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紅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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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麵攤上填飽了肚子,陳峰就穿過了較為冷清的前門大街,往靠近內城牆外的一片環城河走去。

  河邊隨處可見由土坯、青石、木料堆砌的成片老式民房,其中大部分都被改成了茶攤。

  一些遊手好閒的潑皮廝混於茶攤之中嬉笑打鬧。

  偶爾有行人和客商路過,這些混幫派的潑皮都會打量上幾眼。

  其中一夥胳膊上繫著紅巾,圍聚著商量什麼事的潑皮,一看到陳峰出現後全都一個個面色怪異了起來。

  「這醬油鋪的小子居然還活著?」

  「他不是被李瘸子騙過去,參加了教中的生祠祭祀了嗎?」

  「估計是這小子那個捕頭姐夫從中作梗!替他擋了一劫!」

  「不過既然被教里給盯上了,遲早也得回歸老母的懷抱,到時候他家那間醬油鋪也逃不出咱們的手掌心。」

  這幾位系紅巾的潑皮低聲議論,看向陳峰的目光猶如見到了死人一般。

  陳峰自然也發現了這夥人的指指點點,眉頭一皺,心中嘀咕了一聲:「紅蓮教的教眾。」

  這紅蓮教是安順城外一個剛剛興起的教派,教內供奉的是尊名為『紅蓮老母』的神邸。

  起初這紅蓮教剛到安順縣傳教時並不順利,直到半年前鄰近的飛雲州發生了起義軍叛亂,外城那些干苦工、勞力的小老百姓生計出了問題。

  這紅蓮教便打著『紅蓮老母救苦救難』的旗號,開始布粥施米,在城外廣收教眾和信徒。

  原身因為習武快兩年遲遲練不出內勁,被一位醬油鋪的常客忽悠,說是拜到紅蓮老母座下能願望成真。

  最後稀里糊塗跟隨那位常客去了城外,參加了紅蓮教的一次祭祀儀式。

  結果回家後便一病不起,被一頭夜裡襲來的詭異給重創了神魂,這才被陳峰這個穿越者鳩占鵲巢。

  「面板上這個詭異標記狀態,應該就是上次祭祀儀式搞的鬼!」

  「難不成這紅蓮教中有人能夠驅使詭異?」

  陳峰心中思緒萬千,心中難免多了幾分被人盯上的緊迫感。

  好在穿過河邊這片茶攤後,他很快就抵達了內、外城的通行卡口。

  眼前是一座三丈高、由青磚砌築的氣派城牆,在城牆的卡口處,一隊身穿藤甲、手持長戈的城衛正在盤點打算進內城的行人和商隊,陳峰見狀老老實實地排進了通關的隊伍中。

  等輪到搜查他時,領頭的瘦高城衛瞥了一眼他身上的松鶴武館的練功服,語氣緩和道:「進去吧!」

  這卡口雖說戒備森嚴,對於那些過往的商隊都會趁機吃拿卡要一番,但是對於內城的幾家有練皮境武士坐鎮武館,這些城衛兵卻表現得格外尊重。

  畢竟這個異世界講究強者為尊,生意做得再大,都不如拳頭大。

  陳峰輕車熟路地過了關卡,回頭看了看那青磚城牆上幾處醒目的朱赤符文,嘴上嘀咕了一聲:「這應該就是克制詭異的護城法陣了!」

  有了這層法陣在,尋常的詭異可不敢靠近這內城範圍,只能在外城尋些倒霉蛋作祟下手。

  當然,這法陣只能針對較為低級的紅、橙兩級詭異,一旦出現黃級以上的詭異,則是需要衙門的巡捕和城衛軍里的高手逼退才行。

  這異世界的詭異一共分紅、橙、黃、綠、藍、靛、紫七個等級,外城的普通小老百姓即使是遇到最低級的紅級詭異都束手無策。

  只有內城裡的那些修行者,才有解決詭異上身的手段。

  ……

  平復了一下亂七八糟思緒,陳峰慢悠悠地往內城西區方向走去。

  此時入眼的內城景象與外城幾乎是天差地別!

  青磚鋪地,景色宜人,沿途可見的建築大部分都是磚瓦和木頭雕琢的精緻宅院。

  一些氣派點的大院子甚至有種前世古代園林的感覺,門口立著石獅子,穿著青衣手持長棍的高壯護院立於門外。

  偶爾還能看到佩刀的官差在街上巡邏,治安這塊比起外城好了不止零星半點,別說是詭異了,就連街頭潑皮都看不到一個。

  拎著醬油壺的陳峰左顧右盼,大概走了快一炷香時間,來到了西區一處靠近城牆的民宅小院。

  「咚咚~」陳峰敲了敲小院的大門,很快一位相貌標誌、穿著花裙的年輕女子隔著門縫望了出來。


  「是小峰啊!你沒事了嗎?」

  「快進來!」

  年輕女子有些喜出望外,打開了大門,一手接過了陳峰遞來的醬油壺。

  「姐,我沒事,就是遇了一次白災休息幾天就緩過來了。」陳峰面色溫和地跟著進了院子。

  這位是他親姐姐陳瑤,年長他幾歲,不僅模樣生的漂亮還會操持家務。

  雖不是什么正兒八經的大家閨秀,但也是『上的了廳堂、下得了廚房』類型的溫柔賢惠女子。

  印象之中陳瑤還未出嫁前,家中醬油鋪的門檻都快被各路說媒的紅娘給踏平了。

  最後還是他母親出面,託了內城的一位遠房親戚幫忙選婿說親,備了上百兩的嫁妝讓她嫁給了一位在官府當差的年輕捕頭做正妻。

  這還多虧了他們陳家的醬油鋪經營了三代人,家中積攢了不少家產,在外城前門大街那片小有口碑。

  要知道,先前那道刻有法陣的城牆,幾乎將內、外兩城分隔成了兩個世界。

  若是換做普通的外城小老百姓家中,即使女兒生的再漂亮賢惠也很難攀上內城修行者的高枝。

  「姐夫今早就當差去了?」

  陳峰打量了一下院內布置,三間別致的民房錯落排開,院子角落裡圈養的幾隻蹦蹦跳跳的雪白毛兔,院中的大樹下還懸了兩個個木鞦韆。

  陳峰見狀一副自來熟地坐上去盪了盪。

  從這些院內的擺設倒是可以看出,他那位便宜姐夫倒是與他親姐相當恩愛。

  陳瑤此時正將陳峰送來的醬油收進廚房,一聽小弟問起就回應了一聲:「你姐夫昨夜就沒回來!聽說外城出現了一隻橙級的詭異,專在夜裡挑人下手,官府搜捕了幾天都沒找到影子,你姐夫通宵達旦好幾天了,只有過了正午才回來吃飯歇息。」

  陳峰一聽,又看了看院子裡那幾個練武用的大石擔和石鎖,頓時齜牙咧嘴道:「姐夫好歹是練筋境的捕頭,熬個幾宿肯定沒問題!」

  內城官府的捕頭,一般都是由練筋境的武徒擔任。

  作為武道修行第二境,武徒境界的武者全身筋膜伸縮強韌,身體敏捷,爆發力兇猛,能輕易舉起七、八百斤的重物,精力和體力更是格外充沛!

  即使是徒手都能輕易擊潰幾十個普通成年男性,這才有了『武徒』的稱呼。

  不過若是換做一般練肉境的捕快上陣,還真不一定是那些橙級詭異的對手。

  因為橙級詭異的實力,對標的就是修行第二境,不僅能變幻多端,還有諸多邪門手段對付人,沒點武藝傍身還真幹不了這種驅詭辟邪的差事。

  「也不知盯上我的詭異到底是什麼級別。」

  「要是級別太高,到時候估計還得求助這位便宜姐夫才行。」陳峰心中暗道。

  說曹操,曹操到。

  正在院子和親姐交談間,厚重的院門被人從外面開了門鎖。

  一位高頭大馬、身穿黑紅官服、腰間佩刀的青年男子走了進來。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陳峰那位姐夫鄧鷹飛,也是內城府衙小有名氣的銅牌捕頭。

  一看小舅子在場,鄧鷹飛先是微微一愣,隨後咧嘴一笑道:「原來是小峰來了啊!你神魂上的傷好點了沒有?」

  陳峰急忙從鞦韆上跳了下來,沖對方感激道:「多謝姐夫此前贈送的安魂符,在家裡休息了幾日已經好了七七八八了。」

  鄧鷹飛見狀微微頷首:「吃一塹長一智!小峰你還未練出內勁,日後在外城行走得多留個心眼。那安魂符得來不易,即使是我們衙門中也沒多少庫存。」

  「眼下外城局勢混亂,你得抓緊去武館用功早日練出內勁來。只有成了真正的武者,才有資格在內城中落戶。」

  說著,鄧鷹飛就把佩刀隨手往架子上一放,脫掉了身上的官服露出了裡面一身精悍逼人的肌肉體魄,接過陳瑤端上來的參茶喝了幾口。

  至於口中他所說的落戶制度,是大周朝廷為了維持統治定下的律法條款。

  一戶人家之中若是沒有正兒八經的修行者,是沒有資格脫去民籍,進到內城落戶占地的。

  像鄧鷹飛這樣的捕頭雖然明媒正娶了陳峰的親姐,表面上成了一家人。

  但是在大周的戶籍制度上鄧家是鄧家,陳家是陳家,僅靠這點親屬關係,並不能將陳氏母子倆運作到城中長住。

  陳峰心知這位便宜姐夫,平日裡對他們家孤兒寡母的照顧頗多,嘴上感激了幾句後便將那紅蓮教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知了對方。

  鄧鷹飛聽罷面色平靜,放下手中的參茶道:「紅蓮教眾搞生祠淫祀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官府之所以沒對他們動手,實在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我私下聽總捕頭提起過,城外那位紅蓮教的護法最少都有第三境的修為,再加上教內信徒眾多,香火鼎盛,手段詭譎多變,即使是我們衙門傾巢而出都拿他們沒辦法。」

  「小峰你要是擔心被報復,我這有一根『辟邪紅燭』你先拿回去在家中使用。」

  「此燭最長可點燃七個晝夜不滅,只要不是遇到橙級以上的詭異都能平安驅離。」

  說罷,鄧鷹飛便從懷裡摸了個油紙包遞了過來。

  「謝謝姐夫!」

  陳峰見狀連忙感謝了幾句,心中對於自己這位捕頭姐夫稍稍親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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