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陽謀
這紅蓮教來歷背景複雜，被安順城內的官府和城衛清繳驅趕了數次還能捲土重來，可見這亂世之中信仰傳播的威力。
不過看著飛雲渡口外這些圍聚的流民，以及繞耳不絕的誦經聲，陳峰卻是保持不動聲色地騎馬穿過了渡口的閘門。
等來到渡口內那處在水一方客棧之時，陳峰將馬匹交給了客棧小廝，進門之後他特意向那位身形粗獷、姓甘的疤臉掌柜打聽起了這些流民的來歷。
「渡口外那些都是從蛇口灣來逃難的苦命人。」
「聽說隔壁蓮芝縣鬧兵亂，田畝和棲身之所都被亂軍給占了，不得不南下討口飯吃。」甘掌柜爽朗一笑。
這客棧內來往的旅客天南地北都有，這類消息情報傳遞得比縣城內還要快不少。
「我看有紅蓮教的信徒在裡面傳教，安順大營就在十幾里外，怎麼不見有人來管？」陳峰故作好奇地繼續問道。
「管？」
「拿什麼管？北面的叛軍截了南北的大半糧道，入冬之後糧食一月三漲。安順營就算想管，這好幾萬多張嘴拿什麼來填？」
「總不能把這些流民都殺了吧！」
甘掌柜冷笑了一聲，還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原來如此！」
陳峰聽言面露若有所思之色。
聽這位甘掌柜的描述，這些紅蓮教的傳教方式極為收買人心，靠著免費布施粥糧，蛇灣口那一片數萬流民都被拉攏入教。
這時候再靠著如此多的信徒人命，驅趕流民南下，反倒將了此地縣衙和官兵們一軍。
數萬流民圍聚縣城外，縣衙里那些貪財吝嗇的芝麻小官肯定不願意開倉放糧。
如此陽謀之下，官府就只能對紅蓮教的傳教行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雙方私底下達成了默契。
只要不衝擊渡口和縣城治安，內城裡的那群官老爺們巴不得有人替他們兜住這幾萬流民的伙食。
……
打聽完渡口那些流民的情況後，陳峰就在客棧內找到了押送藥材的王氏商隊。
由於之前合作過一次，那位王五護院表現得極為熱情，拉著陳峰在二樓包房裡大口喝酒吃肉、互相之間稱兄道弟起來。
兩人一合計，打算隔天一早再啟程回縣城交差。
於是酒足飯飽之後，陳峰就在二樓廂房內住了下來。
等到夜幕降臨，看著窗外的雲江上升起一輪圓月。
陳峰就取出了包袱里的鬼面戴上，從客棧的二樓窗戶中竄出，接著施展起縮地身法，身形如同鬼魅一般繞著渡口沿江的方向快速奔走。
為了避開外面圍聚的那群流民的眼線，陳峰特意繞了一次遠路。
等抵達狐鳴山時已經過了一個多時辰，頭頂的圓月被黑雲遮蔽，四周的江霧也開始逐漸稠密了起來。
從懷裡取出一根狐毛用內勁搓燃，陳峰就在原地耐心等待了起來。
「客官！」
「不好意思，讓您久等了。」
大約過了一炷香時間，許久未見的塗十三從濃霧中探出了腦袋。
只見它一改之前的狐狸體態，換穿上了一身頗為喜慶的紅色小人服。
陳峰見狀好奇問道：「塗兄這身打扮，莫非也要過我們人族的新年？」
塗十三捋了捋嘴角的長須：「非也！非也！是塗某家中剛生了一窩小狐崽，特意邀請親朋好友在家中慶祝，所以才在路上耽擱了一二。」
「那可真是恭喜塗兄了！」
陳峰心中訝然一笑，沖對方恭喜了幾句。
稍後這一人一狐就一起進了濃霧，朝著此地的鬼市趕去。
不過在路上，塗十三還好心地向他這位老熟客分享了一條重要情報：「客官，開春之後這安順鬼市要關門了，你要是有什麼買賣，最好這一趟就把事情辦完。」
「關門？為何？」陳峰聲音一驚。
在前頭領路的塗十三解釋道：「這是銀仙娘娘剛降下的法旨，我們這些還未化形的小妖如何知道內幕。」
「不過我聽幾位逃難來的同族提起，說是和北面的叛軍即將南下有關。八成開春之後這安順縣也難逃兵災禍事。」
「去年蓮芝縣戰事一起，那邊的鬼市也被叛軍里的修行高人洗劫了一回，到現在聽說都沒重建起來。」
聽完這引路狐狸的話語，陳峰的臉色頓時有點驚疑不定起來。
如果真像它所說，連那位銀仙娘娘都為了這戰事降下法旨，通知這狐鳴山的山精野怪捲鋪蓋避難。
再結合那些南下的流民的舉動，那十有八九是兵災將至了。
「看來開春以後，必須要跟姐夫他們一起搬去省城。」
「一旦要和叛軍打仗，鬼知道這安順縣城能不能受得住。」
陳峰心中一沉，跟隨塗十三的腳步很快就抵達了山腹中的鬼市。
「好了，我就送客官到這了！下次見面也不知是何時了，在下先祝客官道途暢通，日後保重。」塗十三回頭沖他拱了拱手。
陳峰看著對方穿著新衣，一副擬人又滑稽的樣子，同樣回了一禮，順道掏了二十個銅子遞了上去。
「客官給多了！」
塗十三接過這二十枚香火銅錢滿臉驚訝。
「多的，就當是石某送的添丁人情了，將來有機會一定去塗兄家討杯水酒喝。」
陳峰哈哈一笑，擺了擺手一溜煙地功夫就消失在了狹長綿延的霧徑內。
「原來這位客官姓石，看樣子也是位妙人。」
塗十三望著陳峰遠去的背影一陣感慨，同樣一溜煙鑽進了濃霧之中。
……
片刻功夫後，陳峰輕車熟路地來到了鬼市的下街區。
比起之前兩次過來，這鬼市上的客流確實冷清了不少。
就連沿街的攤位也開始稀稀拉拉，不少對街開的商鋪內都在忙著打包收拾，看樣子確實是如塗十三所說這地方馬上要關門了。
一路來到了街尾，見那位擺攤賣書的灰狐狸還在，陳峰立馬上前笑著打了聲招呼：「老闆！我又來照顧你生意了。」
灰狐狸這會兒同樣在忙著收拾攤位上的書籍，一見陳峰出現，利索地比劃了個手勢：「看上哪本儘管開口，看在老熟客面子上這回給你打八折。」
「老闆那麼急著走，是因為戰事將啟？」
陳峰故作好奇一問，順手在那些武功秘籍的書架上挨個翻找了起來。
灰狐狸一聽卻是連忙搖頭：「戰事只是其一，這回盯上我們狐鳴山這片修行地的是紅蓮教！再不走，我等山野小修性命不保！」
不過看著飛雲渡口外這些圍聚的流民，以及繞耳不絕的誦經聲，陳峰卻是保持不動聲色地騎馬穿過了渡口的閘門。
等來到渡口內那處在水一方客棧之時，陳峰將馬匹交給了客棧小廝，進門之後他特意向那位身形粗獷、姓甘的疤臉掌柜打聽起了這些流民的來歷。
「渡口外那些都是從蛇口灣來逃難的苦命人。」
「聽說隔壁蓮芝縣鬧兵亂，田畝和棲身之所都被亂軍給占了，不得不南下討口飯吃。」甘掌柜爽朗一笑。
這客棧內來往的旅客天南地北都有，這類消息情報傳遞得比縣城內還要快不少。
「我看有紅蓮教的信徒在裡面傳教，安順大營就在十幾里外，怎麼不見有人來管？」陳峰故作好奇地繼續問道。
「管？」
「拿什麼管？北面的叛軍截了南北的大半糧道，入冬之後糧食一月三漲。安順營就算想管，這好幾萬多張嘴拿什麼來填？」
「總不能把這些流民都殺了吧！」
甘掌柜冷笑了一聲，還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原來如此！」
陳峰聽言面露若有所思之色。
聽這位甘掌柜的描述，這些紅蓮教的傳教方式極為收買人心，靠著免費布施粥糧，蛇灣口那一片數萬流民都被拉攏入教。
這時候再靠著如此多的信徒人命，驅趕流民南下，反倒將了此地縣衙和官兵們一軍。
數萬流民圍聚縣城外，縣衙里那些貪財吝嗇的芝麻小官肯定不願意開倉放糧。
如此陽謀之下，官府就只能對紅蓮教的傳教行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雙方私底下達成了默契。
只要不衝擊渡口和縣城治安，內城裡的那群官老爺們巴不得有人替他們兜住這幾萬流民的伙食。
……
打聽完渡口那些流民的情況後，陳峰就在客棧內找到了押送藥材的王氏商隊。
由於之前合作過一次，那位王五護院表現得極為熱情，拉著陳峰在二樓包房裡大口喝酒吃肉、互相之間稱兄道弟起來。
兩人一合計，打算隔天一早再啟程回縣城交差。
於是酒足飯飽之後，陳峰就在二樓廂房內住了下來。
等到夜幕降臨，看著窗外的雲江上升起一輪圓月。
陳峰就取出了包袱里的鬼面戴上，從客棧的二樓窗戶中竄出，接著施展起縮地身法，身形如同鬼魅一般繞著渡口沿江的方向快速奔走。
為了避開外面圍聚的那群流民的眼線，陳峰特意繞了一次遠路。
等抵達狐鳴山時已經過了一個多時辰，頭頂的圓月被黑雲遮蔽，四周的江霧也開始逐漸稠密了起來。
從懷裡取出一根狐毛用內勁搓燃，陳峰就在原地耐心等待了起來。
「客官！」
「不好意思，讓您久等了。」
大約過了一炷香時間，許久未見的塗十三從濃霧中探出了腦袋。
只見它一改之前的狐狸體態，換穿上了一身頗為喜慶的紅色小人服。
陳峰見狀好奇問道：「塗兄這身打扮，莫非也要過我們人族的新年？」
塗十三捋了捋嘴角的長須：「非也！非也！是塗某家中剛生了一窩小狐崽，特意邀請親朋好友在家中慶祝，所以才在路上耽擱了一二。」
「那可真是恭喜塗兄了！」
陳峰心中訝然一笑，沖對方恭喜了幾句。
稍後這一人一狐就一起進了濃霧，朝著此地的鬼市趕去。
不過在路上，塗十三還好心地向他這位老熟客分享了一條重要情報：「客官，開春之後這安順鬼市要關門了，你要是有什麼買賣，最好這一趟就把事情辦完。」
「關門？為何？」陳峰聲音一驚。
在前頭領路的塗十三解釋道：「這是銀仙娘娘剛降下的法旨，我們這些還未化形的小妖如何知道內幕。」
「不過我聽幾位逃難來的同族提起，說是和北面的叛軍即將南下有關。八成開春之後這安順縣也難逃兵災禍事。」
「去年蓮芝縣戰事一起，那邊的鬼市也被叛軍里的修行高人洗劫了一回，到現在聽說都沒重建起來。」
聽完這引路狐狸的話語，陳峰的臉色頓時有點驚疑不定起來。
如果真像它所說，連那位銀仙娘娘都為了這戰事降下法旨，通知這狐鳴山的山精野怪捲鋪蓋避難。
再結合那些南下的流民的舉動，那十有八九是兵災將至了。
「看來開春以後，必須要跟姐夫他們一起搬去省城。」
「一旦要和叛軍打仗，鬼知道這安順縣城能不能受得住。」
陳峰心中一沉，跟隨塗十三的腳步很快就抵達了山腹中的鬼市。
「好了，我就送客官到這了！下次見面也不知是何時了，在下先祝客官道途暢通，日後保重。」塗十三回頭沖他拱了拱手。
陳峰看著對方穿著新衣，一副擬人又滑稽的樣子，同樣回了一禮，順道掏了二十個銅子遞了上去。
「客官給多了！」
塗十三接過這二十枚香火銅錢滿臉驚訝。
「多的，就當是石某送的添丁人情了，將來有機會一定去塗兄家討杯水酒喝。」
陳峰哈哈一笑，擺了擺手一溜煙地功夫就消失在了狹長綿延的霧徑內。
「原來這位客官姓石，看樣子也是位妙人。」
塗十三望著陳峰遠去的背影一陣感慨，同樣一溜煙鑽進了濃霧之中。
……
片刻功夫後，陳峰輕車熟路地來到了鬼市的下街區。
比起之前兩次過來，這鬼市上的客流確實冷清了不少。
就連沿街的攤位也開始稀稀拉拉，不少對街開的商鋪內都在忙著打包收拾，看樣子確實是如塗十三所說這地方馬上要關門了。
一路來到了街尾，見那位擺攤賣書的灰狐狸還在，陳峰立馬上前笑著打了聲招呼：「老闆！我又來照顧你生意了。」
灰狐狸這會兒同樣在忙著收拾攤位上的書籍，一見陳峰出現，利索地比劃了個手勢：「看上哪本儘管開口，看在老熟客面子上這回給你打八折。」
「老闆那麼急著走，是因為戰事將啟？」
陳峰故作好奇一問，順手在那些武功秘籍的書架上挨個翻找了起來。
灰狐狸一聽卻是連忙搖頭：「戰事只是其一，這回盯上我們狐鳴山這片修行地的是紅蓮教！再不走，我等山野小修性命不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