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碼頭潛規則
穿著格子襯衫的中年胖子白男緊緊盯著朱尼，眼神中滿是質疑與不信任。
一個高大強壯的黑人在倉庫區外「鬼鬼祟祟」地走動，怎麼看都很讓人懷疑他是否在打什麼鬼主意。
聽到呵斥聲，朱尼下意識地打了個哆嗦。
他連忙舉起雙手以示無害，然後緊張地解釋道：
「工頭，我沒做壞事。」
「只是累了，想要休息會兒。」
掃視朱尼的面孔後，工頭緊皺的眉頭稍微舒緩。
他認識朱尼，一個工作勤奮、老實巴交的黑人小伙。
雖然他一向看不慣黑人，但也不得不承認今天的朱尼工作得很出色。
動作利索，沒有任何拖泥帶水；技術嫻熟，輕鬆解決疑難問題。
想到這，他的表情變得更加和善了。
「這不是朱尼嘛，我還以為是誰呢？」
「現在也到下班時間了，走，跟我去結帳吧。」
說到結算工資，朱尼頓時眉開眼笑，他累死累活的，不就是為了money嗎？
於是連忙跟在工頭身後，一米九的高大身材佝僂著背，一幅標準的諂媚樣兒。
見狀，矮胖的工頭更加滿意了。
這才是黑人該有的姿態。
來到結算工資的鐵皮房，裡面站著幾個同樣兼職的碼頭工人，瀰漫著一股沉悶的酸臭體味。
工頭一屁股坐在發黃的椅子上，敲了敲打卡機，在紙上劃了兩筆。
沒有多餘話。
信封推過來，薄薄一疊，現金，日結。
「朱尼，這是你的。」
「工作4小時，結算80美元。」
隨後頓了頓，他先是掃過面前幾個工人的臉，又盯了盯朱尼，露出了一抹笑容：
「你今天工作的不錯。」
一張十美元鈔票被放在了信封上。
「這是給你的獎勵。」
「感謝工頭！」朱尼瞪大雙眼，咧開嘴角笑呵呵地拿過工錢。
雖然十美元不多，但對他來說也不少了。
【我】簡直太棒了！
滿心歡喜的朱尼完全沒有注意到一旁的幾名工人臉上露出了不滿的神色。
當他發現這件事的時候，已經被堵住了。
碼頭外的一條巷道里，朱尼看著將自己圍住的幾名工人，心中不由地有些膽怯。
雖然他身材健壯，但性格低調老實，很少與人動手。
真打起來，絕對不是眼前這幾個刺頭的對手。
「賈馮，找我有什麼事情嗎？」
為首的寸頭黑人眯著眼睛，用手指重重地杵向朱尼的胸口：
「朱尼，念在你也是碼頭的老人了。」
「該懂的規矩，不需要我多說了吧？」
朱尼腦筋一轉，這才後知後覺，臉色蒼白地說道：
「我……我知道了，下次絕對不敢了！」
賈馮冷哼一聲，直接上手從朱尼的兜里掏出了那張十美元，並用鈔票拍打著朱尼的臉頰，羞辱道：
「最好是！」
警告完朱尼後，幾個工人結伴嘻嘻哈哈地朝外走去，商量著今晚上去哪個脫衣酒吧嗨皮。
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朱尼苦澀地抿了抿嘴唇。
碼頭工人，尤其是兼職的，絕對不允許按時完成工作。
更不用說在規定時間內完成超量工作了！
這對外港裝卸公司來說是好事，但對工人來說就不一定了。
對資本家好，就是對工人壞！
這是所有碼頭工人的共識。
他們最討厭的就是老墨，因為老墨價格又低，工作又勤！
下賤的人種！
如果所有人都這樣工作，他們還怎麼渾水摸魚？
如果可以的話，朱尼其實也並不想破壞這個潛規則。
甚至，以前的他就是該潛規則的遵守者之一，沒人不願意干少活拿多錢。
但……
朱尼無奈地嘆了口氣。
今下午工作的人，不是朱尼，而是【朱尼】啊。
他沒辦法控制自己的「另一個人格」。
——該怎麼辦呢？
想了半天，朱尼也沒想到好的解決辦法。
索性直接放棄思考，想不通就不要想——這是所有底層黑人的通性。
將碼頭事宜拋至腦後，朱尼加快了回家的腳步。
弟弟泰瑞還在等著他呢！
穿過滿地殭屍流浪漢、髒水垃圾、冰冷高達的街頭巷道，在時不時的辱罵聲和零碎槍聲中，朱尼回到了西巴爾的摩最臭名昭著的平房區。
或許是由於平房區的名聲過於臭爛，從某種角度上來講，反而比其他社區更加『安穩和諧』。
來到自家連排紅磚平房前，朱尼舒了口氣，懸起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又成功地活過了一天！
推開吱呀作響的房門，快步來到躺在破舊沙發上的泰瑞身前，朱尼看著眼前虛弱的面孔，心疼不已地喃喃道：
「泰瑞，會沒事的。」
「來，把這個吃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褲兜里掏出早上撿來的垃圾蘑菇。
擦了擦蘑菇上乾涸的髒水痕跡，朱尼將其掰成細碎小塊，模仿著【朱尼】的動作，小心翼翼地往泰瑞口中塞去。
好一陣後，他才成功地垃圾蘑菇塞進泰瑞的胃中。
剩下的，就只有等待了。
朱尼坐在一旁，發呆地想道。
實際上，自從【朱尼】離開後，他的腦袋就不太清晰。
總有種昏昏沉沉、格外疲倦的感覺。
但哪怕再疲倦，朱尼也沒有選擇睡覺。
而是強撐著，拿出滿是污漬的課本，複習起課堂的知識。
以前看不懂就算了。
現在既然能夠看懂，那他絕不能浪費任何一點能夠學習的時間！
於是，在又頑強地複習了一個小時後，朱尼一頭栽在了書本上，沉沉睡去。
……
次日，清晨。
由於昨天睡得較早，不到五點，朱尼就精神飽滿地睜開了雙眼。
一覺過後，他只覺得自己從來沒有如此精神過！
腦海里裝滿了以前看不懂的各種知識，卻沒有半點頭昏腦脹的不適感。
只不過還沒等朱尼興奮太久，一旁的呻吟聲便引起了他的注意。
側目看去，是泰瑞表情扭曲的哀嚎。
——怎麼回事？！
朱尼立馬上前，緊張擔心地反覆查看。
然而不管怎麼看，他都看不出來任何東西。
畢竟他不是醫生，完全不清楚導致泰瑞病情加重的，正是自己昨晚餵給他的垃圾蘑菇！
束手無措的朱尼，只能將希望寄托在【朱尼】身上。
但【朱尼】的到來沒有任何規律，不是他想召喚就能召喚的。
在泰瑞呻吟了將近十分鐘後，朱尼終於是坐不住了。
他決定再給弟弟餵幾朵垃圾蘑菇！
畢竟，【朱尼】就是這樣做的！
一個高大強壯的黑人在倉庫區外「鬼鬼祟祟」地走動，怎麼看都很讓人懷疑他是否在打什麼鬼主意。
聽到呵斥聲，朱尼下意識地打了個哆嗦。
他連忙舉起雙手以示無害，然後緊張地解釋道：
「工頭，我沒做壞事。」
「只是累了，想要休息會兒。」
掃視朱尼的面孔後，工頭緊皺的眉頭稍微舒緩。
他認識朱尼，一個工作勤奮、老實巴交的黑人小伙。
雖然他一向看不慣黑人，但也不得不承認今天的朱尼工作得很出色。
動作利索，沒有任何拖泥帶水；技術嫻熟，輕鬆解決疑難問題。
想到這，他的表情變得更加和善了。
「這不是朱尼嘛，我還以為是誰呢？」
「現在也到下班時間了，走，跟我去結帳吧。」
說到結算工資，朱尼頓時眉開眼笑，他累死累活的，不就是為了money嗎？
於是連忙跟在工頭身後，一米九的高大身材佝僂著背，一幅標準的諂媚樣兒。
見狀，矮胖的工頭更加滿意了。
這才是黑人該有的姿態。
來到結算工資的鐵皮房，裡面站著幾個同樣兼職的碼頭工人，瀰漫著一股沉悶的酸臭體味。
工頭一屁股坐在發黃的椅子上，敲了敲打卡機，在紙上劃了兩筆。
沒有多餘話。
信封推過來，薄薄一疊，現金，日結。
「朱尼，這是你的。」
「工作4小時，結算80美元。」
隨後頓了頓，他先是掃過面前幾個工人的臉，又盯了盯朱尼，露出了一抹笑容：
「你今天工作的不錯。」
一張十美元鈔票被放在了信封上。
「這是給你的獎勵。」
「感謝工頭！」朱尼瞪大雙眼，咧開嘴角笑呵呵地拿過工錢。
雖然十美元不多，但對他來說也不少了。
【我】簡直太棒了！
滿心歡喜的朱尼完全沒有注意到一旁的幾名工人臉上露出了不滿的神色。
當他發現這件事的時候，已經被堵住了。
碼頭外的一條巷道里，朱尼看著將自己圍住的幾名工人，心中不由地有些膽怯。
雖然他身材健壯，但性格低調老實，很少與人動手。
真打起來，絕對不是眼前這幾個刺頭的對手。
「賈馮，找我有什麼事情嗎？」
為首的寸頭黑人眯著眼睛，用手指重重地杵向朱尼的胸口：
「朱尼，念在你也是碼頭的老人了。」
「該懂的規矩，不需要我多說了吧？」
朱尼腦筋一轉，這才後知後覺，臉色蒼白地說道：
「我……我知道了，下次絕對不敢了！」
賈馮冷哼一聲，直接上手從朱尼的兜里掏出了那張十美元，並用鈔票拍打著朱尼的臉頰，羞辱道：
「最好是！」
警告完朱尼後，幾個工人結伴嘻嘻哈哈地朝外走去，商量著今晚上去哪個脫衣酒吧嗨皮。
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朱尼苦澀地抿了抿嘴唇。
碼頭工人，尤其是兼職的，絕對不允許按時完成工作。
更不用說在規定時間內完成超量工作了！
這對外港裝卸公司來說是好事，但對工人來說就不一定了。
對資本家好，就是對工人壞！
這是所有碼頭工人的共識。
他們最討厭的就是老墨，因為老墨價格又低，工作又勤！
下賤的人種！
如果所有人都這樣工作，他們還怎麼渾水摸魚？
如果可以的話，朱尼其實也並不想破壞這個潛規則。
甚至，以前的他就是該潛規則的遵守者之一，沒人不願意干少活拿多錢。
但……
朱尼無奈地嘆了口氣。
今下午工作的人，不是朱尼，而是【朱尼】啊。
他沒辦法控制自己的「另一個人格」。
——該怎麼辦呢？
想了半天，朱尼也沒想到好的解決辦法。
索性直接放棄思考，想不通就不要想——這是所有底層黑人的通性。
將碼頭事宜拋至腦後，朱尼加快了回家的腳步。
弟弟泰瑞還在等著他呢！
穿過滿地殭屍流浪漢、髒水垃圾、冰冷高達的街頭巷道，在時不時的辱罵聲和零碎槍聲中，朱尼回到了西巴爾的摩最臭名昭著的平房區。
或許是由於平房區的名聲過於臭爛，從某種角度上來講，反而比其他社區更加『安穩和諧』。
來到自家連排紅磚平房前，朱尼舒了口氣，懸起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又成功地活過了一天！
推開吱呀作響的房門，快步來到躺在破舊沙發上的泰瑞身前，朱尼看著眼前虛弱的面孔，心疼不已地喃喃道：
「泰瑞，會沒事的。」
「來，把這個吃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褲兜里掏出早上撿來的垃圾蘑菇。
擦了擦蘑菇上乾涸的髒水痕跡，朱尼將其掰成細碎小塊，模仿著【朱尼】的動作，小心翼翼地往泰瑞口中塞去。
好一陣後，他才成功地垃圾蘑菇塞進泰瑞的胃中。
剩下的，就只有等待了。
朱尼坐在一旁，發呆地想道。
實際上，自從【朱尼】離開後，他的腦袋就不太清晰。
總有種昏昏沉沉、格外疲倦的感覺。
但哪怕再疲倦，朱尼也沒有選擇睡覺。
而是強撐著，拿出滿是污漬的課本，複習起課堂的知識。
以前看不懂就算了。
現在既然能夠看懂，那他絕不能浪費任何一點能夠學習的時間！
於是，在又頑強地複習了一個小時後，朱尼一頭栽在了書本上，沉沉睡去。
……
次日，清晨。
由於昨天睡得較早，不到五點，朱尼就精神飽滿地睜開了雙眼。
一覺過後，他只覺得自己從來沒有如此精神過！
腦海里裝滿了以前看不懂的各種知識，卻沒有半點頭昏腦脹的不適感。
只不過還沒等朱尼興奮太久，一旁的呻吟聲便引起了他的注意。
側目看去，是泰瑞表情扭曲的哀嚎。
——怎麼回事？！
朱尼立馬上前，緊張擔心地反覆查看。
然而不管怎麼看，他都看不出來任何東西。
畢竟他不是醫生，完全不清楚導致泰瑞病情加重的，正是自己昨晚餵給他的垃圾蘑菇！
束手無措的朱尼，只能將希望寄托在【朱尼】身上。
但【朱尼】的到來沒有任何規律，不是他想召喚就能召喚的。
在泰瑞呻吟了將近十分鐘後，朱尼終於是坐不住了。
他決定再給弟弟餵幾朵垃圾蘑菇！
畢竟，【朱尼】就是這樣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