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利益鏈條(祝大家元宵節快樂)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二天清晨,窗外的天光剛把窗欞染成一片淺白,唐崢睜開眼時,摸了摸枕邊的懷表,拿起來一看,指針已經穩穩噹噹指向了八點多鐘。

  他從硬板床上坐起身,揉了揉有些發僵的肩膀。今天他還有好多事要做。

  還是那句話,唐崢做人做事,向來是有底線的。

  這一次針對王屠夫一家的報復,他絕不會對他們的人身造成任何實質性的傷害,更不會做出傷筋動骨、鬧出人命的蠢事。

  但是這一次一定要讓王屠夫兩口子,以及背後的兩個幫凶,痛徹心扉,讓他們付出最沉重、最難以接受的代價。

  昨夜趁著夜色,唐崢趴了王屠夫兩口子的牆根。將屋裡兩人的對話聽得一字不落。也正是那一番竊聽,讓他徹底摸清了王屠夫和他婆娘心裡最在乎、最不能失去的兩樣東西。

  一樣,是從王屠夫的老丈人那一輩開始,到王屠夫這一代,兩代人靠著偷偷販賣牛黃,一點點積攢下來的巨額錢財,以及窖藏在家中沒捨得出手的幾塊上等牛黃。

  另一樣,便是王屠夫在公社食品站的屠夫工作。這份工作在七十年代的鄉下,算得上是實打實的鐵飯碗,油水足、地位高,是旁人擠破頭都搶不來的美差,更是王屠夫在公社裡高人一頭的底氣所在。因為這份工作不光能偷偷的取牛黃,賺取巨額利潤,還因為有了這份工作,家裡從來不斷葷腥。而且誰家如果想要點好肉,都得對他賠個笑臉。

  唐崢站在招待所的窗邊,望著遠處公社街道上稀稀拉拉的行人,眉頭微微蹙起。

  對於怎麼不動聲色地搞掉王屠夫的工作,他暫時還沒有想到太穩妥、太周全的辦法。

  最重要的一點是,在扳倒王屠夫工作的同時,必須把自己徹徹底底摘乾淨,不能留下半分痕跡,更不能直接莽上去硬碰硬。

  這個年代不比後世,他前世所熟悉、所擅長的那些手段、謀略、布局,放在眼下這個環境裡,幾乎全都用不出來。

  前世是法治社會,講究無罪推定,只要沒有確鑿證據,便不能輕易定罪。這個年代可不一樣。可現在唐崢必須做到萬無一失,半點兒嫌疑都不能有。

  相比之下,對付王屠夫藏在家裡的錢財和牛黃,就簡單得多了。

  昨天夜裡,他用探測能力將王屠夫家的里里外外掃得一清二楚,那些寶貝藏在哪裡,擺放得如何,他比王屠夫自己還要清楚。

  所有值錢的東西,全都被王屠夫的婆娘小心翼翼地埋在臥房梳妝檯正下方的泥土裡,分作兩個粗瓷罈子密封著。

  一個罈子里整整齊齊碼放著六塊成色極好、個頭飽滿的天然牛黃,每一塊都能賣出天價大的能有兩三公斤重,小的也有鵝卵大小。

  另一個罈子里,則是實打實的硬通貨——三十二根大黃魚,二十八根小黃魚,金條上還壓著一沓沓用牛皮筋捆好的現金,整整三千五百塊。

  除了埋在地下的這筆巨款,炕琴柜上層疊的被子裡,還藏著四百多塊零散現金,應該是王屠戶的工資收入。

  唐崢在心裡默默算了一筆帳。

  這個年代,一根小黃魚的官方收購價就是二百六十二塊五毛錢,大黃魚的價值更是翻十倍。罈子里的黃金折算下來,再加上所有現錢,總額已經逼近九萬五千塊。

  沒想到王屠夫,身價竟然已經快趕上十個萬元戶了。

  要知道,在一九七六年的東北鄉下,普通社員一年到頭拼死拼活幹活,也就掙個三百多個工,一個工能掙一塊的都是極少數。那還是生產隊副業搞的好,比較富裕。

  一百塊錢都算得上是巨款,一萬元戶更是整個公社都屈指可數的存在。王屠夫一家靠著偷偷宰殺耕牛、盜取牛黃,竟然積累了如此驚人的財富,足以見得這條黑色產業鏈有多暴利,也足以見得他們這些年到底鑽了多少空子。

  其實昨夜唐崢完全有能力、有機會,直接將這些錢財和牛黃全部收進自己的空間裡,神不知鬼不覺。但他忍住了。

  打草驚蛇的事,他不會做。

  還沒搞清楚其他兩人的具體情況。

  目前他只確定,王屠夫的二舅是公社獸醫站的副站長,至於王屠夫的姨夫是做什麼的、在哪個單位上班,他還一無所知。

  想清楚這一切,唐崢簡單洗漱了一番,走到招待所樓下的小食堂,買了兩個白面饅頭、一碗稀粥,就著一碟鹹菜慢慢吃完。早飯下肚,身上有了力氣,思路也更加清晰。他沒有絲毫耽擱,徑直朝著公社獸醫站的方向走去。


  半道上找了個僻靜的地方,把自己捯飭了捯飭,從藥廠的採購員,變成了一個農村憨厚的青年。

  走到獸醫站門口,唐崢故意皺起眉頭,擺出一副焦急又無奈的神情,推門走了進去。

  獸醫站里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草藥味和牲畜腥味,幾個穿著藍色工裝的工作人員正低頭忙碌著。唐崢一眼掃過去,不動聲色地觀察著每個人的神態。

  「同志,麻煩問一下,我家裡幾隻小雞這兩天蔫頭耷腦的,不吃不喝也沒精神,能不能給開點藥?」唐崢語氣誠懇,神態自然,完全就是一個普通社員遇到難題的樣子。

  櫃檯後的一個中年男人抬起頭,推了推鼻樑上的舊眼鏡,隨口應道:「小雞不精神?是拉稀還是打蔫?先說說症狀。」

  「就是縮著脖子不動,雞毛也炸著,餵什麼都不吃,我怕再拖下去就死了。」唐崢順著話頭往下說,目光卻悄悄落在了裡屋一個正拿著本子記錄的中年男人身上。那人穿著一身乾淨的中山裝,神態傲慢,眉眼間和王屠夫有幾分相似,一看就是有點身份的人。

  這時,旁邊一個年輕的獸醫小聲嘀咕了一句:「那是李副站長,就是王屠夫的二舅,咱們獸醫站的二把手。」

  唐崢心裡一動,面上卻絲毫不動,繼續裝作認真詢問小雞用藥的樣子。

  幾句話的功夫,他已經完完全全確認了王屠夫二舅的身份和長相,沒有多做停留,拿著一包不值錢的獸藥,轉身離開了獸醫站。

  走出一段距離,確認沒有人注意自己,唐崢直接掉頭,返回了公社招待所。

  關上房門,反鎖落栓,他將整個身子靠在門板上,深吸一口氣,隨即集中精神,打開探測能力,視線如同無形的雷達,瞬間穿透牆壁、距離,牢牢鎖定了王屠夫,以及剛剛確認身份的獸醫站副站長——他的二舅。

  探測視野里,兩個人的一舉一動都清晰地展現在唐崢眼前。他先是穩穩鎖定了王屠夫二舅的家庭住址,是獸醫站後面的一間獨門獨院磚瓦房,位置隱蔽,條件比普通社員好上不少。

  緊接著,唐崢的探測能力深入地下,將院子裡每一寸土地都掃過一遍,很快就找到了對方埋藏錢財的地點。

  讓唐崢都有些意外的是,這個獸醫站副站長,錢財比王屠夫多了不少。

  他家地下埋著的,整整四十三根大黃魚,外加兩根小黃魚,金燦燦的一堆,晃得人眼暈,沒有一分現金,全部都是最保值、最隱蔽的黃金。顯然,這個人比王屠夫更懂藏財,也更謹慎。

  摸清了二舅的底細,唐崢沒有停手,繼續順著這條線索探查。

  整整兩天時間,他不動聲色,一邊裝作在公社辦事,一邊用探測能力一點點排查、鎖定,終於在第三天上午,確認了王屠夫姨夫的身份和工作單位——公社供銷社,畜產品收購部。

  知道這個崗位的那一刻,唐崢心裡所有的疑惑瞬間豁然開朗。

  原來如此。

  一條完整、嚴密、環環相扣的黑色利益鏈條,清清楚楚地擺在了眼前。

  首先,王屠夫的二舅,身為獸醫站副站長,手握給耕牛看病診斷的權力。他在日常工作中,一旦發現哪頭耕牛體內有牛黃,或是大概率長了牛黃,便會故意誇大病情,對外宣稱這頭牛已經治不好了、沒救了,勸牛的主人趕緊把牛賣掉,儘量減少一點損失。

  而在那個年代,耕牛是生產隊最重要的勞動力,是禁止私自宰殺的。一旦被獸醫判定為「不治之症」,其他生產隊絕對不會接手購買,這頭牛就只剩下一條出路——送到供銷社畜產品收購部,按淘汰病牛處理。

  接下來,王屠夫的姨夫登場。

  他作為畜產品收購部的負責人,會借著職權拼命壓價,把一頭原本價值不菲的耕牛,壓到極低的價格,讓生產隊無可奈何、只能忍痛出手。

  就在牛主絕望、收購部壓價到最低的時候,王屠夫再適時出面,以比收購部略高一點點的價格,把這頭「病牛」買下來。

  隨後私下偷偷宰殺,取出體內價值連城的牛黃,轉手賣出高價,最後三個人坐地分贓。

  要知道這個時代的牛黃,作為國家稀缺藥材,都是國家統一收購,雖然價格壓的比較低,不好的牛黃四五毛一克,上好的甚至能來到一元到一點二元左右。但是黑市的價格卻能發好幾倍。可見有多麼暴利。

  獸醫站副站長負責「找牛」,供銷社收購部負責人負責「壓價」,王屠夫負責「出手收購、宰殺取黃」,三個人各司其職,配合得天衣無縫,鑽盡了時代的空子,賺得盆滿缽滿。


  想通這一切,唐崢的眼神冷了下來。

  這些人,靠著損害集體利益、盜取國家資產、坑害普通社員,發著黑心財。如今撞上自己,也算他們的報應到了。

  緊接著,唐崢的探測能力再次鋪開,精準找到了王屠夫姨夫的藏錢地點。

  相比王屠夫和他二舅,這個姨夫分到的好處最少,家裡只埋著六根大黃魚,外加四千多塊現金,雖然比不上另外兩人,但是跟普通人比,依舊是一筆天文數字。

  至此,三個人的身份、工作、藏錢地點、非法所得,全部被唐崢探查得一清二楚,沒有半分遺漏。

  時機已到。

  唐崢站在招待所的房間中央,眼神平靜無波,沒有絲毫猶豫。

  他催動空間能力,無形的力量瞬間跨越距離,穿透泥土和瓷壇,將王屠夫、王屠夫二舅、王屠夫姨夫三個人家裡,除了合法工資收入以外的所有非法錢財、黃金、牛黃,一絲不剩、悄無聲息地全部收入了自己的空間下部的第一層。

  沒有動靜,沒有聲音,沒有痕跡。

  就像這些東西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從這一刻起,王屠夫一家兩代人積攢的黑心錢,獸醫站副站長多年來的受賄所得,供銷社姨夫以權謀私的贓款,一夜之間,全部化為烏有。

  唐崢緩緩收回能力,嘴角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

  PS:求收藏,求追逐,求推薦,求月票,什麼都求,求一切。

  大傢伙今天祭祖了嗎?給祖先送燈抓虱子了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