完漿,土地表層不粘,能下腳犁地時,就正式進入了春耕時節。

  完成生產任務的老母牛也已休養完畢,體力充沛,精神頭十足。

  唐崢二叔跟大隊打好招呼,順利從隊裡借得老式牛犁,套上休養好的老母牛,沿著東西方向,將宅基地土地盡數起壟。

  之所以選東西向起壟,是二叔仔細觀察地形後做出的決定——這片宅基地整體北高南低,若按南北向起壟,雨季雨水順勢而下,極易造成水土流失,既沖壞莊稼,又影響房屋地基穩固。

  東西向的壟溝恰好能阻擋雨水,保住土壤與肥力,是最穩妥的選擇。

  壟溝起好後,唐崢抓住大隊統一春耕前的空檔,搶先在宅基地種下五畝玉米。畢竟不能耽誤家裡人春耕的時候,在大隊掙工分。

  這片玉米地是他預留的主要飼料來源,株距行距均按大田地的標準打理,看得出來家裡人都很上心。

  等大隊春耕全面結束,各家各戶完成播種,他又緊接著在剩餘土地種下四點五畝大豆。

  此次大豆種子,唐崢分作兩個品種,分開種植,互不干擾。一種是從大隊購買的普通黃豆種,產量穩定、適應性強,他在玉米地南邊的四畝地里盡數種下,保障基礎飼料供應。

  另一種則是賣給他君子蘭的鄭永軍上次給的十斤晚熟大豆種,籽粒飽滿、品質優良,唐崢小心翼翼地將這珍貴種子,種在宅基地最北邊、地勢最高的半畝地里,打算觀察長勢,如果產量真的很高,那將來就留作豆種。

  就在唐崢一心忙著起壟、播種玉米大豆時,爺爺也沒閒著。老人家心疼孫子獨自忙碌,早已提前托人找來附近手藝最好的石匠,讓石匠隊伍同步進場,修整宅基地里挖出的大小石頭。

  形狀規整、質地堅硬的玄武岩,被石匠細心鑿刻打磨,化作蓋房用的基石、牆體石;零碎石料也被整理妥當,留著砌院牆、鋪地面。

  與此同時,家裡托人從公社瓦廠購得嶄新紅瓦,摞得整整齊齊堆在宅基地邊,紅瓦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在當時的農村,用全新紅瓦蓋房,已是相當體面的事。

  唐崢則悄悄尋得無人時機,從空間裡取出水泥與鋼筋。這些在彼時堪稱緊俏物資的建材,他不敢一次性搬運過多,只能分批次、趁天黑或無人注意時,悄悄搬到宅基地旁,對外只說是托城裡老關係好不容易購得。

  即便如此,足量的水泥與鋼筋,還是讓幫忙的鄉親與石匠暗暗驚嘆,紛紛誇讚唐崢有本事、有門路,能弄到如此優質的建材。

  因為這個年代一般能買到的水泥都是散水泥,用草袋子裝的。他這種編織袋子裝著的好水泥,沒有關係,根本買不到。

  時間一晃至七月末,東北夏季溫暖濕潤,在瓦匠、家人、親戚與相熟鄉親的協助下,唐崢的新房子順利完工。

  氣派的二層小樓矗立在宅基地中央,配套的倉房、糧倉、工具房也建得結實規整,原本的地窨子被擴建為三十平米的大地窖。地窖陰涼乾燥、密封性佳,既能儲存糧食,又能儲藏蔬菜肉類,是農村最實用的設施。

  房子完工的節點,恰好趕上農村掛鋤時節。所謂掛鋤,是夏忙結束後,莊稼進入生長期,田間無重農活,是一年中難得的夏農閒。

  趁著這段空閒,爺爺、二叔與二哥悉數趕來,拿出家中積攢的好木料,日夜趕工為唐崢打造家具、安裝門窗。

  二叔是主力,爺爺幫著打下手,從磚廠下工的二哥有時候也會幫幫忙。

  桌椅、衣櫃、床板及門窗一件件成型,樣式樸素結實,透著濃郁的鄉土暖意,每一件都貼合房屋尺寸,用起來格外順手。

  轉眼到了九月末,所有門窗與家具盡數安裝完畢,二層小樓瞬間充滿家的氣息。


  收尾階段,唐崢又請人幫忙,將宅基地中部靠南位置的天然泉眼,通過埋下的水管把清冽泉水引入屋內,徹底解決了吃水問題,實現了室內自來水供應。

  屋外角落,他搭建了一座燒柴小鍋爐,連接屋內鋪設好的暖氣片,寒冬來臨之際,只需往鍋爐填柴燒火,整個屋子便能暖烘烘的,無需再靠火炕取暖,鍋爐燒的熱水也可以用來供應洗澡。

  新居雖好,唐崢卻有一處不滿意。他原本想打造更便捷的灶台,這個年代,拉電線、買電飯鍋並非難事——他已特意花錢,托大隊與供電所關係,將電線拉至家門口,家中通電後,照明與家電均可正常使用。

  最大的難題,出在煤氣罐上。煤氣罐本身不難買到,可灌氣卻難如登天。東灣大隊地處偏僻,距安集縣一百多公里,距通山城地區也有四十多公里,在交通不便的年代,沒有便利車輛,來回一趟耗時費力,實在讓人絕望。

  思來想去無計可施,唐崢只能無奈妥協,放棄煤氣方案,按農村傳統方式砌了柴火灶。柴火灶雖燒起來冒煙、收拾麻煩,卻勝在取材方便,山上柴草、地里秸稈皆可作燃料,無需額外花錢、跑遠路灌氣,在當下已是最現實的選擇。

  這棟二層小樓布局簡單實用,完全貼合唐崢生活需求。除了給爺爺奶奶留的房間,臥室盡數集中在二樓:東南角是面積最大的主臥,採光與視野最佳,歸唐崢自住;西側兩間次臥大小一致,留給未來的孩子或做客房;東北角一間小房間,空間方正,既可作臥室,也能布置成書房,靈活實用。

  一樓更注重生活實用性。南側正中間是入戶大門,推門即入寬敞明亮的前廳;二樓主臥正下方,唐崢特意留出老人房,採光通風俱佳,方便爺爺奶奶居住;一樓西側依次排布客廳、餐廳與廚房,動線合理,生活便利;他還提前預留洗衣房位置,布好水管,日後使用格外省心。

  此外,一樓與二樓各設一間全衛,馬桶、洗手池、淋浴一應俱全,在1977年的農村,這樣的居住條件堪稱數一數二。

  蓋房剩餘的石料被充分利用,石匠幫忙將前院院牆壘得整齊牢固,石頭院牆堅固耐用、擋風防盜,看著便踏實。可惜石料最終不足,後院無法再用石頭打造。

  唐崢乾脆讓人將木料做上碳化層,防腐防蟲,沿著宅基地邊界搭建了一圈整齊的木柵欄。木柵欄樸素卻別具田園氣息,與前院石牆相得益彰,既實用又美觀。

  新居徹底建好、打掃乾淨後,唐崢擇定吉日正式搬家入住。按農村習俗,喬遷新居必燎鍋底,家人、親戚悉數聚於新房,殺雞宰魚,熱熱鬧鬧擺了一桌宴席。

  長輩們圍著新房看了又看,笑得合不攏嘴,紛紛誇讚唐崢有出息,年紀輕輕就蓋起如此氣派的房子,在整個東灣大隊都是頭一份。

  燎完鍋底,時間正式進入秋收季節。東北的秋收是一年最忙、最累的時節,家家戶戶需下地搶收糧食,半點耽誤不得。

  此前農忙時,唐崢還能以建房為藉口避開重活,可到了秋收,全隊上下皆在忙活,他再無理由推脫,只能跟著鄉親下地勞動。

  可他畢竟不是干慣農活的農村人,幾日下來,累得渾身酸痛、四肢發軟,加之不熟悉收割、綑紮、搬運等農活技巧,干起活來笨手笨腳,效率極低,不僅幫不上忙,有時還會添亂。

  大隊高書記看在眼裡,連連搖頭,也知唐崢並非乾重活的料,再逼他下地也無濟於事,索性大手一揮,將唐崢調至大隊後勤部門。

  後勤活計相對輕鬆,無需下地扛重物、吹日曬,唐崢聞言,心裡頓時鬆了口氣。

  可真正到了後勤,唐崢才發現,這裡並非全是老弱病殘。後勤隊伍里,除了年邁老人、身體不便的婦女,還有不少身強力壯的勞力。這些壯勞力大多打著病號旗號,要麼說腰不好,要麼說腿有傷,實則都是偷懶躲活。

  唐崢心裡清楚,這些人確實不想乾重活,而另一個原因,實在是這個年代農村重活太過熬人。

  面朝黃土背朝天,一年四季出大力、流大汗,不僅耗費體力精力,甚至會硬生生耗損壽命。

  他前世生活在機械化普及的年代,農村六七十歲老人仍覺自己身子骨硬朗、年紀尚輕。

  可在1977年的農村,人過五十,便被繁重農活熬得頭髮花白、腰背佝僂,看著已是小老頭。

  對比之下,唐崢更能體會到這個年代農民的辛苦與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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