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不明所以的服軟
平房區，西普雷斯頓街。
McCulloh Homes，一所廢棄公寓樓。
窗框殘缺不全，牆皮大片剝落，地板上滿是灰塵、菸頭和踩扁的啤酒罐。
屋裡擠著十幾號人，空氣渾濁不堪，煙味、大麻味、廉價酒精和汗臭混在一起，嗆得人睜不開眼。
幾盞昏黃的檯燈勉強撐起光線，在斑駁的牆上投下晃動的影子。
屋子中央，賭博的人圍在一起叫喊擲骰，喝酒的人仰著脖子灌酒碰瓶，飛葉子的人抬頭咧嘴傻笑。
外放的說唱音樂震得牆面發顫，人聲、節拍、玻璃碰撞聲攪成一團。
門外有人輪流望風，可屋裡沒人在乎危險，只沉浸在這短暫又狂亂的熱鬧里。
整間公寓像一座被世界遺忘的孤島，在黑暗中燒著躁動的火。
在這座孤島邊緣，幾個人正在認真地數錢。
他們是這夥人的頭目。
街頭負責人普雷斯頓·布羅德斯，人稱博迪的十六歲黑人少年，熟練地吐出一口濃煙，指尖輕抖菸灰：
「華萊士，總共多少錢？」
寸頭黑人小伙將最後一沓鈔票捲成團，丟在桌面上：
「9-3-45， cash。」
一天將近上萬美元的收入，雖然不是純利潤，但也是一筆不菲的財富了。
但在場的幾名年輕人並沒有因此露出狂喜貪婪的表情。
因為他們已經習慣了。
畢竟賣了幾十盎司的貨，有近萬的收入再正常不過了。
博迪點了點頭，這個數字他還算滿意，至少足夠和上面的人交差了。
處理完正事後，他才將目光投向一旁畢恭畢敬的新人：
「鼻涕仔，找我有什麼事嗎？」
被人用曾經的黑歷史稱呼，泰瑞並沒有因此暴怒，反而一副欣喜的模樣：
「Bodie，我哥被西邊那幾個雜碎給盯上了！」
「你得管管！」
博迪抬眼看他：
「who？」
「油頭幫的皮夾克！」
作為平房片區最大的幫派，博迪自然不會允許自己手下的人被其他勢力欺負。
更何況，泰瑞是才加入的新人，在新人考核任務中表現得極其出色。
他本來還以為泰瑞被打死了呢，畢竟根據當時現場的幾名小弟的說法，泰瑞連呼吸都停止了。
雖然不太清楚為什麼泰瑞現在一副健康無事的模樣，但那關他什麼事？
他只需要負責管理手下的人就行了。
油頭幫並不屬於平房片區的街頭勢力，按理說他不應該對對方出手。
但涉及到手下小弟了，則另當別論了。
至於報復，他完全不擔心。
畢竟油頭幫只是街頭幫派罷了。
而他雖然也是幫派頭目，但準確來說是販毒集團Barksdale的下層幹部。
集團和幫派，可是天壤之別的兩種存在。
博迪朝一旁正在女人身上猛鑿的身影喊了一聲：
「Poot！別玩了。」
「帶幾個兄弟，去給油頭幫的傢伙一點顏色看看。」
「知道了，Fuck！」
「哈~」
得到回應後，博迪抽著大麻，看了眼泰瑞：
「到時候你跟著一起去吧。」
「好的，博迪！」
泰瑞的態度很恭敬，這讓博迪很滿意。
他拿出一小包粉末，丟在了泰瑞身前，揚了揚下巴：
「說起來，你當時表現得不錯，還沒給你獎勵呢。」
泰瑞掃了眼昏黃燈光下的白藍色粉末，嘴唇微抿，臉色發白。
接觸這玩意的後果他很清楚，巴爾的摩街道上的殭屍人就是最佳的例證。
但他不能拒絕，也不敢拒絕。
於是強撐著笑容，接過了塑膠袋：
「謝了。」
他以前從未吸食過這些玩意，但沒吃過豬肉總見過豬跑。
所以操作起來還算流暢。
在一陣吞雲吐霧中，泰瑞的意識逐漸恍惚模糊。
——算了，只要朱尼那傢伙不接觸就好了……
——他可是要成為醫生的人啊……
……
另一邊。
在和泰瑞說明情況後的朱尼，仍在擔心受怕中瑟瑟發抖。
但想到那個完美的自己，他咬著牙拿出了書。
一直這樣害怕不能解決任何問題。
總而言之，先學習再說。
至於學習能不能解決問題他不知道，但至少可以讓他不再那麼緊張。
打定主意後，朱尼就這樣在家裡縮了一整天。
周末過去，來到了上學時間。
朱尼可以不去碼頭工作，但無法接受自己不去上學。
所以哪怕再害怕，也哆哆嗦嗦地來到了學校。
剛一踏入校園，幾個壯碩的人影便朝他跑來。
嚇得朱尼下意識地將想要轉身逃跑。
但隨著那張大黑臉曝光在陽光下，朱尼放心地鬆了口氣。
不是gangster，是魯尼。
「老大，你太牛了！」
魯尼瞪著牛眼，嘴咧得老大，露出一口白牙，傻乎乎地直笑：
「沒想到這麼快，你就把油頭幫的皮夾克解決了！」
——什麼？
——誰被解決了？
朱尼迷茫地看著魯尼，他的大腦一時半會兒沒有反應過來。
此時，魯尼的幾個小弟也跟了上來。
魯尼瞅了他們兩眼，吹噓道：
「我給你們說，就昨天晚上！」
「咱們老大一個人單槍匹馬地滅了整個油頭幫！」
「嘖嘖，那什麼皮傑克，別看那天在教室里牛逼沖沖的，好像上帝都欠了他錢似的。」
「結果呢，你知道嗎？」
魯尼停頓了兩秒，哄得一下跳得老高：
「現在被打成了豬頭！話都說不清楚！」
「胳膊更是斷了三條！」
「之前油頭幫還對咱老大下了必殺令，現在逢人就說是一場誤會！」
他們這個年齡段的學生，最喜歡的就是這類八卦。
更何況八卦主角還是自己認識的人。
當即就和魯尼風風火火地討論起來。
朱尼這時才理清楚了魯尼所說的話。
只不過他還是沒有明白，自己昨晚上不是在家裡看書嗎？
什麼時候跑去和油頭幫火拼了？
趁著魯尼話說間隙，他裝作冷靜模樣問道：
「你確定油頭幫的人不報復我了？」
魯尼誇張地揮了揮手：
「come on！」
「老大，他們怎麼敢報復你？」
「昨晚上的事情，但凡是混街頭的人都清楚。」
「油頭幫的頭兒公開表明他們服了。」
雖然還是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但見魯尼如此自信，朱尼還是勉強相信了他。
——這件事就這麼解決了嗎？
起初朱尼可能還有點懷疑，但隨著這件事在校園裡越傳越廣越玄乎。
他也漸漸接受了這個說法，擔心的恐懼情緒逐漸得到了釋放和緩解。
隨之而來的，就是另一個疑惑。
——為什麼【我】還沒有來？
這都快兩三天了！
McCulloh Homes，一所廢棄公寓樓。
窗框殘缺不全，牆皮大片剝落，地板上滿是灰塵、菸頭和踩扁的啤酒罐。
屋裡擠著十幾號人，空氣渾濁不堪，煙味、大麻味、廉價酒精和汗臭混在一起，嗆得人睜不開眼。
幾盞昏黃的檯燈勉強撐起光線，在斑駁的牆上投下晃動的影子。
屋子中央，賭博的人圍在一起叫喊擲骰，喝酒的人仰著脖子灌酒碰瓶，飛葉子的人抬頭咧嘴傻笑。
外放的說唱音樂震得牆面發顫，人聲、節拍、玻璃碰撞聲攪成一團。
門外有人輪流望風，可屋裡沒人在乎危險，只沉浸在這短暫又狂亂的熱鬧里。
整間公寓像一座被世界遺忘的孤島，在黑暗中燒著躁動的火。
在這座孤島邊緣，幾個人正在認真地數錢。
他們是這夥人的頭目。
街頭負責人普雷斯頓·布羅德斯，人稱博迪的十六歲黑人少年，熟練地吐出一口濃煙，指尖輕抖菸灰：
「華萊士，總共多少錢？」
寸頭黑人小伙將最後一沓鈔票捲成團，丟在桌面上：
「9-3-45， cash。」
一天將近上萬美元的收入，雖然不是純利潤，但也是一筆不菲的財富了。
但在場的幾名年輕人並沒有因此露出狂喜貪婪的表情。
因為他們已經習慣了。
畢竟賣了幾十盎司的貨，有近萬的收入再正常不過了。
博迪點了點頭，這個數字他還算滿意，至少足夠和上面的人交差了。
處理完正事後，他才將目光投向一旁畢恭畢敬的新人：
「鼻涕仔，找我有什麼事嗎？」
被人用曾經的黑歷史稱呼，泰瑞並沒有因此暴怒，反而一副欣喜的模樣：
「Bodie，我哥被西邊那幾個雜碎給盯上了！」
「你得管管！」
博迪抬眼看他：
「who？」
「油頭幫的皮夾克！」
作為平房片區最大的幫派，博迪自然不會允許自己手下的人被其他勢力欺負。
更何況，泰瑞是才加入的新人，在新人考核任務中表現得極其出色。
他本來還以為泰瑞被打死了呢，畢竟根據當時現場的幾名小弟的說法，泰瑞連呼吸都停止了。
雖然不太清楚為什麼泰瑞現在一副健康無事的模樣，但那關他什麼事？
他只需要負責管理手下的人就行了。
油頭幫並不屬於平房片區的街頭勢力，按理說他不應該對對方出手。
但涉及到手下小弟了，則另當別論了。
至於報復，他完全不擔心。
畢竟油頭幫只是街頭幫派罷了。
而他雖然也是幫派頭目，但準確來說是販毒集團Barksdale的下層幹部。
集團和幫派，可是天壤之別的兩種存在。
博迪朝一旁正在女人身上猛鑿的身影喊了一聲：
「Poot！別玩了。」
「帶幾個兄弟，去給油頭幫的傢伙一點顏色看看。」
「知道了，Fuck！」
「哈~」
得到回應後，博迪抽著大麻，看了眼泰瑞：
「到時候你跟著一起去吧。」
「好的，博迪！」
泰瑞的態度很恭敬，這讓博迪很滿意。
他拿出一小包粉末，丟在了泰瑞身前，揚了揚下巴：
「說起來，你當時表現得不錯，還沒給你獎勵呢。」
泰瑞掃了眼昏黃燈光下的白藍色粉末，嘴唇微抿，臉色發白。
接觸這玩意的後果他很清楚，巴爾的摩街道上的殭屍人就是最佳的例證。
但他不能拒絕，也不敢拒絕。
於是強撐著笑容，接過了塑膠袋：
「謝了。」
他以前從未吸食過這些玩意，但沒吃過豬肉總見過豬跑。
所以操作起來還算流暢。
在一陣吞雲吐霧中，泰瑞的意識逐漸恍惚模糊。
——算了，只要朱尼那傢伙不接觸就好了……
——他可是要成為醫生的人啊……
……
另一邊。
在和泰瑞說明情況後的朱尼，仍在擔心受怕中瑟瑟發抖。
但想到那個完美的自己，他咬著牙拿出了書。
一直這樣害怕不能解決任何問題。
總而言之，先學習再說。
至於學習能不能解決問題他不知道，但至少可以讓他不再那麼緊張。
打定主意後，朱尼就這樣在家裡縮了一整天。
周末過去，來到了上學時間。
朱尼可以不去碼頭工作，但無法接受自己不去上學。
所以哪怕再害怕，也哆哆嗦嗦地來到了學校。
剛一踏入校園，幾個壯碩的人影便朝他跑來。
嚇得朱尼下意識地將想要轉身逃跑。
但隨著那張大黑臉曝光在陽光下，朱尼放心地鬆了口氣。
不是gangster，是魯尼。
「老大，你太牛了！」
魯尼瞪著牛眼，嘴咧得老大，露出一口白牙，傻乎乎地直笑：
「沒想到這麼快，你就把油頭幫的皮夾克解決了！」
——什麼？
——誰被解決了？
朱尼迷茫地看著魯尼，他的大腦一時半會兒沒有反應過來。
此時，魯尼的幾個小弟也跟了上來。
魯尼瞅了他們兩眼，吹噓道：
「我給你們說，就昨天晚上！」
「咱們老大一個人單槍匹馬地滅了整個油頭幫！」
「嘖嘖，那什麼皮傑克，別看那天在教室里牛逼沖沖的，好像上帝都欠了他錢似的。」
「結果呢，你知道嗎？」
魯尼停頓了兩秒，哄得一下跳得老高：
「現在被打成了豬頭！話都說不清楚！」
「胳膊更是斷了三條！」
「之前油頭幫還對咱老大下了必殺令，現在逢人就說是一場誤會！」
他們這個年齡段的學生，最喜歡的就是這類八卦。
更何況八卦主角還是自己認識的人。
當即就和魯尼風風火火地討論起來。
朱尼這時才理清楚了魯尼所說的話。
只不過他還是沒有明白，自己昨晚上不是在家裡看書嗎？
什麼時候跑去和油頭幫火拼了？
趁著魯尼話說間隙，他裝作冷靜模樣問道：
「你確定油頭幫的人不報復我了？」
魯尼誇張地揮了揮手：
「come on！」
「老大，他們怎麼敢報復你？」
「昨晚上的事情，但凡是混街頭的人都清楚。」
「油頭幫的頭兒公開表明他們服了。」
雖然還是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但見魯尼如此自信，朱尼還是勉強相信了他。
——這件事就這麼解決了嗎？
起初朱尼可能還有點懷疑，但隨著這件事在校園裡越傳越廣越玄乎。
他也漸漸接受了這個說法，擔心的恐懼情緒逐漸得到了釋放和緩解。
隨之而來的，就是另一個疑惑。
——為什麼【我】還沒有來？
這都快兩三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