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呼風
「碧雲島剿匪？」
「不是校場比武切磋了？」
秦師爺宣布完本次秋日演武的規則後，校場一側的世家、武館子弟們紛紛騷動了起來。
往年的演武大多採取類似武科的演武項目，例如弓馬騎射，擂台切磋。
而今年一改常態地要去實戰剿匪，這對一群年內新晉的武者們而言可是有不小的兇險考驗的。
畢竟戰場上刀劍無眼，稍有不慎就會落得身死人亡的下場。
對於那些自小錦衣玉食長大的世家子弟而言，為了點銀兩賞賜，冒這個險去剿匪可就有些得不償失了。
至於那座碧雲島，是雲江上遊方向數百里外的一處江心島嶼，占地千餘畝、地勢險要，原本是由隔壁蓮芝縣的官兵駐紮。
隨著起義軍造反作亂，島上被一夥來路不明的水匪強行攻占，憑藉地勢對過往的商船盤剝、劫掠，甚至截斷江島。
兩縣曾聯合派兵圍剿，奈何碧雲島附近暗流湍急複雜，數次剿匪都未能建功，反倒折損了不少兵馬。
這一回秋日演武，那位未曾露面的豐縣令就想藉助內城這些世家、武館的高手戰力，看看能否將這碧雲島的駐防重新奪回。
畢竟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
碧雲島上的水匪一日不除，安順縣的水道和過往船隻就休想安寧下來。
「肅靜！」
「此手諭為豐縣令親令，一入軍營，不服從者軍法伺候！」
秦師爺呵斥了一聲，從其口中吐出的聲音經過道法的加持，如同炸雷般在眾人耳邊響起。
除了那些武館、世家的領隊之人，餘下這些新晉武者一個個都被這呵斥聲震地耳內生疼起來。
直到校場內徹底安靜下來，站在台上的一位方臉中年將領才端著酒碗出面補充道：「此輪剿匪由我安順營充當主攻，內城各家高手為輔助，軍令一出，戰場後退者定斬不饒！本將在此先祝諸君能大勝而歸，同飲此酒！」
話音一落，校場內的士卒同樣舉杯一口悶盡，最後摔碗齊喊：「安順營萬勝！」
「萬勝！」
「萬勝！」
鼓舞士氣的吶喊聲在軍營內迴響，反倒是前來參加演武的內城各家卻是一個個面色各異起來。
……
日上三竿時，安順營內開始生火造飯。
由於吸取了前幾次攻打碧雲島的失敗經驗，本次上島剿匪採取了夜襲的方式。
一直等到黃昏時分才正式開拔，千餘精銳士卒開始分批登上江邊那些數十丈長的艨艟戰舟。
陳峰趁著下午休整，從軍營的軍械庫內領了一副半身藤甲和一柄十斤重的九環刀，跟著登上了作為先鋒的首艘戰舟。
此時這先鋒舟上聚集了五十餘位內城武者，其中修為最高的要數易老爺子和另外三位武館館主，以及三姓世家的領隊之人。
餘下那些在今年內剛練出內勁的少年人，男男女女、三五成群地各自抱團閒聊著，宛如出城郊遊一般神色輕鬆。
都是各個武館、世家出來的少年英才，對於這種剿匪實戰全都帶著一幅躍躍欲試的心態。
至於那位相貌氣質出眾的易師姐，此時正被曹興、吳謙領著介紹給那些世家子弟互相認識。
陳峰見狀也沒自討無趣地上去湊熱鬧，找了個甲板上僻靜角落，掏出磨刀石打磨起了手中這把鏽跡斑斑的九環刀。
能被存在軍械庫里的兵器，自然不會有什麼好貨。
好在陳峰氣力大，學了一手披風八式，有這九環刀在手總比用赤手空拳對敵強。
等了片刻工夫，出發的號角聲響起。
一排十餘艘戰舟在水手的操弄下，一個個升起了巨大風帆。
坐鎮船隊中心旗艦上的秦師爺，領著幾位刀筆書吏，手持墨寶對著虛空一陣勾勒畫符，口中齊喝了一聲：「風來！」
數枚閃著青光的巨大『風』字憑空顯化，最後像是印章一樣，一枚枚落在了那些撐起的風帆上。
數息過後，原本風平浪靜的江面突然颳起了一陣由南往北的怪風，吹著這些風帆，推著這幾艘戰舟逆流而上。
如此神奇的道法顯聖，引得甲板上的這群世家子弟們驚呼不已，紛紛湧上船頭圍觀起了這神道施法。
「聽聞京城的大周學宮中有一本《道藏》收錄天下道法神通，這『呼風喚雨』之術便是其中之一。」
「秦師爺雖只是八品官身，但是傳聞其早年也曾赴京求學過，如今已經是第三境日游境界的儒道高人。」
「此等改天換地的法術如同神跡一般！不愧是我縣排名第二的神道強者！」
世家子弟們議論紛紛，互相交流著平日裡聽來的各路高手情報。
易練紅見陳峰在角落裡獨自磨刀，就湊過來提議道：「師弟，你剛突破不久武藝還未精，待會上了島別跟大部隊分的太散。」
「多謝師姐提醒，我會小心的。」陳峰沖對方笑了笑。
這時曹興和吳謙也跟著圍聚了過來。
「陳師弟，師姐既然勸你，你要虛心聽進去！」
「這戰場上刀劍無眼，像你這樣的外城窮苦出身連件像樣的鎖子甲都買不起，待會要是沖太前可別把小命交待在島上。」
曹興扇了扇手中的鐵骨扇，擺出了一副風度翩翩的世家公子姿態。
至於吳謙則是看了一眼陳峰那身藤甲打扮，手中拎著把破爛大刀，眼神中儘是嘲弄之色。
先前這兩人看見陳峰和易練紅同乘一騎趕路，心中早就把醋罈子打翻了。
這時候逮到機會，兩人自然要上來一陣冷嘲熱諷一陣。
「多謝兩位師兄關心！」
「待會上了島還請師兄、師姐多多照顧小弟。」
陳峰倒是沒表現出什麼惱怒，也沒出聲回懟，裝出一副任人欺辱的老實巴交樣子，沖圍上來幾人打了個哈哈後就低頭繼續磨起刀來。
……
兩個時辰後。
即使有了道法的加持，這八艘滿載兵丁的艨艟戰舟逆水行舟，航速依舊緩慢。
當沿著雲江行駛至上游碧雲島外圍時，江面上的天色已經大暗。
薄薄的江霧開始匯聚，隔著數里遠只能看到那碧雲島上有零星的燈火亮起。
一道令旗一揮，艦隊為首的先鋒舟趁著夜色和霧氣的掩護率脫離隊列，先往島邊靠攏。
立於舟頭的安順營將領魏允拔出佩劍，衝著身後這群摩拳擦掌的新晉武者們吩咐道：「少俠們，上島之後記得先行拔除島上哨點，一炷香後點火為號引大軍上島，切莫太過深入。」
「至於島上的那三個匪首，就拜託幾位館主、管事對付了。」
「諸位，隨我上岸！」
「不是校場比武切磋了？」
秦師爺宣布完本次秋日演武的規則後，校場一側的世家、武館子弟們紛紛騷動了起來。
往年的演武大多採取類似武科的演武項目，例如弓馬騎射，擂台切磋。
而今年一改常態地要去實戰剿匪，這對一群年內新晉的武者們而言可是有不小的兇險考驗的。
畢竟戰場上刀劍無眼，稍有不慎就會落得身死人亡的下場。
對於那些自小錦衣玉食長大的世家子弟而言，為了點銀兩賞賜，冒這個險去剿匪可就有些得不償失了。
至於那座碧雲島，是雲江上遊方向數百里外的一處江心島嶼，占地千餘畝、地勢險要，原本是由隔壁蓮芝縣的官兵駐紮。
隨著起義軍造反作亂，島上被一夥來路不明的水匪強行攻占，憑藉地勢對過往的商船盤剝、劫掠，甚至截斷江島。
兩縣曾聯合派兵圍剿，奈何碧雲島附近暗流湍急複雜，數次剿匪都未能建功，反倒折損了不少兵馬。
這一回秋日演武，那位未曾露面的豐縣令就想藉助內城這些世家、武館的高手戰力，看看能否將這碧雲島的駐防重新奪回。
畢竟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
碧雲島上的水匪一日不除，安順縣的水道和過往船隻就休想安寧下來。
「肅靜！」
「此手諭為豐縣令親令，一入軍營，不服從者軍法伺候！」
秦師爺呵斥了一聲，從其口中吐出的聲音經過道法的加持，如同炸雷般在眾人耳邊響起。
除了那些武館、世家的領隊之人，餘下這些新晉武者一個個都被這呵斥聲震地耳內生疼起來。
直到校場內徹底安靜下來，站在台上的一位方臉中年將領才端著酒碗出面補充道：「此輪剿匪由我安順營充當主攻，內城各家高手為輔助，軍令一出，戰場後退者定斬不饒！本將在此先祝諸君能大勝而歸，同飲此酒！」
話音一落，校場內的士卒同樣舉杯一口悶盡，最後摔碗齊喊：「安順營萬勝！」
「萬勝！」
「萬勝！」
鼓舞士氣的吶喊聲在軍營內迴響，反倒是前來參加演武的內城各家卻是一個個面色各異起來。
……
日上三竿時，安順營內開始生火造飯。
由於吸取了前幾次攻打碧雲島的失敗經驗，本次上島剿匪採取了夜襲的方式。
一直等到黃昏時分才正式開拔，千餘精銳士卒開始分批登上江邊那些數十丈長的艨艟戰舟。
陳峰趁著下午休整，從軍營的軍械庫內領了一副半身藤甲和一柄十斤重的九環刀，跟著登上了作為先鋒的首艘戰舟。
此時這先鋒舟上聚集了五十餘位內城武者，其中修為最高的要數易老爺子和另外三位武館館主，以及三姓世家的領隊之人。
餘下那些在今年內剛練出內勁的少年人，男男女女、三五成群地各自抱團閒聊著，宛如出城郊遊一般神色輕鬆。
都是各個武館、世家出來的少年英才，對於這種剿匪實戰全都帶著一幅躍躍欲試的心態。
至於那位相貌氣質出眾的易師姐，此時正被曹興、吳謙領著介紹給那些世家子弟互相認識。
陳峰見狀也沒自討無趣地上去湊熱鬧，找了個甲板上僻靜角落，掏出磨刀石打磨起了手中這把鏽跡斑斑的九環刀。
能被存在軍械庫里的兵器，自然不會有什麼好貨。
好在陳峰氣力大，學了一手披風八式，有這九環刀在手總比用赤手空拳對敵強。
等了片刻工夫，出發的號角聲響起。
一排十餘艘戰舟在水手的操弄下，一個個升起了巨大風帆。
坐鎮船隊中心旗艦上的秦師爺，領著幾位刀筆書吏，手持墨寶對著虛空一陣勾勒畫符，口中齊喝了一聲：「風來！」
數枚閃著青光的巨大『風』字憑空顯化，最後像是印章一樣，一枚枚落在了那些撐起的風帆上。
數息過後，原本風平浪靜的江面突然颳起了一陣由南往北的怪風，吹著這些風帆，推著這幾艘戰舟逆流而上。
如此神奇的道法顯聖，引得甲板上的這群世家子弟們驚呼不已，紛紛湧上船頭圍觀起了這神道施法。
「聽聞京城的大周學宮中有一本《道藏》收錄天下道法神通，這『呼風喚雨』之術便是其中之一。」
「秦師爺雖只是八品官身，但是傳聞其早年也曾赴京求學過，如今已經是第三境日游境界的儒道高人。」
「此等改天換地的法術如同神跡一般！不愧是我縣排名第二的神道強者！」
世家子弟們議論紛紛，互相交流著平日裡聽來的各路高手情報。
易練紅見陳峰在角落裡獨自磨刀，就湊過來提議道：「師弟，你剛突破不久武藝還未精，待會上了島別跟大部隊分的太散。」
「多謝師姐提醒，我會小心的。」陳峰沖對方笑了笑。
這時曹興和吳謙也跟著圍聚了過來。
「陳師弟，師姐既然勸你，你要虛心聽進去！」
「這戰場上刀劍無眼，像你這樣的外城窮苦出身連件像樣的鎖子甲都買不起，待會要是沖太前可別把小命交待在島上。」
曹興扇了扇手中的鐵骨扇，擺出了一副風度翩翩的世家公子姿態。
至於吳謙則是看了一眼陳峰那身藤甲打扮，手中拎著把破爛大刀，眼神中儘是嘲弄之色。
先前這兩人看見陳峰和易練紅同乘一騎趕路，心中早就把醋罈子打翻了。
這時候逮到機會，兩人自然要上來一陣冷嘲熱諷一陣。
「多謝兩位師兄關心！」
「待會上了島還請師兄、師姐多多照顧小弟。」
陳峰倒是沒表現出什麼惱怒，也沒出聲回懟，裝出一副任人欺辱的老實巴交樣子，沖圍上來幾人打了個哈哈後就低頭繼續磨起刀來。
……
兩個時辰後。
即使有了道法的加持，這八艘滿載兵丁的艨艟戰舟逆水行舟，航速依舊緩慢。
當沿著雲江行駛至上游碧雲島外圍時，江面上的天色已經大暗。
薄薄的江霧開始匯聚，隔著數里遠只能看到那碧雲島上有零星的燈火亮起。
一道令旗一揮，艦隊為首的先鋒舟趁著夜色和霧氣的掩護率脫離隊列，先往島邊靠攏。
立於舟頭的安順營將領魏允拔出佩劍，衝著身後這群摩拳擦掌的新晉武者們吩咐道：「少俠們，上島之後記得先行拔除島上哨點，一炷香後點火為號引大軍上島，切莫太過深入。」
「至於島上的那三個匪首，就拜託幾位館主、管事對付了。」
「諸位，隨我上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