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歷史與灰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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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不明白對方為什麼連這些基礎常識都不知道,但連自己與莉亞的小命都掌握在對方手中的情況下,阿爾貝托也只能選擇配合。

  通過阿爾貝托的講述,幾人對這個世界有了一定的了解。

  這是一個百分之九十地貌都是沼澤的世界,政治結構類似於古希臘與羅馬,以城邦為主體。

  科技水平接近中世紀的歐洲,鐵器已經普及,火器還停留在雛形階段,大部分人出行靠腿,運貨靠畜力。

  接下來,阿爾貝托開始介紹起了這個世界的超凡體系。

  與地球上通過與超凡生物簽訂契約成為超凡者不同,這個世界上被稱為聖職者的超凡者,其力量來源於神明的賜福。

  只要足夠虔誠,且有一定的天賦,神明便會投下注視,賜予其能力。而新生的聖職者則會根據自己的理念,加入擁有相同觀念的學會,找一位老師,學習該如何運用這股力量。

  當然了,除此之外,這個世界的人還有另外一種獲取超凡力量的方式,那便是感染灰病。

  灰病,名字都有一個病字了,自然不是什麼好東西。它的嚴重程度甚至超過了當年肆虐歐洲的黑死病,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天災。

  與其他大多數瘟疫不同的是,灰病主要侵蝕的並非肉體,而是精神。

  感染者們雖然獲得了遠超常人的力量,其身體素質往往碾壓同級別的聖職者,但感染者們的精神會隨著感染程度加深而變得愈發脆弱。

  他們會變得喜歡逃避,開始自怨自艾,不斷地回憶過去,不斷地責備自己,最終覺得自己是個廢物,是個累贅,並對他人的幫助產生極度渴望的依賴心理。

  而一旦到了這一步,便意味著灰病已經進入晚期,感染者隨時可能失控,變成一頭沒有理智、只會隨著本能追獵活人的怪物。

  然而更糟的是,這種怪物有著極強的傳染性,不僅可以感染其他生物,還能隔著很遠的距離將人轉化為灰病患者。只有擁有堅定信仰的聖職者才可以稍作抵抗。

  正因為感染者最終都逃不開變成怪物的命運,馬爾福才執意要殺死莉亞。

  不是因為他冷酷無情,而是因為他親身經歷過這樣的慘劇,還是兩次。

  第一次,他那身為感染者的弟弟失控,整個村莊只有因和家裡慪氣暫時離家出走,跑到野外躲著的馬爾福得以倖存。第二次則是如父親般照顧他,並引導他走出心理陰影的師傅,為了救他與阿爾貝托而身亡。

  「這是什麼男二劇本。」聽著阿爾貝托的敘述,王宸摸了摸下巴,回頭重新打量了一眼這個狼狽不堪的少年。

  沒有血緣關係的妹妹,因理念不同而對峙的摯友,在感染者與普通人之間尋求共存之路的執念……

  這些buff疊在一起,讓王宸不由得懷疑這傢伙不會是這個世界的主角吧。怎麼身上疊了這麼多標籤,他王宸也才只有一個大佬轉世的身份而已。

  「請問還有什麼事嗎?」阿爾貝托被王宸那看珍惜動物的眼神盯得有些發毛。

  「沒什麼。」王宸收回目光,「只是在想,你這經歷拿去拍電影,票房應該不錯。」

  阿爾貝托顯然沒聽懂王宸說的電影與票房是什麼,只是茫然地眨了眨眼。

  「我倒是有些問題想問的。」江沅明開口說,「你剛才都說了,感染者如此危險,那你們逃出來後又要去哪裡呢?」

  「我想帶莉亞去南方的厄爾比斯城邦。」阿爾貝托說,聲音裡帶著對不確定未來的迷茫,「那裡是少數不排斥感染者的城邦,而且那裡還有一些不願意放棄感染者的學派據點。我想,在那裡應該能讓莉亞保持更久的理智。」

  「居然還有願意收容感染者的城邦?」張玄一有些驚訝,在對方剛才的描述里,感染者分明就是一顆不定時炸彈。怎麼會有人願意把炸彈請進家裡,居民們不反對嗎?

  何況看那什麼靈犬學派對感染者的霸道態度,如果有人願意收容對方恐怕也會被針對。

  「因為以前不是這樣的。」阿爾貝托露出一個苦澀的笑。

  「以前,感染者們為了避免病情惡化,最好的方法就是去幫助他人,藉助他人的肯定來穩定精神狀態。甚至在很長一段時間裡,很多城邦能存續至今,都有感染者們的一份功勞。他們也曾經是正面形象。」

  「那為何會變成現在這樣呢?」張玄一追問。

  「因為十年前的黑門事件。」阿爾貝托的聲音里,透露出了明顯的難過。

  「當時,十年一度的學派聚會在格林城邦舉行。而當時同樣出席聚會的最強感染者突然失控。在變成怪物的她影響下,城裡所有感染者的狀況都開始急劇惡化。而失去理智的感染者們,又會反過來加速其他感染者的惡化。情況愈演愈烈,最終導致除了那些聖職者外,整個城邦九成的人都變成了怪物。」

  「那些數量龐大的怪物開始湧向其他城邦,造成了一場持續整整一年的動盪。無數人死於那場災難,這還是參加聚會的聖職者們拼死阻攔的情況。那次事件之後,聖職者的數量銳減到了之前的五分之一。」

  「從此以後,倖存下來的人們對感染者的態度就徹底變了。而作為在那場災難中受損嚴重的學派代表的靈犬學派,更是打出了『避免災難重現』的旗號,直接開始了對感染者們的追獵。」

  「因為在當時那場災難里,很多聖職者的長輩朋友喪生。哪怕不考慮風險,僅從私人情感出發,大部分城邦與學派對感染者的態度也變得極為疏遠,不會去庇護他們。只剩少數幾個學派與城邦願意接納他們。」

  阿爾貝托說完,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像是把這些話從心底挖出來,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

  船上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之中。

  王宸看著阿爾貝托低垂的頭,忽然覺得這個世界的背景是如此的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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